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梁蔻池有斟酌過要不要問不相幹的人這種問題。但是徐長卿是和梁蔻潔相處過的人，雖說不上了解，卻也能摸出這種事上，梁蔻潔會做出的某些反應。

畢竟梁蔻潔喜歡過徐長卿，而後者是一個又絕不會忽視少女愛慕之心的公子哥。

果然，徐長卿聽她想問的是梁蔻潔究竟出於什麽情感嫁給了羅晗，他搖了搖頭說：“小姐，您可能真的看走眼了，很遺憾，她真的愛羅晗。”

“什麽？”梁蔻池不敢置信，試圖跟徐長卿講道理說道：“可是戴氏被羅晗坑了，不可能會在梁蔻潔面前說羅晗什麽好話，她是怎麽突然就對那個人有好感的？”

因為臉嗎？羅晗確實長得不錯。笑起來的時候很內斂，嘴角不會很開，有種鄰家弟弟的青澀感。但是他不是那種第一眼看過去，就會覺得很好看的人，反而因為他人前不太說話的緣故，顯得有些陰郁。

“您有所不知。”徐長卿喝了口茶，開始侃侃而談起他的拿手絕活之一“如何討女孩開心”。唾沫橫飛地展現在梁蔻池聽來是男性卑劣的一面。

看著梁蔻池的眉頭越皺越緊，徐長卿笑道：“失禮了，在下不應該在姑娘面前說這些話，冒犯了姑娘您見諒。”

“但是，這次是您自己要聽的，那在下便需要講清楚些。”徐長卿說道：“在男女關系裏，不管男方或女方展現出多麽巧妙的手段，其實都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戀愛之所以會失敗的緣故多半是那個一直被騙的幡然醒悟了。”

“你的意思是羅晗故意表現得對梁蔻潔那麽好就為了討好她，然後蔻潔真的被他打動了？”梁蔻池想了想道。

“在下覺得梁二小姐心裏其實應該明白，羅晗只不過是在哄騙她。”徐長卿看著梁蔻池道：“小姐，二小姐不在意這件事，是因為她缺乏安全感，尤其上次發生了那樣的事之後。”

梁蔻池沒說話，於是徐長卿繼續道：“如果我是羅晗，最初我開始對一個人感興趣，最後眼看著就這麽草草了結了，我會很不甘心，而這個時候，有一個現成的空子可以讓我鉆，你覺得我會抓住這個機會嗎？”

“無恥。”梁蔻池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皺著眉頭道。

徐長卿卻笑了笑，嘆了口氣道：“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變成這樣，在下不是幫羅公子說話，只是凡事都有一個原因，有因才有果，您要是想摘除這個惡果，就該找到那個原因，要對癥下藥才行。”

“你說那個羅晗對誰有興趣？”一直沒出聲的張子言鐵青著臉說道。

“什麽？”剛放下茶杯的徐長卿還沈浸在自己無懈可擊的講解中，陶醉於自己的口才，一時失言道：“我看那人的目的多半是梁大小姐。”

“把話說清楚。”張子言拍了一下徐長卿的後背。力道大得徐長卿直接趴在了桌上，不住地咳嗽道：“就好像小孩惡作劇一個同齡的朋友，結果沒成功，還被破解了，所以才懷恨在心，想著什麽時候再討回來這一局，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回過神來的張子言馬上去看梁蔻池，但是隔著鬥笠什麽也看不清楚。梁蔻池正在思考徐長卿的話，因為照他這麽說，第一是梁蔻潔確實已經心在羅晗身上了，不是羅晗強搶的而是羅晗通過算計偷來的。第二是愛情本身就是一個互相哄騙的過程，然後彼此相愛的兩個人從始至終一直陶醉在互相為彼此編制的網裏嗎？

“徐公子有沒有什麽愛人。”梁蔻池問道。

“有啊，東街六個，西街三個……”徐長卿掰著手指頭說道。梁蔻池打斷了他的話，繼續問道：“如果遭遇危險，你會願意為她們而死嗎？”

“這個嘛，當然。”徐長卿攤了攤手說道：“可是漂亮話誰都會說，真正做到的人卻少之又少。”

“噢。”梁蔻池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有種說不出的可憐，眼裏也就露出了一種頗為遺憾的神色。

如果他現在說的話是真的，他很可能沒法回答她本來想問的另一個問題了吧？

“這種事誰說的準呢？”徐長卿繼續說道：“那畫本裏唱的才子佳人，又有幾個是門當戶對從一開始就是璧人的？您也別太擔心，我看那羅公子也沒什麽惡意，若是二小姐本人都沒什麽意見，您這不是在白操心？”

“在下能理解你的心情。”張子言想了想安慰道：“但是還有兩天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了，現在還沒查出什麽事，那大概是真的沒事。”

“今天謝謝二位，陪我出來聊這麽無聊的話題。”梁蔻池深深地說了句謝謝，然後揮了揮手表示自己先走了，他們二位慢用。

張子言沈默飲酒，看著今天好像格外感慨的友人趴在桌上又開始念那個名字。

時光會改變一個人，但總有些什麽是不變的。張子言突然又想到了那個從他第一次見就沈穩成熟的女孩，過去了這麽久，她還是一副孤高的模樣，並沒有為他的感情所觸動。

“你說梁小姐到底怎麽看我的？”張子言也有些微醺了，推了幾把徐長卿說道。

徐長卿說：“喜歡。”

張子言知道他在說那個女人，並不是說他和梁蔻池的事，卻還是沒來由地開心了一下，又多喝了幾杯，然後露出了一個無人察覺的微笑：“嗯，我也喜歡她，等她妹妹結完婚，我就再去提親。”

那邊梁蔻池回家，撞見羅晗從他們家出來，還對她笑了一下。她不明所以地擡腳進了家門，一路上都在琢磨他在笑什麽。

回到房間裏，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在敲門，卻是個不認識的丫鬟。

“大小姐！不好了，薛瀾突然昏倒了，您快去看看吧？”那個丫鬟著急地說道。

梁蔻池挑了挑眉，冷漠道：“病了找醫生，找我幹什麽？”

“醫生已經在了，您快去看看吧！”那個丫鬟急得不行，梁蔻池認得她，她是現在薛瀾打雜地方的小管事，只是梁蔻池的謹慎讓她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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