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天不亮就在這吵。張子言和鄭王的車馬卻沈寂的不像去掃墓的隊伍，倒像是送葬的。

鄭王沒有直接去找粟王約他一起去山外山掃墓，而是打聽好了位置，準備和張子言去碰上一碰，佯裝偶遇。

他們兩個過去要麽就是岔開時間去掃墓，要麽就是不同的道去不同的道回。都會盡可能地避開和對方碰面的可能。但是今年鄭王打聽他的位置卻不是為了避開他，而是為了遇上他了。

“哥，你在這種地方動手，皇帝不會饒了我們。”張子言看著鄭王說道：“況且粟王的底我們不是還沒摸清楚麽？貿然動手不合適吧？”

“你看著罷。”鄭王懶得和張子言說。大多數時候他只需要張子言表現得像個素質中上的手下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他有自己的考量。比如這次行刺用的人不是他的心腹侍衛而是梁瑜這件事，張子言就不知道。鄭王知道這件事一旦告訴張子言，他一定會為了他那個心肝兒，竭盡全力阻止自己的計劃。

鄭王也知道用梁瑜需要承擔非常大的風險，因為他是個戰士而不是個刺客。雖然他手底下出眾的刺客就像他師傅帶出來的優秀戰士一樣多。但是梁瑜畢竟和那些拿賞錢的刺客不一樣，他的道德包袱比一般人重得多。鄭王很怕他臨陣改主意，或者失手。

粟王不是一般人，他也是打小就跟著他爹在刀槍棍棒裏混大的，身邊還有一個近身侍衛。鄭王讓自己的侍衛去牽制那個難纏的角色，又讓梁瑜去動手。

當朝陛下倚重梁瑜，他來動這個手，就算日後被查出來都不一定會有事，而且鄭王可以全身而退。如果得手了，那在這個再平靜不過的清明節，他所扮演角色也不過就是個給母妃上香的孝子，一個普普通通的過客而已。

梁瑜又怎麽會不知道鄭王這麽做的原因，但是他還是接了這個任務。他加入鄭王陣營就是為了做這件事，他和粟王有勢不兩立的理由，而這件事還不能讓梁蔻池知道，那丫頭最近有點瘋，如果被她知道了，指不定會做出更加置身死於度外的事。

他沒想過能在皇帝那裏有什麽更多的人情，可以逃過一死。粟王和一個將軍，孰輕孰重都能分辨得出來。所以當時和安修出去喝酒的時候，被他問起手上的手鏈時，梁瑜就將他摘給了安修。西姨娘不是他們的母親，待他們就像大姐姐一樣好，自己這樣不光彩地過世，卻還是想留點念想在這個世上。

期待如果有一天妹妹或者西姨娘從安修手上認出這個手鏈，能把它帶到他母親墳前去，也算是自己這個不孝子盡最後一點孝心了。

馬車朝前緩緩行駛，張子言只覺得自己哥哥游刃有餘到了悠閑的地步。不過鄭王一向冷靜，什麽事都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於是也沒有多想什麽，決定閉目養神，接下來的事可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面對了。

梁蔻池在這邊只能幹著急，她什麽也做不了，因為這時候再往山外山趕過去，估計等她到了，只能給她哥或是粟王收屍。於是她越想越氣，不停地喝茶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叫來了淩風和淩霜道：“我哥跟你們說過母舅的具體位置嗎？”

“說起過，因為梁將軍很忙，所以怕姑娘想去他又不在，所以就先告訴了我們兩個，姑娘決定改道麽？”淩風問道。

“是。”梁蔻池說道：“他讓我哥去做這種事，我哥都答應了，要麽是因為鄭王威脅，要麽就是粟王跟我母親的死有關。”

“可是現在查明這一切你又能做到什麽呢？”安修看著梁蔻池說道：“來不及了，你改變不了瑜哥的決定。”

“你給本小姐閉嘴！”梁蔻池狠狠地剜了安修一眼，然後讓淩風淩霜去收拾行李，她要立刻啟程上路，找母舅二人問個明白。

誠然正如安修所說，她如今中了那狼狽為奸的二人的計策。就說那蘇尚書怎麽那麽巧，剛聊沒兩句就幫著她請假了。原來打的這個算盤。他們也不將梁蔻池踢出這個隊伍，就是把她架空，盡量讓她知道得越少越好，當他們真的要做些什麽的時候，就可以不用擔心梁蔻池會搗亂了。

“張子言也不知道這件事麽？”梁蔻池低頭想道。如果張子言知道，之前做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讓自己放下戒心，好讓鄭王輕而易舉地聯合一個她不太熟的人把她推出這個計劃，不妨礙他們辦正事。

可是他們如今讓梁瑜去殺粟王，這是把梁瑜扔火裏，把梁蔻池的心放火上烤啊！淩霜見小姐愁眉不展的樣子，一邊幫她紮頭發一邊說道：“小姐知道山外山在哪兒麽？”

“……在往北的地方？”梁蔻池估摸著說道。因為鄭王好像跟她說過一次那個地方，再說那裏是皇陵，怎麽會在南方或者別的地方呢？

“其實山外山在往東的地方。”淩霜看著梁蔻池說道：“我和淩風有個同期的朋友，現在是幹盜墓這一行的，那天碰上了聊天的時候聽他說了，在往東的方向。”

“遠不遠啊？”梁蔻池看著淩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問道。“對不起小姐。”淩霜說道：“我們不知道更多了，只知道不是在京城附近，而是東邊的哪個山。”

梁蔻池突然跑出來去找了四姐問道：“老五呢？怎麽沒看見他人？”

“房裏睡覺吧？今早才回來，昨天進林子裏餵狼了。”四姐指了個方向說道：“你去看看他醒了沒。”

老五醒了，正好準備出門的時候梁蔻池衣衫淩亂，頭發也散亂在腦後，臉上全是求助的表情道：“五哥，你知道山外山在哪兒嗎？”

“你有故人是皇親國戚？”老五看著她面不改色地繼續穿衣服道。

“我想去那裏，大概要多久啊？”梁蔻池問道：“京城去那裏比較近還是我們現在去那裏比較近啊？”

“這裏過去近。”老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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