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現在已經知道您給的信息上有漏洞，所以我認為沒必要問這件事了。”殷淵只是看上去有些遙不可及，而這種觀感主要是因為他太具有欺騙性的臉。如今梁蔻池一下子見的天資絕色過多，也勉強能當他不過是個普通前輩來聊天。

“你喝了煮雨閣裏的酒？”殷淵壞笑道：“那可是和朱玉一樣，名冠京城的東西。”梁蔻池自然是點了點頭，說喝了。

“好喝嗎？”殷淵問了和朱玉一模一樣的問題。梁蔻池要是再沒察覺出這其中有鬼，她就真的不配繼續在南街混了。

殷淵見她放下筷子，終於一副大徹大悟的模樣樂不可支道：“她給你喝的估計是純女兒紅，就是用未成年少女釀的酒，你放心，都是洗幹凈的，喝了也不會死。”

梁蔻池臉色大變，立馬狂奔去了茅房。就在她腦子打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情報中“用來制酒的人”還有這一層意思，在心裏悄悄覺得朱玉變態的時候，朱玉上樓來了。

“您肯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殷淵還在笑。朱玉則是掃了一眼桌上的另一雙碗筷，便坐在對面的位置，也伸筷子吃了起來。

“人呢？”朱玉問道。“去吐了，吾剛剛給她揭穿了你這個老巫婆的真面目。”殷淵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說道：“你怎麽回事，心軟了？”

按理說，梁蔻池又冒犯了朱玉，又不敢喝那酒，現在應該已經洗幹凈在煮雨閣的壇子裏泡著了，怎麽還能讓她能活著回來？

“這姑娘有兩下子。”朱玉說道：“我讓翠微去試她，她沒露餡，還在我準備殺她的時候先一步積極自救了。”

然而殷淵對這個結果還是不滿意，對翠微嗤之以鼻道：“你那個撿來的妹除了殺人和剝皮抽筋什麽都不會，你把她扔給屠老二去幫吾看賭場都比在你那妖精洞埋汰的好。”

“怎麽說話呢？我以後還指著她繼承我的煮雨閣。”話是這麽說，該反駁的反駁完了，朱玉也頭疼了起來。翠微是個流浪兒，力氣非常大，當時聞著香味從街上爬到了她們釀酒的地方，等婢女們發現她的時候，這臭小孩正坐在桌上吃人手呢。

但是就是這麽個孩子卻莫名討朱玉喜歡，尤其是年紀越大長開了之後，漂亮得像朵綻放的牡丹。朱玉開始教導她怎麽做一個合格的閣主或是樓裏賣笑的姑娘，但是翠微的腦子很明顯完全理解不了這些，只能學個形，心裏還是那個餓起來了人手當豬蹄啃的流浪兒。

好在翠微缺心眼到了一個令人嘖嘖稱奇的地步，不論朱玉怎麽打罵她，她都不會離開煮雨閣，就像一條忠心的小狗，一直守在閣裏。

“你那個破閣也沒什麽好繼承的。”殷淵說道：“再說翠微在哪兒不是混，你還真像張子言那樣指望她能有個正常日子過？”

“張子言都有正常日子過，憑什麽我們不可以。”朱玉反駁道。恰好這時候梁蔻池吐得昏天黑地後回來了，聽到了這一句，想都沒想地問道：“為什麽說張子言不能有正常日子過？”

“以後你會知道的。”殷淵淡淡說道：“現在坐下，我們想問你幾個問題。”於是梁蔻池只好懷揣著心事坐在殷淵邊上的位置，聽候兩位的發落。

“將今日你在煮雨閣的所有事情始末和細枝末節全部說給我聽。”殷淵說完便收斂了笑意，掏出了一個本子一副開始做記錄的動作。

“好的。”梁蔻池想了想就說了起來，從早上決定改道的原因，說到發現大廳少了兩位客人，又說到自己的第六感，甚至連翠微送她回來地時候，一路的牢騷都沒有放過，記得的就說，不記得的對話就用自己的話說了一遍。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殷淵擡頭問道：“沒了嗎？”

“沒了。”梁蔻池確認了一遍，才回答道。一旁的朱玉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梁蔻池說道：“你怎麽知道大廳少了兩個人？”

“那兩個人穿的衣服不是和絕大多數的一樣，用布做的，而是極具分別性的綢緞。”做綢緞生意的梁蔻池篤定道：“他們不是本地人，至少對南街非常不了解，於是最開始我便觀察到了他們二人。”

“你如何通過服飾就知道他們不是本地人？”殷淵也來了興趣道。梁蔻池鎮定應對道：“穿綢緞的人是貴客，二樓廂房的客人穿的是綢緞，上樓的時候看見外面扔的衣帶有鑲嵌寶石的。”

“大廳內全是布衣，結合前輩之前的提醒，我猜這些人也不是沒有錢，只是不想引人註意這才穿的布衣坐在大廳。”梁蔻池繼續說道：“那二人對姑娘行下流之事卻不上樓，而且下手也相對膽怯，比旁桌要小心許多，想必是頭一回來。”

“就那麽轉瞬間你想了這麽多事？”這下兩個人都震驚了，看著梁蔻池的眼神就和當年看著尚且年幼的張子言。“沒想那麽多，就是覺得不對勁，所以才拼命找話說，想絕處逢生。”梁蔻池靦腆地笑了笑，不敢看朱玉的臉色道：“本能覺得事情不對。”

“這孩子也不得了。”朱玉下結論道：“雖然比張子言還是差的多了，卻也是個妖怪啊。”

“從一開始就聽兩位前輩談起張子言的事，怎麽了嗎？他在南街很有名？”梁蔻池見氣氛緩和了下來，立馬開口問道。

“何止啊，今天你看到的南街有一半的功勞是他的。”朱玉說道：“過去這街道可沒這麽幹凈，只有些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血，賭坊那邊打殺人，都是追到街上來砍的。”

這部分便是梁蔻池聞所未聞的了，張子言給她的感覺，除了有一個非常厲害的鄭王哥哥以外，就是個缺心眼的家夥。

“所以我們才如此好奇你為何會跟他走的這麽近。”殷淵說道：“那家夥在我們看來完全是個危險分子，還以為要跟我們一樣孤獨終老了，卻沒想到碰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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