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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心裏揣著事，春節的那幾天偶然會走神。
他和池睿貼窗花的時候就發呆了一會兒，而後忽然問池睿：“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很快又否認自己的沖動，“沒事。別管我，再讓我想想。”
好在他倆一起去解家吃年夜飯的時候，一家子的熱鬧沖淡了糾結的心緒。
池睿因為打麻將技術太好被解芒解雪陽聯手趕下桌後，回來看到林晝在教小表妹彈吉他。小表妹長大了兩歲，不能再被林晝輕松地抱在懷裏了，林晝便把自己的萬人演唱會拿出來吹牛，聲稱自己的吉他水平廣受群眾認可，把小朋友唬得一楞一楞的，拿著一個小吉他跟他比劃。
林晝估摸著小朋友的水平臨時編了一首曲子，在吵鬧的背景音裏反覆撥著同一段旋律，時續時停：“花生花生從指尖回家，生根發芽開黃花。春風夏雨嘩啦響，黃花黃花飛走啦。花生花生泥土裏翻身，落在手心圓滾滾。花生啊你們誰是我思念的夥伴，花生花生都要來我的小家。……”
他被自己逗笑了，差點吞音。小表妹沒發現他的失誤，還在跟著他磕磕絆絆地彈唱。
他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註意到池睿正拿著一杯熱咖啡站在沙發後旁聽。池睿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湊在一塊，頭頂的發絲在頂燈的光裏愈發毛茸茸，眼底也溫柔起來。
解家的守歲全憑自願，林晝和池睿沒參與，晚上十點半便一起睡下了。池睿睡著睡著卻被幽約的屏幕光驚醒，發現林晝正窩在他懷裏偷偷對著PAD調整晚上新做的曲子，哪裏有之前困懨懨的樣子。
察覺到他醒了，林晝像被教導主任抓包的小朋友一樣緊張，趕忙調低屏幕光轉頭看他。小祖宗發頂的頭發輕輕蹭過池睿的喉結，怯怯的，有點可愛。
林晝和他保證：“十五分鐘後就睡。”
池睿嗯了一聲，勉強表示相信。
他過了一會兒再醒來，發現林晝還在精神百倍地改歌，又氣又好笑地問：“十五分鐘後睡？”
林晝急：“我發誓這是最後一版，我手都按在保存上了！”
池睿懶得再搭理他的鬼話，伸手拍亮了臺燈。他把背對著自己的林晝攬得更緊一些，警告的聲音還有些啞：“好好創作，別亂蹭。再蹭就別睡了。”
他實在是困，膝蓋夾住林晝因為工作小幅晃動的腿，閉眼將頭埋在林晝肩上便沈入夢鄉。林晝的耳朵被他清淺的呼吸拂著，紅得發燙。
“……什麽呀。”林晝小聲抗議，“是誰勾完人就睡。大壞蛋。”
林晝沒敢去輕易打擾別人的生活，快到五月的時候，他卻在寧市和路濤見了一面。
起因是他在公司群裏看到有個工作人員提起了路濤，說路濤在向他求助，問他寧市這邊能不能買到某種特效藥。
林晝這才知道他吃過飯的那戶老人家老爺爺忽然病倒了，當地的醫療資源有限，快遞又慢，如果寧市這邊有購買渠道，路濤甚至打算自己陪老人過來看病，再把藥人肉背回去。
林晝打字問：“老人的親生兒子呢？不管嗎？”
群友回他：“在邊疆呢，兒媳是去北方醫院問藥了。然後老爺爺那邊的親戚好像因為買藥這事，懷疑老人家把銀行卡給了路濤，兩邊誰也不信誰，亂哄哄的。”
語焉不詳裏是一地雞毛。
林晝嘆氣：“總不能讓小孩一個人跑這麽遠過來陪病人買藥吧？讓他們親戚裏出個人一起，到了寧市我去接。”
當天小林總擺著一張笑臉親自接車，去醫院的路上卻在後座沒怎麽說話。路濤看著後視鏡裏林晝眨著眼困擾的樣子，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在老人親戚又要和林晝套話的時候故意找不到充電器，引走了車裏人的註意力。
林晝偷偷地詫異。他應該沒有告訴過路濤自己偶爾聽不見的事，路濤卻主動幫他解了圍。
真是個敏感心細的孩子。
在醫院藥房的時候路濤確實掏出了一張銀行卡，卻是自己的。趁著老人不在，嚇了一跳的林晝攔住他，硬是逼老人的親戚先付大頭，而後以借錢的方式填上了剩下的部分。
