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麽事了嗎？”梁蔻池疑惑地問道。殷淵這時候出現在了他們眼前，看上去像是一夜沒睡，看著梁蔻池的眼神有些覆雜。

“說話啊？”梁蔻池心頭上也湧起非常不好的預感，看著殷淵語氣都變得有些沖了起來。“羅晗自殺了。”殷淵說道：“他把飯碗打碎，用碎片自殺了。”

梁蔻池有一種快虛脫的感覺，看著殷淵就像一個病危的患者的家人，不停地晃著醫生的肩膀吼道：“屍體在哪？快讓我看看。”

“仵作還有孫大人來過了。”殷淵說道：“現在應該在衙門。”於是梁蔻池二話不說拖著張子言就沖向了衙門，殷淵搖了搖頭回了南街。至此他們之前商量的計劃全部作廢，最關鍵的人死了，這個局攢不起來。而鄭王正在和蘇尚書在書房，討論這之後應該怎麽辦。

等到梁蔻池他們趕到的時候，仵作已經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只有孫大人還垂手站在一邊，看著屍體不知在想什麽。“好端端的人，怎麽就突然想不開了呢？”梁蔻池看著孫大人，想問出一點具體的消息，但是孫大人很明顯知道的也很少。不過看見來者是梁蔻池的時候，突然眼睛一亮。這位大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對梁蔻池不怎麽友好，突然的熱情背後肯定有什麽不好的事。梁蔻池皺眉看著他說道：“有話就說。”

“你和粟王是最後兩個去看他的人，粟王殿下說你好像還單獨去和羅晗說了幾句話？”孫大人看向梁蔻池說道：“說了些什麽？”梁蔻池當然不可能說實話，但是又不能不回答，三分假七分真地說道：“噢，他好像是有些話想對我說，我過去和他哥哥訂過親，後來黃了……跟他有一些接觸，他好像有點失心瘋，一直說我是他嫂子。”

“那你為什麽支開粟王？”孫大人也不是傻子，一聽就知道裏面有問題。他不會太過於為難梁蔻池，這畢竟是未來小王爺的王妃，他還沒傻到做些什麽冒犯這個女人的事。雖然她總是給他添麻煩還很瘋，講起話來總是頭頭是道的。孫大人覺得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看向梁蔻池的眼神從充滿求知欲變得有些麻木。

哦，又是問不出來的人。孫大人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想著怎麽和鄭王交代。

“支開粟王是因為羅晗的緣故啊！”梁蔻池把所有的事都推給羅晗說道：“他當時那個樣子，滿口胡言亂語，我難道不會擔心粟王的安全麽？”孫大人居然真的有點被她說服了的意思，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梁蔻池說道：“可是粟王並沒有聽見他胡言亂語，你怎麽解釋？”

“那個是粟王殿下，您非得讓那瘋子沖撞了他才好麽？”梁蔻池義正言辭地說道，看向孫大人的眼神充滿鄙視，就好像他犯了什麽愚蠢的錯誤似的。孫大人假裝沒看見她的眼神，自顧自地說道：“守衛說，他死之前一直在說什麽，重來就好了，再來一次一定能做的更好之類的話。”

“本官也覺得他應該是真的瘋了。”孫大人合上自己的本子，沖張子言和梁蔻池頷首說道：“本官先行告退，您二位也速速離開這陰寒之地吧。”

待他走以後，梁蔻池卻是怔楞了許久，看著那個躺在涼席上的，面容依稀還能辨認的人，那個已經開始被蒼蠅垂涎的人。莫非是他有辦法穿越這兩個時空，將自己帶過來的？梁蔻池的腦子不夠用了，她現在很害怕，拉著張子言的手有些發抖，看著張子言說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今日成親吧。”

“好……你說什麽？”張子言側過頭看她，梁蔻池就像是分秒必爭的人似的，抱著張子言的腦袋親了上去。她放不下這裏的一切，正是要開始享福的時候了，再生變她真的會瘋。她很害怕再拖沓下去，她就沒法和張子言在一起了。現在梁蔻池只想分分秒秒都和她愛的人黏在一起，但是看向張子言的眼神，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張子言擔憂地看著她說道：“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我們之間現在沒有什麽需要隱瞞。”但是梁蔻池一直不說話，就只是埋在他懷裏，緊緊地摟著他。

“是擔心你會突然離開嗎？”張子言說道：“那我們便成親。”

於是鄭王平生主持的最草率，但陣容又是最難以言喻的一次婚宴誕生了。因為羅晗的事，鄭王和他身後的支持者們，一口氣翻出了太後所有的爛賬，公布於眾，還說明了粟王的情況。

確實有人覺得鄭王這麽做太過分，是欺騙天下人的做法。但是江湖中人卻大多數是挺他的，以至於鄭王的威望不減反增，在越來越多的呼聲下，皇帝正式授予了鄭王太子的名頭，合理繼承帝位的第一人。

那距離羅晗自殺，已經是三個月以後的事了。梁蔻池和張子言提起婚宴地時候，鄭王正暈頭轉向地和蘇尚書商量有關於朝堂之上的事，老皇帝坐在主位替後人拿主意。

“哥，我們今夜成親，您來主持一下。”張子言看著鄭王，目光誠懇地深深一拜說道。別說鄭王，剩下的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成親這種天大的事，為什麽他要說的像是簽公文一樣？鄭王看著這個從小就有些和普通人不大一樣的弟弟，無奈地笑了笑說道：“知道了，我會去，下次進書房記得敲門。”

既然鄭王都不太在意，那表現出驚訝的自己豈不是很傻？不約而同地這麽想的蘇尚書和皇帝對視一眼後，一個說自己來做司儀，一個說要不他來做高堂吧。“子言看著也是要成家了，就讓朕再多看看你們吧。”老皇帝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了了心中一樁大事，所以越發顯得像個普通的老人，穿著深色的衣袍，憐愛地看著小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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