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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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薛瀾的嗓子被煙熏啞了，這時候說話都帶著股奇怪的調子。不過還好霍白沒事，他的長刀上也全是未幹的血跡。
“嗯。”霍白看了薛瀾和梁蔻池一眼，看出他們沒有事後，就向剛來的人群走去，在每具屍體前都呆了一會兒，凝重的表情像是在默哀。
雖然打了勝仗，卻沒有一個人露出開心的表情。短暫的沈寂後，有個小姑娘突然哭了起來，接著所有人都在哭喊嘶吼，這就是戰爭的殘酷了。
梁蔻池上輩子聽過，卻沒見過真正的戰爭是怎樣的。哥哥梁瑜從來不會在她面前提這個，只是有次她太好奇哥哥究竟是怎麽工作的，就問了這個問題，纏著梁瑜給她講。結果梁瑜沒辦法，就講給她聽了。本來沒想說的那麽嚇人的，但是這種事只要親身經歷過，又怎麽可能會沒有一點感情，還能真把那些帶著血與淚的故事，像說睡前故事一樣講給自己的小妹妹聽呢？
聽完故事後的梁蔻池哭了很久，不敢一個人睡，硬拉著梁瑜陪她。結果梁瑜攏共就那麽幾天在家，還天天得和梁蔻池睡一屋。他覺得這樣不太好，那次準備回隊前，就很認真地對梁蔻池道：“哥哥做的事，就是讓將來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梁蔻池當時不懂，那時候就非常害怕有一天梁瑜也會死在戰場上，屍骨無存回不了家。
被霍白叫了一聲，梁蔻池回過神，看見薛瀾在一邊嘔吐。
其實之前，他們雖說也在鬼門關走過幾遭，也曾眼睜睜地有人在他們面前死去，但哪一次給薛瀾造成的影響都沒這一次大。正因為這一次他說了那個方案，所以潛意識裏，將這一次的死人帳算在了自己頭上。
“我提醒過你。”梁蔻池拍著他的背嘆氣道。薛瀾並不像他經常表現出來的那樣，是個過分圓滑世故的人，反而只是有幾分小聰明，卻保留了一顆還算純凈的心。
此刻沒有預料到的責任感幾乎將他壓垮，強壓下的精神不佳甚至嘔吐，變相的自我懲罰，都是他有些後悔之前做過的事的象征。
梁蔻池試探性地問道：“下次還這樣嗎？”
“……我不後悔。”薛瀾看著她堅定道：“我做的是正確的事。”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的梁蔻池楞了楞，邊上的老五倒是聽明白他意思，有些讚許地點點頭。
大當家沒了，陸瘸也跟著一起去了。剩下的幾位管事和幸存者們決定重新再創一個山寨，就像他們在白炎寨裏那樣過活就行了。雖然沒有了墻，可青林寨也沒有了。他們堅信他們能在這座已經住了不少年月的山中，重振白炎。
跟薛瀾頭一回話不投機地說了這些話，梁蔻池憋了一肚子火去收拾明天往京城的行李。張子言偏偏這時候來找不痛快，看上去的確很關心地問她是不是跟薛瀾吵架了。看見梁蔻池甩臉色給他看，於是語氣比較沖地叫她“薛夫人”。
“給我滾。”梁蔻池指著門口說道，請他出去。張子言要真能她說什麽就做什麽，他就不叫張子言了。
“你那侍從已經無法無天了。”張子言火上澆油道：“你這主人應該檢討一下自己。”
“跟您無關。”梁蔻池用刻板又生疏的口氣說道：“我們只不過吵了一架，不是什麽值得您操心的事情。”
“那我想有件事您要操心一下了。”張子言看著梁蔻池，模仿她那種公事公辦的口氣道：“你的妹妹梁蔻潔大婚，就在今年年前，你回去嗎？”
看著梁蔻池還在猶豫，張子言又道：“梁瑜的假我已經給他批了，人現在應該在家了。”
“謝謝，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梁蔻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上去不知道是決定回去還是不回。張子言搞不懂她在想什麽，見她這個態度對自己，有些郁悶地離開了。