問診後林晝順手安排了他們吃飯，但飯後單獨扣下了路濤。“臨時債主”發威，要求路濤陪他散會步。
“你知道我在為什麽生氣吧？”林晝壓著火，“我理解你的初衷，你覺得在老人家那白吃白睡這麽多年，有義務搭把手還人情。但直接替他們付藥錢太沖動了，如果後面被這親戚纏上，要求你一直掏錢幫忙呢？你怎麽辦？學不上了？情不是這麽還的，老人家也絕對不會同意。”
路濤楞了楞：“我沒有那麽多錢。”他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幹脆地公開自己的存款，免於自己被指指點點，何況他可能沒多久就要去後爸那裏了。但林晝的意思很明白：任何時候都不要露財，這是生活的底牌。
“我的錢不是白花的，援助的手續明天就會開始補。”林晝警告他，“但你要是再這樣，我立馬打電話給老奶奶說今天的事。”
路濤有些笨拙地接受了他的好意：“……知道了。”
林晝停下來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簽字蓋章，即日生效。”
小林總看著他因為吃痛皺眉抱頭的樣子，終於恢覆了慣常的笑意：“明明小屁孩一個，這麽著急當大人幹嘛呢。”
他們經過攀著薔薇花的圍墻，墻內的跑道傳來一陣孩子的笑鬧。
路濤耳朵動了動，難以抑制自己的好奇，往圍墻裏看了一眼。
遠方是一排排高大的教學樓、圖書館，近處是足球滾動著擦過操場上劃好的線。高鼻深目的老師正和他的學生們用外語討價還價，要孩子們再和他來一局。
路濤的腳步悄悄慢了下來。他好奇地聽著風中模糊的對話，羨慕得很真實，沒發現自己即將撞上前方一朵新開的薔薇。
圍觀著這情景的林晝心底柔軟。他想，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他開始試探性地問池睿，願不願意去見見“小版”的他。
池睿已經從林晝那裏聽說了全部的路濤的故事。他最知道林晝的腦回路，直白地問：“你是想收養他嗎？”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被水波拉扯成朦朧的團影，又折射到橋邊的管道上，蕩出一層層的流光。
林晝停下步子，勾著他的手正色：“我知道這個事情很大，涉及到的人也很多。”他不知道怎麽說了，“八字沒一撇，萬一他不願意呢。反正想先讓你感受下。你別管我到底怎麽想，你就先試試自己舒不舒服，好不好？”
池睿不和他客氣：“可以。”
又走了一會兒，林晝小聲自言自語：“還涉及到他呢，誒，要是能和他再見一面就好了。”
池睿沒說話。池睿大概知道林晝說的“他”是誰，他猜他們結婚前，林晝曾經單獨去見過一次池宵。
他不擔心兩個人聊了什麽，林晝應該把分寸把握得很好，沒去打擾池宵平靜的生活，只是簡單地看看池宵，間接告知宵宵即將發生什麽。
這是林晝的小秘密，池睿不會戳穿。
黃金周的時候，林晝提前和路濤打好招呼，帶池睿過去玩了幾天。
他沒有直接介紹池睿和他的關系，不過光憑兩個人無名指上一模一樣的鉆戒，路濤也能猜出他們大概為何而來。
路濤不好在這個場合問，依舊先好好地做他的地陪，陪著兩個人找了住的地方，又陪他們在河邊野炊。
他們本來想一起摸魚，奈何林晝運氣實在是差，最後是池睿和路濤各摸了一條，又從路濤提前下的網兜裏網了些螃蟹。
林晝則是摸到了野鴨蛋，拿過來炫耀了很久。
到生火這步就是路濤的特長了。他找了柴生好火洗好燒烤簽，池睿熟練地在他旁邊處理魚和佐料，而林晝在河邊飛他的無人機，試圖用高科技作弊再摸幾個出來。
趁著林晝玩，池睿和路濤說了他們的來意。他傾向於早一點告訴路濤實情，如果小孩不願意的話，方便對方提早拒絕。
路濤撥著烤簽的手頓了頓。
