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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獨在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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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酒局向來不是張子言喜歡的,他不能喝酒,除非是和很好的朋友,或者獨自飲酒。但是做東的侯爺人很好,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關照他才總拉著他上這上那,到處去玩,就是想張子言能像普通孩子那樣能稍微活潑一點。

但是到頭來顧得了張子言,卻沒提防到看著異常懂事的鄭王。他們倆兄弟到底還是對皇帝心存芥蒂,不可能如侯爺的願,安心待在一個“安全”的位置上過一輩子。老侯爺自己一輩子與世無爭,不是不參與黨派之爭,只不過他淡泊名利眾人皆知,卻與當今皇帝做了個不為人知的交易。

他做那人的謀臣,他保他半生平安。一個一輩子是君子的人,為了晚年能有個好生活,拿別人的命換了個騙徒的承諾。而這個一輩子活在謊言中,算計所有人的男人,守住了他平生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諾言。

兩人在皇帝登基那天就此別過,天高地遠再也不見。

人上了年紀,侯爺便開始愧疚當年的事了,這才對張子言越發地愛憐。也對鄭王的野心視而不見——說了不插手,便再也不插手,這涉及到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張子言見侯爺又開始望著他發呆,便少見地碰了碰他的肩膀,給他加了一筷子鱸魚道:“侯爺吃。”

可侯爺還是楞楞的,怕是又想起了張子言的母親。但很快又回過神來說道:“讓你見笑了,喝酒喝昏了頭。”

“沒事。”張子言飲茶道:“侯爺的茶還是那麽好喝。”

“喜歡帶一罐回去,我們自家種的。”侯爺立馬打算召來侍從,包了兩包茶餅塞進張子言的手裏。張子言推卻不能,將它們放在膝上,叫來跟著一起的婢女們拿下去好生收起。

“聽小徐說,你有心上人了?”侯爺八卦道,就像每一個為兒子的終生大事操心的老父親一樣,小心翼翼地用並不是旁敲側擊的語氣詢問道。

“有了。”張子言很坦誠,就像他覺得梁蔻池如果被問起來也會和他一樣坦誠一樣,就這麽說了。

“是梁家大姑娘吧?”侯爺笑道。

張子言只想撕碎徐卿那張管不住的嘴,眼神森冷地剜了正在喝酒的徐卿一眼。他算是知道這個花花公子是怎麽上的這艘畫舫了,肯定是借著自己心上人的信息,讓侯爺欠了他一個人情。

“你也別怪徐卿。”侯爺喝了一口酒,布滿皺紋的臉有些微紅了,看著張子言醉眼迷離的說道:“老夫這輩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和鄭王成親了。”

“我……和蔻池不知道會不會……”張子言有些遲疑地說道。梁蔻池明確和他講過,在他們的“大事業”未完成的時候,她是不會和張子言成親的。理由非常充分,甚至讓張子言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她“暫時不要太過於親近了”的要求。

她說:“你難道想我到時候挺著大肚子跟著你前前後後忙活麽?多一個牽掛,你就多一個弱點,我不會成為你的弱點,我可以變得足夠強大,可是我們新婚後的家庭不可以,你懂我意思嗎。”

這話卻不能和侯爺說,就像當初他幫著皇帝算計鄭王父親的時候,沒讓他們母親知道一樣。他們在謀權篡位的事,三言兩語便容易被這個前謀士猜出來,於是只能用避而不談來回避這個問題。

也不失為一種報覆吧。

“老頭子還有幾十年活,”已然六十有餘的侯爺混濁的眼,透露出一種更加覆雜的情緒。

鄭王一直在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侯爺不大喜歡和他說話,因為他長得像老鄭王——那個被侯爺間接送上黃泉路的人。所以他從認識侯爺後沒多久,就學會了疏離他,表現得自己像個不需要任何人照顧的乖小孩。

他不記得什麽前仇,他對現在的皇帝心懷感恩。他只是一個早慧,但依舊怯懦的孩子罷了。直到現在他都依舊維持著這種世人皆知的雍雅,卻在一層又一層的假面下,藏了一個隨時可以為了皇位不擇手段的冷酷靈魂。

“侯爺。”鄭王舉杯道:“我敬您。”

侯爺與他碰了杯,轉頭和張子言說起想見見梁蔻池的事。鄭王便也繼續和之前聊天的聊著。

徐卿卻偷偷摸摸跑去了女眷他們那一桌,嚇得一眾小姐驚呼不。

“噓!”徐卿將手指豎在唇邊道:“別讓侯爺知道了啊,那一桌太無聊了,我過來與各位姐妹們一同飲酒。”

“敬各位姐妹。”徐卿端起小杯酒一飲而盡道。

其他的姑娘們端起酒還沒說話,梁蔻麗端起酒說道:“敬姐妹。”

惹得大家都舍了禮儀,在餐桌上笑出了聲。這邊一眾的嬌俏女聲此起彼伏道:“敬姐妹!”

那邊桌的公子們聞言,也紛紛舉杯像是不想輸給女兒家的氣勢一般,也大聲說道:“敬兄弟。”

徐卿坐在女人堆裏頭一回在溫柔鄉裏這麽尷尬,他過去相處過的女孩裏從來沒沒有像梁蔻麗這樣說話的。但如此場合,和一個女兒家置氣,豈不是胡鬧?於是徐卿也只能幹笑著喝了酒,還要忍受其他姑娘們時不時發出的一聲聲低笑。

“那桌少個人啊。”有位公子看見張子言邊上突然空出來一個位置,知道是徐卿跑了,於是說道。這裏的公子看這個浪子不慣的,也大有人在。徐卿也不是什麽貌比潘安的神仙,他頂多就是長了雙賽潘安的眼睛,眉目傳情,能讓許多少不更事的姑娘沈溺其中。

這下可抓到能壓他一籌的機會了。

“徐公子,您到底是徐公子還是徐姑娘?”那公子說完便豪邁地大笑了起來,幾桌人都笑了起來,臊了徐卿一個大紅臉,楞是把他人生中最難堪的債全怪在梁蔻麗身上。

倒是梁蔻池出聲撈了他一把道:“徐公子想必是喝多了,走錯了桌子。”

徐卿立馬裝的醉醺醺地晃著回了自己本來的座位,回頭還朝梁蔻池笑了笑。梁蔻池低頭假裝沒看見,仿佛她什麽都沒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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