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夢與非夢，蝴蝶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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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澤城外的晴明嶺上嵐煙繚繞。觀雲庵就如同飄在浮雲上的剪影一般，肅穆地座落於晴明嶺上。旁邊有個小小院落，開了個側門通向觀雲庵後院。
裏頭住著是山下大戶羅家的公子羅旭。
羅旭生得俊美，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獨獨不要讀書。他祖父氣得把他拘在這裏，要讓他發憤苦讀。可惜事與願違。這不，都半夜三更了，羅大少爺才剛從外頭玩樂回來。
他醉得晃晃悠悠，提著個酒壺回自己住的小院。院裏忽傳出一聲悶響，擊破了夜的寧靜。
有個小姑娘慌急地從他房裏跑出來，一見遠遠的羅旭身影，忙躲進房前的杜鵑樹叢之中。
羅旭醉得狠了，沒察覺什麽異常，還在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從杜鵑叢邊擦過，手裏的酒壺扔在門邊，笑迷迷地進了房。
房裏沒燈，他也沒多想，摸到床上，發現上頭有個香軟的身體，正中下懷，也不顧來歷，就掀衣而上。
杜鵑叢裏的小姑娘聽見裏頭傳出的響動，不覺羞紅了臉。
如果她真是個十多歲的小女孩，到這時候，也該趕緊走了。
但她身子裏裝的卻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靈魂。
因此她並未走開，倒是咬牙留了下來，看看之後會發生什麽事。
很快，跟這兒一墻之隔的觀雲庵裏就響起了雜亂的叫喊聲。
“二姑娘——”
“二姑娘，你在什麽地方？”
“咱們到那邊看看罷。＂
“這兒是羅少爺住的院子，梁姑娘該是不會往這來的。何況這兒的偏門總是關著的，羅少爺愛打西門進。＂
最後這句是觀雲庵的主持端明在說話。
杜鵑樹叢裏躲著的小姑娘便是她們要找的梁二姑娘。
梁家在安澤城裏首屈一指，稱得上鐘鳴鼎食。二太老爺梁逸寧是當朝正三品，大公子梁德當上了知州，小公子梁待現在讀書備考。
大太爺梁放寧身子骨還硬朗，親手照顧全家祖業。其嫡長孫女梁蔻池，就是現在杜鵑叢裏躲著的小姑娘。
“我們二姑娘要是迷路不小心進了這院子怎麽辦？＂有個梁家嬤嬤聽了端明的話後，這樣說道。
梁蔻池聽了這話，兩手緊攥成拳。
這人是一直在她身邊侍奉的賀媽。
如果梁蔻池出了什麽事情，先倒黴的一定是她身旁那些伺候的人，因此梁蔻池原來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賀媽竟然會參與此事。
聽賀媽口氣，是非要帶人進院子裏來找她不可了。
“二姑娘怎會在這兒，賀媽，咱們還是到別處找找罷，說不定現在二姑娘都已回了大殿啦。”這次說話的是丹楹，本是老太太前頭的大丫環，梁蔻池滿十歲時，老太太才撥給梁蔻池使喚的。
聽見丹楹的話，梁蔻池心中暖了一下。
“你們瞧呀，這院門開著，二姑娘還可能進了這裏，咱們外頭都找遍了，也沒找著，來都來了，不如進去瞧瞧罷。＂另一個丫環道。
“還真是，”賀媽接話，“這院門敞開，裏頭又黑燈瞎火，二姑娘對這兒生疏，也許在裏頭迷路了也不一定。”
說著就把院門給推開了。
梁蔻池朝下又俯了俯。
賀媽沒帶人在其他角落找她，竟直接向羅旭房間走去。哪兒是找人？分明是在捉奸！
端明正想制止，賀媽已手快推開羅旭房門，手中燈籠朝羅旭慶上一照，見到兩個人躺在那裏，立刻拍腿大叫：“二姑娘！你這是在幹什麽呀！”
所有人聽她這麽一喊，都擠了過來，頓時給兩具白花花的身體晃著了眼睛。
梁蔻池氣得不輕，卻也知此刻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這一輩子她絕不能再給人潑上這種腥水了。
她慢慢地從杜鵑樹叢裏爬了出來，奔命的逃出院門，仿佛看見身影，於遠處一晃即逝，似乎身材還頗為高大。
管不上那麽多，梁蔻池就急步走了。