這個家梁蔻池必須回。梁蔻潔成親不是什麽小事，按規矩應該梁瑜先成家或者梁蔻池先嫁人，不應該輪得到那麽個庶出的小丫頭，好像怕以後嫁不出去，現在這麽著急把自己嫁出去。戴氏肯定會就這個事上綱上線，她不敢逼梁瑜隨便找個女人娶回家，可是她敢天天吹梁竟的枕邊風，又想借著這個的由頭，把梁蔻池嫁出去。
好在上回宋城的事，梁蔻池狠狠地打壓了戴氏。而且西姨娘立了功，還很會討梁竟歡心，恐怕戴氏想借這個事的由頭，達成自己的目的，沒有那麽容易。
畢竟梁蔻潔的事，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導致的。
第二天一早，梁蔻池就跟薛瀾談了回老宅的事，問他是願意跟著她回老宅，還是留在外莊。薛瀾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著梁蔻池一起回去，還順便為昨天自己的事跟梁蔻池道了個歉。
“對不起，我知道小姐是擔心我，我也確實因為這個事，今後的每一個夜晚，都會聽見曾經跟我認識的人慘死前的哭吼。”薛瀾嚴肅道：“但是我還是不後悔，因為我們做到了，我們沒有辜負他們的犧牲。”
“你知道怎樣才是真的不辜負嗎？”梁蔻池說道：“就是找出思琴真正的解藥，然後醫治染病的人。”
沒有理會薛瀾煞白的臉，梁蔻池繼續道：“你這麽做只是消滅了一個青林，但白炎失去頭領後，就算他們怎麽修覆現有的制服和山寨的裝潢，過去的那個白炎也不覆存在了。”
這不叫“成功”，這個叫“險勝”。要了敵人的命，卻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是霍白不這麽想，他覺得這件事薛瀾只不過是提了一個意見，是否采納，是否實施，都是他們自己做的決定，別人沒有幹涉。也就是說現在的結局，也必是他們渴望得到的。
所以這一切並不是沒有意義。
三人三馬狂奔在返程的路上。路過安家寨的時候，梁蔻池等人和霍白道了別。梁蔻池還讓他給六妹帶了個口信，盡量讓她別因為梁蔻池沒來看她而哭，別亂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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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白看了薛瀾和梁蔻池一眼，看出他們沒有事後，就向剛來的人群走去，在每具屍體前都呆了一會兒，凝重的表情像是在默哀。
雖然打了勝仗，卻沒有一個人露出開心的表情。短暫的沈寂後，有個小姑娘突然哭了起來，接著所有人都在哭喊嘶吼，這就是戰爭的殘酷了。
梁蔻池上輩子聽過，卻沒見過真正的戰爭是怎樣的。哥哥梁瑜從來不會在她面前提這個，只是有次她太好奇哥哥究竟是怎麽工作的，就問了這個問題，纏著梁瑜給她講。結果梁瑜沒辦法，就講給她聽了。本來沒想說的那麽嚇人的，但是這種事只要親身經歷過，又怎麽可能會沒有一點感情，還能真把那些帶著血與淚的故事，像說睡前故事一樣講給自己的小妹妹聽呢？
聽完故事後的梁蔻池哭了很久，不敢一個人睡，硬拉著梁瑜陪她。結果梁瑜攏共就那麽幾天在家，還天天得和梁蔻池睡一屋。他覺得這樣不太好，那次準備回隊前，就很認真地對梁蔻池道：“哥哥做的事，就是讓將來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梁蔻池當時不懂，那時候就非常害怕有一天梁瑜也會死在戰場上，屍骨無存回不了家。
被霍白叫了一聲，梁蔻池回過神，看見薛瀾在一邊嘔吐。
其實之前，他們雖說也在鬼門關走過幾遭，也曾眼睜睜地有人在他們面前死去，但哪一次給薛瀾造成的影響都沒這一次大。正因為這一次他說了那個方案，所以潛意識裏，將這一次的死人帳算在了自己頭上。
“我提醒過你。”梁蔻池拍著他的背嘆氣道。薛瀾並不像他經常表現出來的那樣，是個過分圓滑世故的人，反而只是有幾分小聰明，卻保留了一顆還算純凈的心。
此刻沒有預料到的責任感幾乎將他壓垮，強壓下的精神不佳甚至嘔吐，變相的自我懲罰，都是他有些後悔之前做過的事的象征。
