凡煙小說

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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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許

次日起來,衙門有事,蕭庭要去前頭,許四青已經將早餐買回來了,鹹味和甜味的豆腐腦兒,各一碗,還有麥餅和包子,兩份,他問:“你吃過了麽?”

“吃過了。”她又在洗,問她在洗什麽,她說:“給大人新縫的被套,昨日看大人床上的得換下來洗洗,我午間就幫大人換上。”

“你又熬夜做活了?”蕭韻蘭說:“怎麽說你都不聽,去買就好了,不需要你做。”那我存在的意義的什麽,和在侯府一樣,翹起腿兒看蛐蛐打架?

陸庸妍笑了笑,“早起做的,沒什麽。”那確實沒什麽,昨天睡這麽早,起來也無事可做,不如做點功夫,討好賣乖。想在這個縣裏過得好,和縣令處得好,比什麽都強。她陸庸妍也不是沒有所求的,蕭庭總能庇護她兩年,洗兩天衣服算什麽,就是洗兩個月,她也不帶多話的。

“我讓阿煜請兩個丫頭回來,你別做了。”看她一雙手,被井水凍得,春暖還寒時候,昨天還聽村裏的莊稼人說,恐有反覆,大雪將至。

“那倒是不用,我也不慣和人一起做事,能一個人做的事,找三個人來,反而耽誤時間。”陸庸妍也不是開玩笑的,丫頭一多,無事生非,這個她有體會,相信所有深宅大院的主母們都有體會,一個推諉,一個叫屈,煩死了。

“大人先去前頭吧,晌午讓阿煜小哥去買些幹柴回來,我們今天就能自己開火做飯了。”她真的是什麽都會,帶她來縣衙本想是為了安置她的,讓她不要那麽操勞,不想卻是適得其反,她要做的活兒反而更多了。

蕭庭看了還在睡覺的阿煜一眼,說:“你不要丫頭,那我再請個婆子回來,幫你燒火。”婆子總可以了吧?

陸庸妍心想,那更用不著,這是縣衙後宅,前院有衙役日夜看守,難道還有賊人進來不成?她道:“公子不喜歡我做這麽多事的話,我可以不做,公子覺得我太吵的話,我可以搬出去,婆子丫頭,公子請便。”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我做什麽,你都別說,我做的好不好,你也別論,總之就是別問。

這丫頭,犟得很。蕭庭嘆氣,又看了還沒起床的阿煜一眼,往前頭去了。其實四青說得對,這是縣衙後院,她不做誰做,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如今才是個縣令,一個月一年才多少月俸,請丫鬟和婆子,錢又不是沒有定數的。為官之道,還沒開始往上爬,負擔就不能太重,什麽丫頭幾個,通房幾個,婆子幾個,全是負擔,等要走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怎麽打發。

蕭庭笑自己多情,四青都不介意,沒有怨言,他還心疼上了。

前頭案子是一個大掌櫃的懷疑賬房做假賬,賬冊全拉來了,新的舊的,沒有歸類整理,縣衙也有書記賬房,但是不太想做。算帳起碼十來天,又沒個功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前頭扯皮不斷,蕭庭就差動手自己撥算盤了,縣衙諸人可能也不是壞,有可能是懶,也有可能是故意想給新的縣令找點事情做。

賬本花冊,先將賬本子都留下來,再做打算。蕭庭說:“賬本相信你們心中有數,做沒做假賬,待十日後,本縣清算出來,再做論處。”

果然是蕭庭自己打算盤,還缺一個記賬的,師爺早跑了,太陽一下山,一溜煙跑回家去了。

沒好處的,算不了功績的,工作量還這麽大的,誰也不願意幹。

太陽落下的時候,許四青叫阿煜去前頭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事耽誤了。阿煜偷摸著去看了一眼,回來說:“公子在打算盤,在算賬。”

“算賬啊,”陸庸妍的手動了動,眉一挑,去了竈屋生活做飯。

蕭庭算了一天就不太甘願了,又繁瑣又怕出錯,關鍵他也覺得意義不大,就不能下頭人整理好數據,讓他看看就好麽。但他現在就是個縣令,縣裏就這些事,三瓜兩棗的,北方大旱,江北水災,這些事輪不到他,他能管的就是這些小沖突。

晚餐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湯是陸庸妍用心熬的,當歸枸杞排骨淮山,蕭庭一回院子就聞到了香氣,問:“誰在做飯。”

阿煜過來幫他揉肩,告訴公子說:“四青姑娘可會算賬了,今天買排骨,買菜,她每一文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蕭庭聽了,心說:算賬都是要另外學的,她除了認字,還會算賬?

“公子,小心燙,”陸庸妍端了紫砂鍋出來,解釋說:“這個熬湯好,比較保溫。”

其實蕭庭是又不想吃,又餓,結果阿煜給他出主意,“為什麽不把這帳包出去,這種臟活一般都是給新來的人做,他們就是欺您是新來的,讓你做這種臟活。”

蕭庭也是這麽想的,但初來乍到,他總不能第一單官司就尥蹶子,耍威風,那就完了。這點小事忍不了,怎麽往上爬。

陸庸妍坐下說:“找個賬房先生便宜的一天30文錢,貴的200文錢,這種一般都是掌櫃的請的。這樣,我來幫算這帳,10天算完,一天也不要太多,我一天收120文錢,您去和掌櫃的講,說您介紹的賬房,他也不虧。”

“你還會算賬?”蕭庭第一反應是許四青缺銀子了,他咳一咳,低頭喝了口湯,擡頭說:“你幫我可以,但這帳也不該掌櫃的出,該縣衙出,哪有縣令找不到賬房先生的。我明日告訴師爺,要麽他自己來算賬,要麽一天200文,請個賬房來算賬,他肯定選擇請賬房。”

“好。”許四青笑了笑,這邊還是富庶啊,一天200文,她幹什麽都能養活自己。反正她也不喜歡繡花,算賬,正合她意。

如此又過十天,陸庸妍拿到了第一筆傭金,2000文錢,二兩銀子,她歇了一日,準備上街買雙新鞋子,現在腳上的這雙黑布鞋是自己縫的,薄了,也不好看。

黃三他們在街上找了七八日了,怎麽都找不到陸姑娘,終於在江上找了個船老大,說對一個年輕姑娘有印象,她說自己是北邊來的,遭了難,特地南下尋夫。問船去哪兒的,他說餘杭。

餘杭是個縣,是杭州下轄的一個縣,這邊濕氣重,成天濕噠噠的,黃三他們找得都沒有耐性了,李四在陸府門口擺過豆腐腦的攤兒,這會兒重操舊業,又開始擺攤賣豆腐腦。

果然,陸庸妍就來了,她說:“甜的,加蜜。”

“誒,您稍等,”李四一聽這聲兒,就認出了陸姑娘,曾經在陸府門口擺那麽久的攤子,也不是白擺的。

“豆腐腦沒了,我進去提一桶來,您稍等。”李四拿一桶空的給陸庸妍看,陸庸妍回頭看了一眼,也沒多心,說:“那我等你,快些來。”

“好咧。”李四提空桶進了個院子,朝樓上喊:“陸姑娘來了,她來啦!”孟星沈本來都找得失望了,她許就是求死去的,什麽婦人,什麽尋夫,她哪有什麽夫要尋。

李四得了指令,出來說:“姑娘,裏面我們有新鮮的豆漿,剛出鍋的,您要不要嘗嘗?那豆腐腦還在點,您只怕還得等上一刻鐘。”

“那我不要了,我回頭再來。”陸庸妍也懶得等了,她腳上涼的很,要去換新鞋子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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