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瀾。”梁蔻池看著薛瀾問道：“現在我們怎麽辦？”

她極少有主動請求別人為她辦事的時候，但這次她拿不準主意。她是淩風等人的主子沒錯，正因為她是他們的主子，所以她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無端端為了這麽瘋狂的一個計劃喪命。

只是她想救玉嬈。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女人，在大難臨頭的時候掩護她走，還救了她兩次。最論不清是人情債，要麽越欠越多，要麽越還越亂。他們已經牽扯進了一個彌天陰謀裏，這時候臨陣脫逃，誰知道後面會不會發生什麽別的無法挽回的事。

“我們要去救玉嬈姑娘。”薛瀾堅定道。

“為什麽？”梁蔻池靠在一棵老樹下，傷口擴大，血滲透衣背。淩霜早在她為自己擋那一刀開始，就開始咬著下唇給她治療，這一下更是忍不住嗚咽了幾聲。

“屬下沒用。”曾經梁瑜的得力部下此生第一次眼眶有些濕潤，她沒想到梁蔻池會為她做這種事。

“你給我治。”梁蔻池齜牙咧嘴任由她處理傷口，頭扭向薛瀾道：“你給我說快點。”

“如果小的沒記錯，玉嬈姑娘偶然提起過這種思琴正在市面上走私。”薛瀾說道：“這要是落到有心之人手裏，天下定會大亂。”

“我沒那麽崇高。”梁蔻池此時像個真正的生意人，眼裏閃著談判的精光道：“蒼生大事於我一個小生意人何幹？”

“我的殿下。”薛瀾知她不過是在試他的話到底是發自內心，還是只是附和梁蔻池心中所想，於是有些好笑地咧了咧嘴玩笑道：“天下沒了，您跟誰做生意去？”

“嗯說的也是。”梁蔻池指揮道：“淩風，你去客棧把我們行禮帶出來，我們在玉嬈的小棚子裏等你。”說著指了指遠處的小棚子道。

“是！”淩風領命去鎮上了。

剩下的三個人則去了小棚子裏暫避風雪，果然南宮徵等人已經走了。

薛瀾看著床榻上受傷的梁蔻池，問了句淩霜想問卻不敢問的話：“你為什麽替淩霜擋刀？”

“說什麽為什麽？”梁蔻池受傷之後脾氣和氣場同時見漲，精疲力盡地說道：“你廢話好多。”

薛瀾拿炸毛貓咪沒有辦法，苦笑著看了眼勤勤懇懇給梁蔻池包紮處理傷口的淩霜。好在玉嬈的房裏還有些醫藥，傷口處理起來沒有想象中麻煩。

忽然，自己給自己上藥的薛瀾看著藥，眼中露出了一絲害怕。“不會吧……”薛瀾拿著藥遞給淩霜道：“你聞聞。”

一股奇異的馥郁香纏繞在房間裏。他們之前太過於專註地看梁蔻池的傷口，竟沒有註意到這裏的藥有問題。

“思琴？！”兩人介是大驚失色道。梁蔻池已經昏過去了，臉上泛著潮紅，像是發燒了一樣。傷口倒是漸漸愈合，很快就像沒什麽事了一樣。

淩風氣喘籲籲地帶著行李跑來，進門就道：“還好還好，那個掌櫃的中了邪沒收拾房間，我們的行李都還在那裏……小姐怎麽樣了？”

“不太妙。”薛瀾捂著嘴道：“好像中了思琴。”

雖然淩風自己就中過思琴，卻並不知道思琴是什麽東西，只好和其他兩人一起看著床榻上的梁蔻池。醫藥不是他長項，如果淩霜都束手無策，他一個莽夫也沒辦法。

梁蔻池卻忽然動了動，醒來了。

“噢你回來了？”梁蔻池看見淩風一臉擔憂地看著她，以為是他自責自己刺傷了自己的主子，便安慰道：“刀法不錯，再偏個幾寸我就是神仙都救不回了。”

“本來……本來可能真是這樣的。”淩霜撲過去，只是小心地拉住梁蔻池的手，靠在她胳膊上道：“我給主子剛開始包紮的時候，還以為主子真的撐不住了。”

“這麽說起來，思琴真的有藥用效果。”薛瀾看著那些瓶瓶罐罐道：“那這些藥可以破解另一種思琴的作用嗎？”

“我想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梁蔻池從床上坐起，看著門口道。

門口立著一個穿的像是普通鎮民的男人，手裏拿著把斧頭，臉上像是在夢游一樣的表情。聽見梁蔻池說話後，回了一句：“殺。”舉著斧子就沖了過來。

淩風想將他制服，卻發現這個相貌平平的普通鎮民武力值不低，一時竟有些不分上下。淩霜立刻上前幫忙。薛瀾趁他們亂作一團，甩了他一臉的藥膏。

那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掙紮了一下便七孔流血而死了。

一室靜謐，大家都看著地上那個死人思緒萬千。梁蔻池皺著眉頭道：“看來普通人使用這種藥沒有問題，中了招的人卻會七竅流血而死。”

“這只是一個猜測。”薛瀾接話道：“這藥太古怪，我們又沒有精通藥理的後援，要想救出玉嬈姑娘就真的很麻煩了。”

梁蔻池看著自己已經愈合的傷口，又看了看薛瀾臉上已經凝血的疤，搖了搖頭正準備下達出鎮的命令。薛瀾突然挖了一坨藥膏，視死如歸地擦在了自己臉上。

“你幹什麽！”梁蔻池說著就掙紮著起來，掰過薛瀾的臉左看右看，發現傷口愈合後才一把推開他道：“胡鬧。”

“哪能比得過主子。”薛瀾喘著氣笑道，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歡喜。見梁蔻池不搭理她，便繼續道：“這下可以確定，應該是中了招的不能用這種藥。”

“……這次的水太深了。”梁蔻池扶額道：“我們最好還是別再攪渾水了。”

“小姐。”薛瀾看著她道：“每件事都會有一個突破口，只要抓住那個突破口，不管他用藥多喪心病狂，我們都能解決這件事。”

“那你告訴我這件事的突破口在哪裏！”梁蔻池看著薛瀾，眼眶有點紅：“我不讓你們涉險，難道是我自己怕了嗎？”

“您會想到的。”薛瀾情不自禁地抱住看上去有些脆弱地梁蔻池。

天漸漸亮了，百鬼夜行的風雪夜很快被陽光驅散。遙遠的城鎮上傳來小孩尋人的聲音，一個勁地問過往路人“你看見我父親了嗎？”

“有沒有人看見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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