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卻也對粟王動了惻隱之心，不忍害他。蘇尚書見她突然不說話了，便出聲提醒道：“說你看見的便是了。”

“是個和傳聞有很大出入的人。”梁蔻池說實話道：“本人是個很別扭，脾氣暴躁但是不會隨便拿別人出氣的人，對女性有種莫名的排斥。”

“這個說來倒是新鮮。”蘇尚書看著梁蔻池，眼裏閃著精光。梁蔻池突然有點後悔告訴他這件事，她本來打算去問問鄭王的，如今怕是這位會先去說了。

“每當我接近他的時候，他就表現得很排斥。”梁蔻池繼續說道：“就像方才，我給他夾菜，他不愛吃的原因除了想趕緊回去，還因為那東西過了我的筷子，他不喜歡。”

“這件事說來話長。”蘇尚書好像知道這個事的來源，看著梁蔻池若有所思說道：“因為當年他爹挺行，成功立業的時候都幾十歲了，還愛去外面勾搭些良家女子或是勾欄女子，他的大夫人死於難產，也就是小粟王的娘。”蘇尚書年紀不大，知道的倒是挺多。梁蔻池嘆了口氣，知道蘇尚書想說什麽了。聰明人對話，說一半留一半。

留的那一半，另一個人也會能想象得到。還不就是粟王的爹娶了其他幾個老婆，他是被寄在別的姨娘手底下長大的。偏生粟王府就他這麽一個男丁，不管姨太太們怎麽努力，生出來的都是妹妹。

這到了年紀，妹妹們都嫁出去了，就剩他這個“化生子”還在家裏蹭吃蹭喝不肯娶妻。說來好笑，老子一把年紀了在外面還彩旗飄飄，唯一的獨子卻像出了家似的，完全不近女色。

“您說粟王會不會是那方面不行？”梁蔻池早就想問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去問太熟的人。反正她和自家妹剽悍的名聲已經在外了，這位蘇尚書也不會太吃驚。

“哈哈哈您可真是有意思。”蘇尚書像是聽了個極其好笑的笑話，樂不可支地靠著柱子笑了起來。

“說什麽好笑的，也讓我笑笑？”鄭王和張子言從走廊那邊走過來，張子言立馬奔到梁蔻池身邊，手搭在她肩上宣誓主權似的。

剛剛一桌人都走完了，剩誰不好剩他和嚴雅雯坐在那裏。以往自己不理她就是了，如今她說起來，可是鄭王看上的人，說不定以後要做鄭王妃的，是自己的嫂嫂。再對她冷著個臉總不好吧？可是嚴雅雯對鄭王又沒有半分情意，如今總是和鄭王同進同出，一方面是因為自己還惦記著張子言，另一方面是因為嚴大人要她去接近鄭王，說不定以後能起到用處。

搞得張子言坐在那裏如坐針氈，鄭王剛從門口送完人回來，就被張子言拖著去找梁蔻池和蘇尚書。

嚴雅雯被下了面子，又吃了張子言冷臉，一時氣惱，自己回去了。鄭王也沒去送，這下他們可以一起談談之後的事了。

“沒什麽，在討論粟王為什麽這麽怕女人的道理。”梁蔻池看著鄭王回答道。蘇尚書也走到鄭王邊上說道：“梁姑娘真是太有意思了。”

“是嘛。”鄭王笑著說道：“你除了這個，還探出些什麽沒？”

梁蔻池心裏“咯噔”一下，她就知道逃不掉這個。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如果是個沒有利用價值的探子，指不定鄭王要怎麽折騰她。

可是粟王確實和她交際不多，肯定沒有和鄭王的多。梁蔻池想了想硬著頭皮道：“我已經在盡可能了解他了。”

鄭王在心裏衡量她說的話。之前在餐桌上，梁蔻池幾次三番踩粟王底線，他都不躲不閃，看上去就像是玩的非常好的友人一樣。小粟王是最不喜歡別人給他布菜的，但是梁蔻池給他夾的菜，不管他愛吃不愛吃，他都吃下去了。

過去，鄭王跟他一起吃，他都挑三揀四，這個不想吃那個不想吃，也不吃鄭王給他夾的菜。這個人孤僻的很有個性，他會接受別人的的好意，也會報答回去，但是他不會享用。鄭王曾經給過他一盒桃酥，他便叫人送了盒煎餅過去。但是桃酥一口沒動，不能吃的時候就扔掉了。

梁蔻池這麽短的時間裏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應該讓她繼續下去。粟王有種類似野生動物的直覺，他躲閃鄭王，卻不躲閃直接沖他來的梁蔻池，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鄭王過去就猜自己這位弟弟並不笨，估計老早就猜到了鄭王的心思，也知道身邊那位侍衛是天家派來的人。

一個恐怖的猜測逐漸出現在鄭王的腦海裏，他很怕粟王如今的這副面目是裝出來的，那如今他的所有部署就是個笑話。如今粟王已經對他有了防備，只能讓梁蔻池上，去盡可能地再多得一些線索來。

“我要你盡可能多的得到有效情報，說白了我想知道我這個弟弟有幾副面孔。”鄭王看著梁蔻池說道。

“回殿下的話。”蘇尚書看著鄭王說道：“方才與梁小姐聊了片刻，有一件事決定和您提一下。”

“你說。”鄭王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說道。

“不久便是清明了，梁姑娘想回家去祭拜她的母親。”蘇尚書說道：“粟王殿下也一定會去祭拜他的母親，您與他表面關系交好，母妃都是葬在山外山，不如到時候和粟王殿下一起去祭拜母妃，也好拉進跟他的關系。”

“梁蔻池，準假。”鄭王聽了覺得有道理，想了想算是答應梁蔻池回家幾天。更是打算到時候趁機和粟王好好聊一聊或者喝兩杯，看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東西。

一個人不可能做到毫無破綻，兩副面孔不可能縫合的嚴絲合縫，如果粟王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那自己也要早做應對才是。

“謝過殿下！”梁蔻池根本沒有和蘇尚書聊這些，他是擅自做主說的這些話，不知道目的為何，但是正中梁蔻池下懷，她確實想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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