“我知道這不好回答，也沒有想立刻拿到結果。在這段時間裏，你可以盡情在網上檢索我們的資料，可以找自己認識的人打聽我們的情況，也可以直接打電話或發微信問我本人。”池睿給他留了自己的手機號碼。他看著林晝的背影說，“林晝這個人看起來想一出是一出，其實很謹慎，從來不會輕易做決定。他確實是很喜歡你、想要幫你才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出於高高在上的憐憫，是想結一份善緣。你知道的，他也是個很值得被喜歡的人。”他笑了笑，“別太有心理負擔。我們並不是逼著你同意我們的請求，只是讓你的人生多了一種選擇。”
路濤想了想，禮貌地回給他一個日期：“我最晚會在這天前告訴你們我的想法的。”
池睿：“可以。”
他們說著話，忽然聽到了遠處林晝的歡呼。林晝把手裏的東西舉過頭頂，於春日燦爛的光裏眼睛亮亮地喊：“池睿！路濤！快看我摸的魚！我真的摸到了，好大一條！——啊，快來救我，它濺我一臉水！！”
剩下的幾天都是玩：爬山、摘水果、養雞、采茶、看星星。
路濤做向導穩重，很有規劃意識，池睿挺滿意。他投桃報李地幫路濤檢查了假期作業，所以路濤也很開心。
回程的路上林晝睡了一大半，醒來時突然黏黏膩膩地，想起要感謝下池睿支持自己的任性。
他沒想到池睿說：“我總要來看看你是就喜歡這類型的人，還是只喜歡我。”
林晝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他碰了碰池睿的胳膊，“真的啊？”
池睿不說話。他默認了自己這段時間的嫉妒和這幾日的私心。
林晝又坐過去一點，腦袋歪在他懷裏樂：“真的啊。”他的尾音不自覺地勾起來，軟軟地撓著池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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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心裏揣著事，春節的那幾天偶然會走神。
他和池睿貼窗花的時候就發呆了一會兒，而後忽然問池睿：“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很快又否認自己的沖動，“沒事。別管我，再讓我想想。”
好在他倆一起去解家吃年夜飯的時候，一家子的熱鬧沖淡了糾結的心緒。
池睿因為打麻將技術太好被解芒解雪陽聯手趕下桌後，回來看到林晝在教小表妹彈吉他。小表妹長大了兩歲，不能再被林晝輕松地抱在懷裏了，林晝便把自己的萬人演唱會拿出來吹牛，聲稱自己的吉他水平廣受群眾認可，把小朋友唬得一楞一楞的，拿著一個小吉他跟他比劃。
林晝估摸著小朋友的水平臨時編了一首曲子，在吵鬧的背景音裏反覆撥著同一段旋律，時續時停：“花生花生從指尖回家，生根發芽開黃花。春風夏雨嘩啦響，黃花黃花飛走啦。花生花生泥土裏翻身，落在手心圓滾滾。花生啊你們誰是我思念的夥伴，花生花生都要來我的小家。……”
他被自己逗笑了，差點吞音。小表妹沒發現他的失誤，還在跟著他磕磕絆絆地彈唱。
他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註意到池睿正拿著一杯熱咖啡站在沙發後旁聽。池睿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湊在一塊，頭頂的發絲在頂燈的光裏愈發毛茸茸，眼底也溫柔起來。
解家的守歲全憑自願，林晝和池睿沒參與，晚上十點半便一起睡下了。池睿睡著睡著卻被幽約的屏幕光驚醒，發現林晝正窩在他懷裏偷偷對著PAD調整晚上新做的曲子，哪裏有之前困懨懨的樣子。
察覺到他醒了，林晝像被教導主任抓包的小朋友一樣緊張，趕忙調低屏幕光轉頭看他。小祖宗發頂的頭發輕輕蹭過池睿的喉結，怯怯的，有點可愛。
林晝和他保證：“十五分鐘後就睡。”
池睿嗯了一聲，勉強表示相信。
他過了一會兒再醒來，發現林晝還在精神百倍地改歌，又氣又好笑地問：“十五分鐘後睡？”