羅旭在床上也已驚醒，看見門口那裏擠滿的人們，眼裏倒閃過絲得色。他是盼望這一時刻早些到來的。
回乙剛剛的春宵，他還心潮蕩漾。
但既是在演戲，他總得演得像一點。
驚愕地看著門口，他叫道：“你們誰啊？幹什麽？就闖到我房裏來！”
躺在他身側的端無也也慢慢醒轉來。
她如今都還沒摸清狀況，只知道她原本要進門看看梁蔻池是否給送過來了，但剛進門就讓從後邊猛然擊中了腦袋，之後的事就不清楚了。
懵懂地睜開眼睛，她看見羅旭坐在身邊，接著覺出了自己失了貞潔，頓時尖叫起來：“呀！你這個——你怎麽——天殺的！”
她氣得朝羅旭一頓暴揍。
賀媽她們這時也已分辨出跟羅旭睡在一起的不是梁蔻池，竟是觀雲庵裏的端無女尼。
端明見此，強忍心中的怒火，念聲佛道：“端無，你竟觸犯色戒，隨我往佛祖像前領罰罷。”
端無又哭又鬧，但還是讓端明給帶走了。
羅旭一直當剛才與自己睡在一張床上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沒有想到竟是癩蛤蟆似的端無，一想都覺得惡心，還給端無暴打一頓，更是無妄之災。
“都給我滾出去！＂他對賀媽等吼道。
賀媽驚訝極了，明明她已安排好一切，躺在這兒的怎麽會是端無呢？
梁蔻池到了那兒？
誰把她們給調換了？
賀媽疑惑著灰溜溜地離開。
計劃失敗，梁蔻池仍然蹤影全無，她只好先派金盞、玉壺一對小丫頭到大殿守著，其他人與她還是去找梁蔻池。
梁蔻池從灌木叢底離開後，照著從前對於觀雲庵的記憶，向觀音堂跑去。
觀音堂現在還亮著燈火，裏頭空無半人。她檢查了自己的衣著，理了發辮，覺得沒什麽不妥之處，才盤膝在菩薩銅像前的蒲團坐下來，喘著氣。
心中難以平靜！
現在她都不敢相信發生在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一個對時之前，她記得還在後母戴氏房裏跟庶妹梁蔻潔爭執，讓戴氏拿枕頭悶在了地上。
用力掙紮中，她像是聽見有誰在喚她的名字，佛音清琤，讓她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豆蔻年華呆過的觀雲庵裏。
坐在蒲團上，梁蔻池靜下心來，細想來龍去脈，還是分不清夢與非夢、蝴蝶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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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住著是山下大戶羅家的公子羅旭。
羅旭生得俊美，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獨獨不要讀書。他祖父氣得把他拘在這裏，要讓他發憤苦讀。可惜事與願違。這不，都半夜三更了，羅大少爺才剛從外頭玩樂回來。
他醉得晃晃悠悠，提著個酒壺回自己住的小院。院裏忽傳出一聲悶響，擊破了夜的寧靜。
有個小姑娘慌急地從他房裏跑出來，一見遠遠的羅旭身影，忙躲進房前的杜鵑樹叢之中。
羅旭醉得狠了，沒察覺什麽異常，還在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從杜鵑叢邊擦過，手裏的酒壺扔在門邊，笑迷迷地進了房。
房裏沒燈，他也沒多想，摸到床上，發現上頭有個香軟的身體，正中下懷，也不顧來歷，就掀衣而上。
杜鵑叢裏的小姑娘聽見裏頭傳出的響動，不覺羞紅了臉。
如果她真是個十多歲的小女孩，到這時候，也該趕緊走了。
但她身子裏裝的卻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靈魂。
因此她並未走開，倒是咬牙留了下來，看看之後會發生什麽事。
很快，跟這兒一墻之隔的觀雲庵裏就響起了雜亂的叫喊聲。
“二姑娘——”
“二姑娘，你在什麽地方？”
“咱們到那邊看看罷。＂
“這兒是羅少爺住的院子，梁姑娘該是不會往這來的。何況這兒的偏門總是關著的，羅少爺愛打西門進。＂
最後這句是觀雲庵的主持端明在說話。
杜鵑樹叢裏躲著的小姑娘便是她們要找的梁二姑娘。
梁家在安澤城裏首屈一指，稱得上鐘鳴鼎食。二太老爺梁逸寧是當朝正三品，大公子梁德當上了知州，小公子梁待現在讀書備考。