梁蔻池試探性地問道：“下次還這樣嗎？”
“……我不後悔。”薛瀾看著她堅定道：“我做的是正確的事。”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的梁蔻池楞了楞，邊上的老五倒是聽明白他意思，有些讚許地點點頭。
大當家沒了，陸瘸也跟著一起去了。剩下的幾位管事和幸存者們決定重新再創一個山寨，就像他們在白炎寨裏那樣過活就行了。雖然沒有了墻，可青林寨也沒有了。他們堅信他們能在這座已經住了不少年月的山中，重振白炎。
跟薛瀾頭一回話不投機地說了這些話，梁蔻池憋了一肚子火去收拾明天往京城的行李。張子言偏偏這時候來找不痛快，看上去的確很關心地問她是不是跟薛瀾吵架了。看見梁蔻池甩臉色給他看，於是語氣比較沖地叫她“薛夫人”。
“給我滾。”梁蔻池指著門口說道，請他出去。張子言要真能她說什麽就做什麽，他就不叫張子言了。
“你那侍從已經無法無天了。”張子言火上澆油道：“你這主人應該檢討一下自己。”
“跟您無關。”梁蔻池用刻板又生疏的口氣說道：“我們只不過吵了一架，不是什麽值得您操心的事情。”
“那我想有件事您要操心一下了。”張子言看著梁蔻池，模仿她那種公事公辦的口氣道：“你的妹妹梁蔻潔大婚，就在今年年前，你回去嗎？”
看著梁蔻池還在猶豫，張子言又道：“梁瑜的假我已經給他批了，人現在應該在家了。”
“謝謝，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梁蔻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上去不知道是決定回去還是不回。張子言搞不懂她在想什麽，見她這個態度對自己，有些郁悶地離開了。
這個家梁蔻池必須回。梁蔻潔成親不是什麽小事，按規矩應該梁瑜先成家或者梁蔻池先嫁人，不應該輪得到那麽個庶出的小丫頭，好像怕以後嫁不出去，現在這麽著急把自己嫁出去。戴氏肯定會就這個事上綱上線，她不敢逼梁瑜隨便找個女人娶回家，可是她敢天天吹梁竟的枕邊風，又想借著這個的由頭，把梁蔻池嫁出去。
好在上回宋城的事，梁蔻池狠狠地打壓了戴氏。而且西姨娘立了功，還很會討梁竟歡心，恐怕戴氏想借這個事的由頭，達成自己的目的，沒有那麽容易。
畢竟梁蔻潔的事，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導致的。
第二天一早，梁蔻池就跟薛瀾談了回老宅的事，問他是願意跟著她回老宅，還是留在外莊。薛瀾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著梁蔻池一起回去，還順便為昨天自己的事跟梁蔻池道了個歉。
“對不起，我知道小姐是擔心我，我也確實因為這個事，今後的每一個夜晚，都會聽見曾經跟我認識的人慘死前的哭吼。”薛瀾嚴肅道：“但是我還是不後悔，因為我們做到了，我們沒有辜負他們的犧牲。”
“你知道怎樣才是真的不辜負嗎？”梁蔻池說道：“就是找出思琴真正的解藥，然後醫治染病的人。”
沒有理會薛瀾煞白的臉，梁蔻池繼續道：“你這麽做只是消滅了一個青林，但白炎失去頭領後，就算他們怎麽修覆現有的制服和山寨的裝潢，過去的那個白炎也不覆存在了。”
這不叫“成功”，這個叫“險勝”。要了敵人的命，卻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是霍白不這麽想，他覺得這件事薛瀾只不過是提了一個意見，是否采納，是否實施，都是他們自己做的決定，別人沒有幹涉。也就是說現在的結局，也必是他們渴望得到的。
所以這一切並不是沒有意義。
三人三馬狂奔在返程的路上。路過安家寨的時候，梁蔻池等人和霍白道了別。梁蔻池還讓他給六妹帶了個口信，盡量讓她別因為梁蔻池沒來看她而哭，別亂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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