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纖纖著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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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梁蔻池和薛瀾在劉管事處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向他二人辭行,回客棧準備打點行裝,出發去清河。

清河可是大城了,不比這些鄉裏小鎮,停留數日便能從頭看到尾,可能要多待幾日才是。梁蔻池一邊計算要在清河待多久,一邊看著薛瀾打點行裝。

忽然餘光看見張子言從門口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姜沈魚。這倒是稀奇組合,雖然梁蔻池知道張子言跟姜沈魚關系不一般,但他二人卻是向來都在盡量在避免同時出現。

像是不想被人看出來他們認識。

梁蔻池猜測,如今他們敢這麽明目張膽地走在一起,兩個人應該都不用顧及什麽了。

“事情辦完了?”梁蔻池面無表情地說道,就像是隨口那麽一提。

“嗯。”張子言點了點頭道:“在下點了些酒菜,一起吃個飯吧。”

跟薛瀾眼神示意了一下,覺得時間還算充裕。於是梁蔻池拎著包袱,跟著張子言一起去了樓下吃飯的飯堂。臺子依舊搭在那裏,吃飯的時候姜沈魚跟他們做在一起,臺子上面空落落的,看著有些冷清。

吃飯的時候梁蔻池在心裏暗暗思索這兩個人的身份。他們的任務恐怕不簡單,在成功之前要隱藏身份和真實關系。而且這個任務暫時跟人命沒太大關系,並沒有聽說鎮上最近出現了兇殺案,最近最奇怪的案子莫過於幾天前那小王夫人告姜沈魚的那件事。

現在他們完成任務了便開始能同進同出,想必那位姜美人的身份也不簡單,莫非是某位下鄉微服查崗的大人嗎?

可是女官只在前朝有極少數的一部分人,後來就全部遭到革職或者架空了權利,不可能還有這種能查到地方官員頭上的女性官員。再說了,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不是他們想查就能查的。

“想什麽呢?”張子言在梁蔻池眼前打了個響指,有些無奈道:“別瞎想了,等時機到了我都會……”

“我哥經常跟我說這種話。”梁蔻池看向他說道:“我哥以前就經常跟我說,只要我在家乖乖聽話,他會帶我去吃好吃的,會一直保護我。”

“我問他到底什麽時候他能告訴我他都在外面幹什麽。”梁蔻池吃了口菜說道:“他也跟我保證說,等時機到了就告訴我。”

可是後來呢?後來那個對她百依百順但就是不肯告訴她自己到底是在為誰出生入死的哥哥,莫名其妙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上輩子梁蔻池為這件事哭了整整一個月,天都塌了,她看不到生活的希望。而這一世她卻突然覺得哪兒都不對勁,這個上輩子她從沒接觸過的張子言更是一個關鍵人物。

她必須搞清楚她哥哥死因的真相,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母親的死因說不定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

“你有個好哥哥。”一個從沒聽過的低沈男音自梁蔻池左手邊響起。梁蔻池下意識地看向薛瀾,可薛瀾的聲音她絕對不會聽不出。

也不會是張子言,他就坐在梁蔻池的對面。

“你……你是男人。”梁蔻池驚訝地看著姜沈魚,後者對她報以一笑,溫婉可人的樣子叫人心神蕩漾。

她怎麽就忘了最初的花旦伶人都是男人扮的!

姜沈魚一直縮在袖子裏的手,在那天握筆的時候露出來了,那是雙骨節分明的手,與他們之前看到的姜落雁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且後來小王夫人鬧事,他表現出的那種毫不在意,那天晚上王員外的兒子從他房裏跌跌撞撞出來……

梁蔻池恍然大悟,嘴上卻突然地問了一句:“姜落雁姑娘呢?怎麽沒看見她一起?”

“噢她有些別的事要忙。”張子言代替姜沈魚回答道,臉上也有些莫名的驚訝。只不過他的驚訝是源於這位居然開口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張子言給梁蔻池介紹道這位的本名叫姜沈,妹妹叫姜洛,兄妹兩個都不是愛說話的性格。小的時候家鄉鬧饑荒,他們倆被父母拿去跟鄰居換小孩,易子而食。有一個戲班子經過,馬車出了點問題,將馬路邊收下他們的那兩人給撞死了。

戲班子的人為了積德,收養了他們兩人,於是他們跟在一個唱木偶戲的老頭子身後度過了人生最初的十年。再後來戲班子解散了,師哥師姐紛紛出去各謀出路,他們二人除了木偶戲又什麽都不會,只好帶著木偶們繼續沿街一邊乞討一邊賣藝過活。

“總之發生了很多事,不過都過去了。”姜沈道,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張子言也無心再說太多,眾人於是吃完了飯,就各奔東西了。

“小姐,你說姜洛去哪了?”薛瀾突然沒頭沒腦說了這麽一句,扶著梁蔻池上了馬,兩人並排向鎮外鄉道上走去。

“你什麽意思?”梁蔻池低頭想了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跟在他身邊那個頭戴面紗的女人不是他的妹妹嗎?”

“我能肯定不是。”薛瀾篤定道:“那個女人的手有問題。”

“什麽問題?”梁蔻池開始嘗試著回憶與姜洛的接觸中,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她開口說過話,甚至還能唱戲。在裁縫店裏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入眼的是一雙白凈細長的手。後來懲戒他人的時候,甩鞭子的夜市這麽一雙纖細的手,卻似有千鈞力。

等等,就是這手出了問題。

“她的手有點奇怪。”梁蔻池說道:“總覺得一個擅長使鞭子的人不應該有那麽完美的一雙手,一條疤一個繭都沒有。”

“我倒是看見了一些更加有趣的東西。”薛瀾笑道:“不知小姐看過她面具下那張臉嗎?”

“偶然看到過一次,像是被燙傷毀容了。”梁蔻池說道。

“小姐又是否還記得之前我給您化妝的事?”薛瀾循循善誘道。

“你是說她臉上的傷是畫的?”梁蔻池猜測道。

“不。”薛瀾摸著胯下馬的鬃毛道:“她的整張臉都是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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