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寺廟裏養了雞。雖然尼姑師傅們都吃齋禮佛，可是該有的生靈一樣不少，早上起來和集市趕集似的，吵嚷成一片。除了打鳴報曉的雞，其他的香客動靜也不小。梁蔻池他們還算低調的，仆從滿打滿算也就淩風淩霜兩人。

梁蔻池看著前呼後擁，太守模樣的人，有些奇怪地問張子言道：“我有淩風淩霜日常跟著，哥哥武功無雙出門都會帶著安禰，你好歹也是個王爺，怎麽連個隨從都沒有？”

“我不需要。”張子言看著梁蔻池說道：“出門就是辦事，辦完事回去就沒事了，帶個人還多份手腳。”

“說什麽呢。”梁蔻池笑著看了眼張子言，擡手照著他的肩膀拍了一下說道：“你又不會武功，鄭王交給你的任務應該也不簡單，這一路就一點都不擔心仇家嗎？”

“可是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不知道我不會武功啊？”張子言微笑道。這個人外邊的欺騙性很強，一開始梁蔻池還以為他是那種武藝高強，深藏不露的人。沒想到並非不願意出手，而是根本就不會武功。

“鄭王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到處走？”梁蔻池還是不信，如果說她是因為先入為主的想法，所以以為張子言其實是高手。不一定人人都是這個想法。他在外闖蕩也不是就近一兩年的事，怎麽可能這麽長時間，沒有一個人查他的真實身份。

“哥哥不是給了我一部分暗閣的調令了嗎？”張子言解釋道：“我並非手無寸鐵的人。”

“你應該要有個心腹之人，能時常待在你身邊照顧你的，武功過得去能照顧你安全的人。”梁蔻池說道：“這不是只為你著想，還有鄭王殿下的計劃，我是站在全局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的。”

“你倒教育起我了。”張子言不以為然地看了梁蔻池一眼，翻身上馬對她說道：“我哥的事，你也別太擔心了，這不是你我兩個人就能決定的事，既來之則安之，生死有命，我不需要這時候突然又養一個陌生人做朋友。”

梁蔻池苦笑著點了點頭連聲道：“是是是。”覆而不再提這件事。張子言好像不太喜歡和人交際這一點並不是裝的，按理說應該是養尊處優長大的少爺公子，出門就是帶不怎麽會用的劍防身，都不會帶小廝。就算帶了，也沒有親信之人，帶著也是為了避免別人口舌，或是有別的目的。

鄭王固然有本事保證他的安全，可是梁蔻池有時候會不自覺地想，像張子言這樣的人，看著沒有什麽親近的朋友，卻又好像在五湖四海都有認識的人似的。

“說起來姜沈和他妹妹現在在哪裏？”

梁蔻池有些好奇地問張子言道。旅途太長，路上還是要聊一些別的事，來緩解旅途的疲憊。“正好你不是問起我的隨從嗎？”張子言說道：“姜沈過去是哥哥分給我保護我安全的侍衛，後來我才知道哥哥只不過是想利用我身邊這個空缺，隱藏姜沈的身份。”

“所以他的真實身份是賣藝之人麽？”梁蔻池跟張子言裝傻道。她怎麽會突然想起那個麻煩的人？現在話已經問出口了，梁蔻池只能想辦法把話題再拐到別的事上去。他們一行人如今悠悠閑閑回京城，一路上她可不想跟張子言再因為尷尬或者別的什麽事又冷戰。

張子言了解她心中所想，於是收了聲沒再提這件事，而是主動問起梁蔻池這次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麽。梁蔻池感到得救，一五一十都講給他聽，說路上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張子言聽到浮羅鎮的時候挑了挑眉毛：“那你的那兩個朋友，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我們走的時候往那邊看了看，但沒看出他們準備怎麽應對來人。”梁蔻池說道：“從那天晚上來的人數來看，有十人以上，半數是中高級暗殺者。”

“怪。”張子言說道：“怎麽會突然有那麽多？現在又一個都沒有了？”雖然梁蔻池還沒將她心裏的推斷說給張子言聽，但是他也知道，這追殺梁蔻池的人，跟梁蔻池有過節，又有能力請暗殺組的人出動，鄭王首當其沖。張子言又知道不是他哥做的，主要是他哥有暗閣，不需要去花錢再另外請暗殺組的人，那就只能是粟王做的了。

粟王要梁蔻池的命沒有用，他不會下死手，就不會請這麽多殺手來，撐死找五六個。這十來個裏，有他們在意料之外的人參與進來了。

“暗殺組是一個道上出名的暗殺組織，給錢就給辦，不管是什麽事都可以。”張子言說道：“所以很難查出是誰在火上油，想治你於死地。”

這倒是在情理之中卻在梁蔻池意料之外的事，她不是沒有想過還有第三方勢力插手。但是怎麽想都覺得太不對勁了，因為就像之前他們聊的那樣。她又不是混江湖的人，沒道理和更多的人結仇，京城裏攏共認得的也就那麽幾個，要麽交情深，要麽就交情比較淺，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現下這暗殺組又是個給錢就要的主，她梁蔻池的項上人頭可不值錢，本來就命懸一線了，這時候誰會來趟渾水？

但是說道趟渾水，梁蔻池想起一個人。“你怎麽了？”張子言關切道：“有些不舒服嗎？還有兩個時辰就快到落腳的地方了，要先休息一下再去吃晚膳嗎？”

“不用。”梁蔻池搖了搖頭，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道：“只是想起一個很久沒聯系的人。”

“男的？”張子言開口下意識地問道：“誰啊？”梁蔻池沒說話，良久才道：“我還不確定，如果你之前推測的那些殺手人數有問題，那麽我覺得多半是那個人弄的。”

“你告訴我名字，我可以幫你去查一下。”張子言說道：“確認了之後你心裏也可安穩一些。”

“我的好妹夫，羅晗。”梁蔻池說道：“這次進京，恐怕要辦的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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