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在暗示梁竟她會的很有限，旁的東西她都不會也不知道。梁蔻池聽出了這一點，繼續給她遞話道：“西姨娘大概是什麽時候住到我們這邊來的？”

“小時候家裏起了變故，幸好親戚朋友們沒有扔我一個人，好心收留了我。”西姨娘如此說道，臉上是一些容易讓人誤認為堅強的表情，就好像這個女人是因為善良於是原諒了對她不好的家人一般。

梁蔻池每一次幫助西姨娘的時候，都很清楚自己這是在用毒蛇對付豺狼。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至少眼下她的利用價值還很大。外莊的生意還沒做起來，她確實十分需要有人留在父親和蔻麗身邊當自己的眼線。

雖然這個女人也不見得就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可拉她做“同夥”卻比起一個人對付戴氏，或者讓她被戴氏拉攏走要好的多。

“另外，這位是？”梁竟果然深深地有所觸動，眼睛不經意地看見了梁蔻池帶回來的薛瀾，此時有些好奇地問道。

“外莊的夥計。”梁蔻池簡單地回答道，認真觀察了在座所有人的表情。她知道有人在外莊放了自己的人，放了一群蛀蟲，他們敗壞母親的生意，梁蔻池發誓她遲早要把那個人抓出來好好懲戒一番。

而那個人絕對會知道外莊已經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定會有人告訴他現在的外莊是誰說了算。

然而所有人的表情都沒什麽變化，倒是戴氏這麽一聽，本來還有幾分考量的眼神，立馬變得非常鄙夷，一點看不上薛瀾地說道：“你帶個下人回來幹什麽？”

比梁蔻池早一些接到通知，也是今天差不多同時到的丹楹正好在給戴氏添茶，聽她這麽說，故意把手一偏，熱茶倒了她一身。

“啊！你這賤婢！”戴氏伸手就要扇丹楹耳光，被梁蔻池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眼裏的兇光還來不及收，直接瞪著戴氏道：“丹楹有些笨手笨腳的，沖撞了戴姨娘還請恕罪。”

“你放開我！”戴氏哭哭啼啼地說道：“我不過就是教訓一個下人，你居然這樣對你的長輩！”轉而又把手遞給梁竟，讓他看手上的淤青。

“你看看蔻池幹的好事。”戴氏嬌滴滴地說道。老實說戴氏確實漂亮，年輕個十幾歲再做這種事，絕對會有一群少年上趕著來找梁蔻池報仇。可惜歲月不饒人，梁竟顯然也已經不吃她這套了，一時沒人搭理她，還是梁蔻池忍不住笑出了聲，打破了沈默。

“你笑什麽。”戴氏陰毒地看了眼梁蔻池，沒讓其他人看到她的表情。

老太太給梁蔻池打圓場，出聲維護道：“你怎麽回事，一點小事也至於你如此大動肝火？像什麽樣子！”

梁蔻池卻沒打算放過戴氏，她看著狼狽的戴氏，仗著自己和她現在算面對面，又長了幾寸身高，微微低頭冷笑了一聲道：“祖母說的對，這事不值得姨娘大動肝火，我代替我的奴婢給您道歉了。”

表情可一點都不像是在道歉。梁蔻池確實是笑著的，看上去也確實誠懇。唯一有問題的地方就在於，她笑意未到眼底，總是不經意就流露出一些見過生死的人才會有的殺意。

戴氏這一次已經被這個從前她完全看不上的小丫頭片子，給壓制兩次了。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的戴氏微微點頭，表示接受了梁蔻池這個說法。卻聽見她又加了一句話道：“我在這裏跟所有人說句話，我的下人如果有什麽失禮的行為，或者沖撞了在座的各位，請盡管告訴我，我一定能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能給出什麽答覆？替他們道歉？”戴氏找到機會反擊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滿意的答覆？”

“我說這話的意思是不希望有人的對我的人動一根手指頭，你聽明白了嗎？”梁蔻池硬氣地說道：“另外，戴姨娘的意思是你來處理的話似乎會處理得更好？”

這話聽得在座連梁瑜臉色都是一變，連忙拉住梁蔻池對所有人說道：“池兒也是護短，大家也別太往心裏去。”

這話到說得中規中矩，眾人的臉色稍有緩和，除了戴氏。她就不信了，梁蔻池不就是去那個什麽外莊呆了些時日嗎？她這樣倒不像是從外莊回來，更像是從土匪窩裏出來一樣，說話做事都是一身匪氣。

老太太和梁竟看她的眼神也一變又變，戴氏以為自己機會來了，準備再接再厲地說教梁蔻池一番。

卻不知道這兩人做出如此反應的原因是他們有一瞬間認為梁蔻池越來越像她早逝的母親了。那個實則出身書香門第，卻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閨秀氣質的女人，曾經是梁府每個人心中的傳奇。

“你怎麽能當著這麽多家人的面一口一個你的人？”戴氏抓住梁蔻池話柄道：“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這些親人放在眼裏。”

“我覺得池兒不是這個意思。”西姨娘開口幫腔道：“姐姐方才是要打她的貼身婢女，大小姐最重感情，怎麽可能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婢女被打？”

“是啊，你就別跟池兒計較那麽多了。”梁竟一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繼續向薛瀾問了些外莊的問題。薛瀾看了那麽久的戲，突然被問話有點蒙，但很快還是調整了過來，用梁竟能聽得懂的話，避重就輕地講了一下外莊的事。

如此一來，梁蔻池便排除了梁竟是那個想用梁家只手遮天的人，不過她一開始沒有怎麽懷疑過父親。她的重點觀察對象是戴氏，還有最疼愛他的祖母祖父。

她要把毒瘤連根除去，然後重振母親未完成的事業。先捉出那個搞鬼的人，是十分有必要的。

戴氏狠狠地剜了一眼西姨娘，梁蔻池一回來這人就倒戈去了那邊，真是個靠不住的軟骨頭。遂見情況不對，立馬一轉守勢賣起了乖討好道：“妾身也是一時失言，在這裏跟大小姐也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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