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們也沒閑著。”雖然這麽說著，梁蔻麗臉上卻並沒有多大喜色，反而苦惱地看向安修，欲言又止。“怎麽了？如果順利地話明天本大爺就能帶人去拿他上庭。”安修說道，安慰梁蔻麗。“不是，我就是覺得這事太莫名其妙了。”梁蔻麗幹笑道。

“那個人一廂情願就算了，還能一廂情願那麽久。”梁蔻麗說道：“現在又是個將死之人，老實說我很怕到時候父親審他們會被百姓們指指點點。”

“將死之人怎麽了？將死之人作惡就不是惡了？”安修皺著眉頭看梁蔻麗說道。他一句話也將西洛兒眼裏的憐憫也一掃而光，開始附和道：“那豈不是沒了王法，若是我快死了出去搶金店都能不下獄了不成？”

“道理我們都懂，但是總有好事的人不懂，我怕父親的官職會受影響。”梁蔻麗這麽說並不是因為她擔心自己爹頭上那頂烏紗帽，而是擔心他們一家的生計來源，可能會斷。

雖然姐姐梁蔻池如今生意一直在掙錢，卻還做不到完全補貼家用，只能勉強合流於父親的俸祿，確實今後父親這個官職能帶來的收益會變小，但他的意義還是很大。若是父親在朝中為官，家裏其他人也能多得一些好處。

然而梁蔻麗的擔心不在梁竟的考慮範圍之內，面子大過天的他連夜帶人抓了玉義回衙門，清晨便在審案子。

玉家人蜂擁而至，指責梁竟這是要做什麽。梁蔻麗心裏開始慌了，父親為官數十年，對待工作的態度一向都是刻板認真，如今這事其實應該直接跟玉家商量，一定要和他們家先商量一番，再作定奪才好，如今直接對薄公堂，兩家這是真的撕破臉了。

“梁大人，你憑什麽抓我兒上公堂？”玉家老太太說道：“我們兩家可是親人，有什麽事非得鬧得人盡皆知，你不要臉我們家還要臉，這樣像個什麽樣子！”

“肅靜！”梁竟驚堂木一拍說道：“如今你兒為奪本官之妾，用盡下流手段，本官何以審他不得？”

不過這件事到底受害者是他們家，鬧大了面子上最過不去的其實還是玉家人自己。梁蔻麗擠到最前面，準備聽聽父親這個案子是怎麽審的。

“犯人玉義，你可認錯！”梁竟說道。玉義垂著頭一言不發地上下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旁若無人地跪在原處。

“你也跑太快了。”安修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梁蔻麗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說道。“這麽慢，幹什麽去了？”梁蔻麗疑惑地問道。

邊上的人對玉義的供認不諱也十分驚奇，這人果然就開始借著人們的驚訝，包括梁竟在內的驚訝，開始訴苦一般陳訴他的深情，甚至連安修當時沒聽過的相見那部分都補圓滿了。

然而梁竟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看向玉義的眼神也越冷漠。“說夠了嗎？”梁竟再次拍了一下驚堂木，看向玉義說道。“草民知錯，如今死罪難逃，還想大人圓草民一個夙願，草民想最後見一面西夫人。”玉義誠懇地說道，還重重地磕了兩個頭，一邊因為肺癆而咳血。

“我還是頭一回見男人耍這不入流的花招。”梁蔻麗對此瞠目結舌道：“太不要臉了。”

都說父女同心，過去梁蔻麗很難跟父親有同樣的感覺，然而如今光是看臉色也知道梁竟和她想的一樣。

“既然你對此供認不諱，本官對你還有一個問題，你可有同謀？”梁竟直接無視了他的作為和話語問道。

玉義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道：“沒有。”任誰看那都是在包庇誰的表情，梁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就準備宣讀處刑書了。玉家的老太太一聲又一聲地催促著玉義供出同謀，想找尋契機將兒子救出來。

“您別問了，這事都是我做的。”玉義也直冒冷汗，奇怪梁竟為什麽繼續問下去，這時候又不能自己將戴氏供出來，於是他把目光放在了梁蔻麗身上又重覆了一遍說道：“這事都是我做的。”

這一行為馬上被玉家的人接收，開始指著梁竟罵他是昏官，包庇親人逼死親戚。梁竟嘆了口氣說道：“要知道你會耍這一招，本官就勉為其難問你一句，究竟是誰在給你當內應？”

玉義還是不說話。

“究竟是身為西洛兒丈夫的本官？還是一直視姨娘為姊妹，對下藥之人深惡痛絕，查不出人快把家都拆了的梁蔻麗？”梁竟聲音平和，但字字珠璣道：“你說說看？”

玉義擡頭苦笑道：“既然您都這麽說了，我還有什麽好指認的？”梁竟一抖袖子說道：“傳戴氏。”

侍從們將戴氏押上庭，這個女人如今也是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只是那麽跪在那裏，連玉義那旺盛的表演欲都沒能感染她跟著附和幾句。“此事和你有關嗎？”梁竟問道。

“妾身同玉義達成協議，助他得到西姨娘，他助妾身坐上主家夫人的位置。”戴氏雲淡風輕地說道。玉家人閉嘴了，最後還是老太太突然說道：“如今你那寵妾也犯了錯，你要如何？你也要了她的命麽？”

“本官又不是劊子手，本官只不過按章程辦事。”梁竟提筆就當眾寫起了判決書，一邊寫一邊說道：“他二人之可悲，當在牢獄中思過。”最後判決是玉義監禁終生，戴氏幽禁於宋城本城的一處尼姑庵，思過十年。

“大人不如殺了妾身算了。”戴氏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行，蔻潔回來我怎麽交代？”梁竟突然說了一句軟話，不合時宜地讓戴氏有了一絲的心安。

“沒有異議就收庭吧。”梁竟起身收拾東西回了後面辦公的書房。梁蔻麗一直在觀看的欄桿前待到只剩下她和安修。

“我從沒見過我爹那麽瀟灑的時候。”梁蔻麗感嘆道。安修卻是突然抱住她說道：“事做完了，本大爺要回去了。”

“……我再送送你？”梁蔻麗想了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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