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上，嚴雅雯自然已經聽明白了嚴雅婷的意思。可是這種東西又不是懂了就會了，該心痛的位置還是心痛地讓人難受。她壓根沒想到有一天張子言會用那種眼神看她，讓她難堪不說，仿佛在他眼裏她就是一團空氣，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

這邊兩姐妹在談心，那邊兩姐妹的妹妹在給姐姐餵熬好的藥。連侯爺都來看梁蔻池了，身後還跟著硬是要過來看看的徐卿。不一會兒張子言也走了進來，熟門熟路地自己搬了條凳子坐在邊上。

小小的房間裏登時坐滿了人，梁蔻池幹笑著說：“侯爺和徐公子有什麽事嗎？”

侯爺也覺得自己一個爺們坐這有點尷尬，而且他還是第一次見梁蔻池。姑娘倒是大大方方坐在那，反倒襯得他老頭子有點坐立不安了。

“丫頭，感覺還好吧？”侯爺抓了抓頭發道：“是老夫的人不夠本事，改明兒就都給換了，要多幾個會水的。”

其實並不怪畫舫的下人們。他們當然會水，只是事發突然，救人一般就是一念間。當時梁蔻池離得最近，反應最快。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梁蔻池人都快拖到船邊了。

“我也是為了自保。”梁蔻池說道：“萬一我不去救，一會兒嚴大小姐汙蔑我是我把她推下去的我怎麽辦？”

一時間梁蔻麗的勺子敲碗的聲音格外突兀，滿室的寂靜中，徐卿有意救場道：“怎麽會呢，嚴大小姐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第一次來呢，不好亂說。”梁蔻池笑著看著徐卿道：“您呢！徐公子？想必不是第一次來吧？”

“在下也是第一次來。”徐卿抱拳道，心知自己又被這丫頭擺了一道，但只能認了。

“那您和嚴家兩個姑娘一定交情匪淺吧？你很了解她麽？”梁蔻麗瞟了一眼徐卿，讓他少說兩句道。

“別爭了，老夫再去瞧瞧雅雯。”侯爺擺了擺手說道，隨後就出門去了嚴姑娘的房裏。梁蔻麗放了碗，看著徐卿道：“你怎麽還不走？”

“在下關心梁姑娘。”徐卿看著梁蔻池深情道。一旁的張子言立馬把凳子拖到了徐卿邊上，寒氣逼人地看著那個人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了，告辭。”徐卿明白張子言今天開不起玩笑，立馬腳底抹油就想跑。但是梁蔻麗——他來這兒的真正目的，突然叫住他，說有話想跟他說說。

“你跟我來一下？”梁蔻麗沖他擺了擺手，裙擺擦過他的腳踝處，只留給了他一個離去的背影，徐卿立馬跟了上去。

但是走到外面了，梁蔻麗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接去了嚴姑娘的房間。徐卿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就只好跟著她一路提心吊膽地猜測是不是和嚴雅婷有關。

轉念一想，嚴雅婷又好像不是這種人。徐卿跟著梁蔻麗進了嚴家姑娘的屋，看見嚴雅婷有些驚訝地望著他道：“誰讓你進來的？”

“誰讓你進來的？”梁蔻麗也一臉疑惑地看著徐卿道。又好像是自己想通了一般，憋笑看著他道：“我讓你出來，是想讓張公子和姐姐獨處，你不會連這點事都沒瞧出來吧？”

說著兩個姑娘掩唇看著他發笑。

徐卿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隨機應變道：“我跟來瞧瞧嚴姑娘呀！”

“呸，不知羞。”梁蔻池看著他笑罵道：“現在看夠了吧？姑娘沒事，你走吧。”

徐卿還是頭一回被姑娘像趕閑人一樣趕出門。嚴雅婷用力將她往外一推，“嘭”地一聲，門便在他的面前關上了。

不過好在倒是有場艷遇，一個漂亮溫婉的女人正站在走廊上看月亮。晚膳剛過，本來有的百薈弈取消，大家三三兩兩出來賞月，也不失為一種消遣。

“姑娘。”徐卿正打算和她搭話，看見那個有著深邃五官的姑娘把手下的扶手掐得“哢哢”作響。

“啊，徐公子。”那姑娘像是認識她，收回手後，紅木上出現一排明顯的指印。徐卿忍不住吞咽了一下道：“沒事，好像沒見過姑娘，想來認識一下。”

“小女安禰。”那姑娘用手絹遮著嘴嬌羞道：“幸識公子。”

這名字一出來徐卿抖得更厲害了，他倉皇地告辭安禰，還是轉了幾圈回自己屋呆著了。

有一段少不經事的故事他誰也沒有說起過，除了當時在場三個人知道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包括張子言。他被一個姑娘打過，原因是因為他嘲笑那個姑娘的哥哥個子太矮了，結果就被那個姑娘從正門像攆雞仔一樣追著殺到了後門。

太丟臉了。徐卿扶額，腦海裏浮現出的，是安禰如今姣好的容顏。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徐卿心想，卻同時又想起那整齊的指印。

“你還沒睡？”張子言回來的時候看著徐卿坐在床上蓋著被子，面如死灰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回來了。”徐卿轉了轉眼珠道：“我給你說，我今天碰見了一個故人。”

“這一船原來還有你不認識的女眷麽？”張子言故意揶揄他道。這位朋友今天這個表現，過去並不是沒見過，只不過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還是不知栽在哪位姑娘手上了。

“連你也取笑我。”徐卿想了想有些委屈道：“你學壞了。”

張子言沒理他，這模樣讓他自己想明白就行了，明天又是那個活蹦亂跳四處拈花惹草的浪子。

夜深了，梁蔻池從床上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她睡不著，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決定出來散散心。小心地不驚醒梁蔻麗，她走到了白天那個嚴雅雯落水的地方。

“怎麽，一次不夠，還想再來一次？”一個偏高的少年音從身後響起，同樣披著鬥篷出來看夜景的人竟是粟王。

“臣女拜見粟王殿下。”梁蔻池看著他，規規矩矩地一拜道。

粟王沒說話，跳上扶手，坐上上面看河景，一頭長發也亂蓬蓬地散在腦後。一直跟著他的侍衛，寸步不離地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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