林晝急：“我發誓這是最後一版，我手都按在保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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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呀。”林晝小聲抗議，“是誰勾完人就睡。大壞蛋。”
林晝沒敢去輕易打擾別人的生活，快到五月的時候，他卻在寧市和路濤見了一面。
起因是他在公司群裏看到有個工作人員提起了路濤，說路濤在向他求助，問他寧市這邊能不能買到某種特效藥。
林晝這才知道他吃過飯的那戶老人家老爺爺忽然病倒了，當地的醫療資源有限，快遞又慢，如果寧市這邊有購買渠道，路濤甚至打算自己陪老人過來看病，再把藥人肉背回去。
林晝打字問：“老人的親生兒子呢？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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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嘆氣：“總不能讓小孩一個人跑這麽遠過來陪病人買藥吧？讓他們親戚裏出個人一起，到了寧市我去接。”
當天小林總擺著一張笑臉親自接車，去醫院的路上卻在後座沒怎麽說話。路濤看著後視鏡裏林晝眨著眼困擾的樣子，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在老人親戚又要和林晝套話的時候故意找不到充電器，引走了車裏人的註意力。
林晝偷偷地詫異。他應該沒有告訴過路濤自己偶爾聽不見的事，路濤卻主動幫他解了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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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藥房的時候路濤確實掏出了一張銀行卡，卻是自己的。趁著老人不在，嚇了一跳的林晝攔住他，硬是逼老人的親戚先付大頭，而後以借錢的方式填上了剩下的部分。
問診後林晝順手安排了他們吃飯，但飯後單獨扣下了路濤。“臨時債主”發威，要求路濤陪他散會步。
“你知道我在為什麽生氣吧？”林晝壓著火，“我理解你的初衷，你覺得在老人家那白吃白睡這麽多年，有義務搭把手還人情。但直接替他們付藥錢太沖動了，如果後面被這親戚纏上，要求你一直掏錢幫忙呢？你怎麽辦？學不上了？情不是這麽還的，老人家也絕對不會同意。”
路濤楞了楞：“我沒有那麽多錢。”他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幹脆地公開自己的存款，免於自己被指指點點，何況他可能沒多久就要去後爸那裏了。但林晝的意思很明白：任何時候都不要露財，這是生活的底牌。
“我的錢不是白花的，援助的手續明天就會開始補。”林晝警告他，“但你要是再這樣，我立馬打電話給老奶奶說今天的事。”
路濤有些笨拙地接受了他的好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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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過攀著薔薇花的圍墻，墻內的跑道傳來一陣孩子的笑鬧。
路濤耳朵動了動，難以抑制自己的好奇，往圍墻裏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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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濤的腳步悄悄慢了下來。他好奇地聽著風中模糊的對話，羨慕得很真實，沒發現自己即將撞上前方一朵新開的薔薇。