大太爺梁放寧身子骨還硬朗，親手照顧全家祖業。其嫡長孫女梁蔻池，就是現在杜鵑叢裏躲著的小姑娘。
“我們二姑娘要是迷路不小心進了這院子怎麽辦？＂有個梁家嬤嬤聽了端明的話後，這樣說道。
梁蔻池聽了這話，兩手緊攥成拳。
這人是一直在她身邊侍奉的賀媽。
如果梁蔻池出了什麽事情，先倒黴的一定是她身旁那些伺候的人，因此梁蔻池原來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賀媽竟然會參與此事。
聽賀媽口氣，是非要帶人進院子裏來找她不可了。
“二姑娘怎會在這兒，賀媽，咱們還是到別處找找罷，說不定現在二姑娘都已回了大殿啦。”這次說話的是丹楹，本是老太太前頭的大丫環，梁蔻池滿十歲時，老太太才撥給梁蔻池使喚的。
聽見丹楹的話，梁蔻池心中暖了一下。
“你們瞧呀，這院門開著，二姑娘還可能進了這裏，咱們外頭都找遍了，也沒找著，來都來了，不如進去瞧瞧罷。＂另一個丫環道。
“還真是，”賀媽接話，“這院門敞開，裏頭又黑燈瞎火，二姑娘對這兒生疏，也許在裏頭迷路了也不一定。”
說著就把院門給推開了。
梁蔻池朝下又俯了俯。
賀媽沒帶人在其他角落找她，竟直接向羅旭房間走去。哪兒是找人？分明是在捉奸！
端明正想制止，賀媽已手快推開羅旭房門，手中燈籠朝羅旭慶上一照，見到兩個人躺在那裏，立刻拍腿大叫：“二姑娘！你這是在幹什麽呀！”
所有人聽她這麽一喊，都擠了過來，頓時給兩具白花花的身體晃著了眼睛。
梁蔻池氣得不輕，卻也知此刻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這一輩子她絕不能再給人潑上這種腥水了。
她慢慢地從杜鵑樹叢裏爬了出來，奔命的逃出院門，仿佛看見身影，於遠處一晃即逝，似乎身材還頗為高大。
管不上那麽多，梁蔻池就急步走了。
羅旭在床上也已驚醒，看見門口那裏擠滿的人們，眼裏倒閃過絲得色。他是盼望這一時刻早些到來的。
回乙剛剛的春宵，他還心潮蕩漾。
但既是在演戲，他總得演得像一點。
驚愕地看著門口，他叫道：“你們誰啊？幹什麽？就闖到我房裏來！”
躺在他身側的端無也也慢慢醒轉來。
她如今都還沒摸清狀況，只知道她原本要進門看看梁蔻池是否給送過來了，但剛進門就讓從後邊猛然擊中了腦袋，之後的事就不清楚了。
懵懂地睜開眼睛，她看見羅旭坐在身邊，接著覺出了自己失了貞潔，頓時尖叫起來：“呀！你這個——你怎麽——天殺的！”
她氣得朝羅旭一頓暴揍。
賀媽她們這時也已分辨出跟羅旭睡在一起的不是梁蔻池，竟是觀雲庵裏的端無女尼。
端明見此，強忍心中的怒火，念聲佛道：“端無，你竟觸犯色戒，隨我往佛祖像前領罰罷。”
端無又哭又鬧，但還是讓端明給帶走了。
羅旭一直當剛才與自己睡在一張床上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沒有想到竟是癩蛤蟆似的端無，一想都覺得惡心，還給端無暴打一頓，更是無妄之災。
“都給我滾出去！＂他對賀媽等吼道。
賀媽驚訝極了，明明她已安排好一切，躺在這兒的怎麽會是端無呢？
梁蔻池到了那兒？
誰把她們給調換了？
賀媽疑惑著灰溜溜地離開。
計劃失敗，梁蔻池仍然蹤影全無，她只好先派金盞、玉壺一對小丫頭到大殿守著，其他人與她還是去找梁蔻池。
梁蔻池從灌木叢底離開後，照著從前對於觀雲庵的記憶，向觀音堂跑去。
觀音堂現在還亮著燈火，裏頭空無半人。她檢查了自己的衣著，理了發辮，覺得沒什麽不妥之處，才盤膝在菩薩銅像前的蒲團坐下來，喘著氣。
心中難以平靜！
現在她都不敢相信發生在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一個對時之前，她記得還在後母戴氏房裏跟庶妹梁蔻潔爭執，讓戴氏拿枕頭悶在了地上。
用力掙紮中，她像是聽見有誰在喚她的名字，佛音清琤，讓她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豆蔻年華呆過的觀雲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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