圍觀著這情景的林晝心底柔軟。他想，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他開始試探性地問池睿，願不願意去見見“小版”的他。
池睿已經從林晝那裏聽說了全部的路濤的故事。他最知道林晝的腦回路，直白地問：“你是想收養他嗎？”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被水波拉扯成朦朧的團影，又折射到橋邊的管道上，蕩出一層層的流光。
林晝停下步子，勾著他的手正色：“我知道這個事情很大，涉及到的人也很多。”他不知道怎麽說了，“八字沒一撇，萬一他不願意呢。反正想先讓你感受下。你別管我到底怎麽想，你就先試試自己舒不舒服，好不好？”
池睿不和他客氣：“可以。”
又走了一會兒，林晝小聲自言自語：“還涉及到他呢，誒，要是能和他再見一面就好了。”
池睿沒說話。池睿大概知道林晝說的“他”是誰，他猜他們結婚前，林晝曾經單獨去見過一次池宵。
他不擔心兩個人聊了什麽，林晝應該把分寸把握得很好，沒去打擾池宵平靜的生活，只是簡單地看看池宵，間接告知宵宵即將發生什麽。
這是林晝的小秘密，池睿不會戳穿。
黃金周的時候，林晝提前和路濤打好招呼，帶池睿過去玩了幾天。
他沒有直接介紹池睿和他的關系，不過光憑兩個人無名指上一模一樣的鉆戒，路濤也能猜出他們大概為何而來。
路濤不好在這個場合問，依舊先好好地做他的地陪，陪著兩個人找了住的地方，又陪他們在河邊野炊。
他們本來想一起摸魚，奈何林晝運氣實在是差，最後是池睿和路濤各摸了一條，又從路濤提前下的網兜裏網了些螃蟹。
林晝則是摸到了野鴨蛋，拿過來炫耀了很久。
到生火這步就是路濤的特長了。他找了柴生好火洗好燒烤簽，池睿熟練地在他旁邊處理魚和佐料，而林晝在河邊飛他的無人機，試圖用高科技作弊再摸幾個出來。
趁著林晝玩，池睿和路濤說了他們的來意。他傾向於早一點告訴路濤實情，如果小孩不願意的話，方便對方提早拒絕。
路濤撥著烤簽的手頓了頓。
“我知道這不好回答，也沒有想立刻拿到結果。在這段時間裏，你可以盡情在網上檢索我們的資料，可以找自己認識的人打聽我們的情況，也可以直接打電話或發微信問我本人。”池睿給他留了自己的手機號碼。他看著林晝的背影說，“林晝這個人看起來想一出是一出，其實很謹慎，從來不會輕易做決定。他確實是很喜歡你、想要幫你才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出於高高在上的憐憫，是想結一份善緣。你知道的，他也是個很值得被喜歡的人。”他笑了笑，“別太有心理負擔。我們並不是逼著你同意我們的請求，只是讓你的人生多了一種選擇。”
路濤想了想，禮貌地回給他一個日期：“我最晚會在這天前告訴你們我的想法的。”
池睿：“可以。”
他們說著話，忽然聽到了遠處林晝的歡呼。林晝把手裏的東西舉過頭頂，於春日燦爛的光裏眼睛亮亮地喊：“池睿！路濤！快看我摸的魚！我真的摸到了，好大一條！——啊，快來救我，它濺我一臉水！！”
剩下的幾天都是玩：爬山、摘水果、養雞、采茶、看星星。
路濤做向導穩重，很有規劃意識，池睿挺滿意。他投桃報李地幫路濤檢查了假期作業，所以路濤也很開心。
回程的路上林晝睡了一大半，醒來時突然黏黏膩膩地，想起要感謝下池睿支持自己的任性。
他沒想到池睿說：“我總要來看看你是就喜歡這類型的人，還是只喜歡我。”
林晝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他碰了碰池睿的胳膊，“真的啊？”
池睿不說話。他默認了自己這段時間的嫉妒和這幾日的私心。
林晝又坐過去一點，腦袋歪在他懷裏樂：“真的啊。”他的尾音不自覺地勾起來，軟軟地撓著池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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