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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凡此生,頂峰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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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凡此生,頂峰相見

汪桃早上罕見地在網上跟人吵了一架。

她不混圈子,天生佛系,很少盲目沖代言,平時忙起來就像從生活裏消失了一樣,純純社畜,但卻是一個實打實的林晝粉。

她被各種各樣的選秀節目傷害過,本來對《絕不可能的出道》也不怎麽抱期望,節目播到一半卻突然種草了林晝,保持若即若離的觀察一直粉到現在。

很奇異,很多人要在成團後才能彼此激發化學反應,大放異彩,但林晝不太一樣。他從歌手出道時就有內生的意志,有強烈的創作堅持,汪桃覺得他solo下去遲早也會找到自己的風格。可林晝很好地楔進了團體裏,他喜歡呆在朋友身邊。

汪桃聽他的歌許多年,全收錄過他所有的專輯,沒有錯過任何一期舞臺,第一次買演唱會門票是滿足下自己沒聽過live的遺憾,第二次是怕真的錯過他最後的舞臺之後會後悔。

她著實沒想到自己也有被氣到的一天,起因是她刷到了一條報道林晝因為長達一年的聽力問題可能會就此隱退的視頻,底下有人評論說:報應來了。

這條視頻播放量還很低,惡評排在很前面,零星有幾個人點讚。

汪桃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世上怎麽會有同理心如此低下的人?她氣得腦子嗡嗡疼,寫長回覆反駁對方的奚落卻進審,很久都沒被審核放出來;點踩暫時又沒有明顯效果,最終一口氣噎在嗓子眼裏膈應了一天,直到她在請假的下午乘高鐵到寧市、找到體育館排隊進場時還沒消散。

社恐第一次聽演唱會有些不自在,她前前後後站了許多拿著應援物有說有笑的人,自己有些尷尬地刷著手機。這些不自在卻在音樂響起的時候瞬間消散,他們正對著的地方停著一輛應援車,開始還在正經地播放林晝的舞臺剪輯,臨近結尾突然插進去表情包兼翻車合輯,喜劇效果十足。

汪桃忍不住拿手機去拍,正巧前面拿相機的小姐姐也把鏡頭對準那裏,大聲和朋友說:“我還是覺得林晝把自己選去問號隊的時候最好笑!”

汪桃不自覺接了一句:“對啊,還有之前在stare42的摸箱挑戰,總是能精確摸到最離譜的東西!”

小姐姐回頭:“還有運動會射箭練習!能打到自己頭的真不多見。”

她們同時笑了起來,小姐姐繼續和朋友絮叨起了事情,但汪桃也不再覺得冷清。找到座位的時候,她甚至接受了鄰座請她一起舉CP燈牌的請求,鄰座是練小雷的粉絲,性格也有點像練小雷,很元氣可愛。

但最終她的郁結是被林晝親自消解的。林晝站在舞臺中央,開場就交出三首新歌的唱跳。

第一首是與初版演唱會主題同名的定制曲《逆行》:

[我逆行穿越現世迷霧

理解自由、無意義

成為孤獨、死亡

私奔到高處  到命運頂點

打開痛苦盡頭那扇門

走開吧庸人和智者

我腳下正有奇跡]

他身後的伴舞越來越多,節奏逐漸激烈,音越唱越高,絕對是爆曲預定。

第二首是《過噪》,他竟然為自己的耳疾寫了一首歌,上來就唱自己開始對聲音敏感的種種瞬間。後來臺下的人忽然發覺他唱的不只是自己,更多是關於高敏感人群(HSP)。

[歡迎來到外面的世界

它對我放大美好

也對我放大噪音

心情像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

好害怕  好奇怪

我也不想仇視所有人類

……

所以我找個人同頻

我和自己熱鬧

不是因為柔軟才包容沙礫

妥不妥協沒那麽重要

我撿起本能

重建我們的熱烈

我們穿越那片沈默

穿過邊境線]

林晝還是從前的林晝,只是溫柔得更有力量。

第三首是《返航》。這首節奏稍慢一些,旋律宏大,很符合宇宙主題的舞臺設計。伴舞暫時躲進了黑暗,但林晝身上蒙著一層別樣的意志,獨自站在舞臺中央也不顯得孤單。

[終端捕捉過往信號

星圖迎接旅人返航

黎明稍縱即逝

是時候選擇停靠]

他唱完這句的瞬間,兩道聚光燈一左一右落了下來,握著團麥的石進和練小雷出現在舞臺兩端,接上了下一段旋律:

[Touch  Touch  The  Sky

前方詞不達意航站

前方禁忌主場

昨日死  明日惡意喧囂

少年歸來  少年並肩回望

浪漫狂徒無可救藥

未來在你我手上]

石進忽然躍起,越過身前的鋼絲獅頭雕塑一步跳下臺階,就像破開空間般砸亮了光源。練小雷則推開他手邊無形的門,虛弱的水母幻影瞬間重獲生機,在他身後綻放。

他們向林晝走去,兩道極亮的白色軌跡從他們腳下亮起,極快地湧向以林晝為中心的光環。而林晝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裏跟著伴奏唱了一段和聲。

汪桃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她明白了,她忽然什麽都明白了。上千次的深夜循環讓她敏銳地發現了這首曲子的特別。

它是倒放的《sense》。

林晝從音綜裏一時興起的游戲裏獲得靈感,專為他的前隊員們定制了一首紀念曲,所以他一定要等石進和練小雷來完成舞臺,這才是《返航》。

後來的鏡頭證明了汪桃的想法。三個人的走位非常好排,但他們硬是空出第四個人的位置,舞蹈依舊漂亮,卻是不對稱的美。

表演還在繼續。

[重回  就算重回循環

遺忘  就算遺忘對方魂靈

再見了故土家園

前進沖向無人星系

我們在蒼穹播下種子

信念用回聲拆穿謊言

走過文明長眠的墳墓

黑暗終將終結]

石進和練小雷後退一步,林晝上前。已經不需要跳舞的歌手在過往一個月埋頭苦練,硬是馴服不聽話的四肢完成了dance break。他曾經的隊友們把最高光的舞蹈part留給了他,跟隨他,信任他。

[For  For  Young

凝視  凝視我

共鳴與生俱來

再會在每時每刻

與我做天真病友

與我瘋魔]

彩帶在爆炸後飄落,林晝在掌聲裏起身站定,結束了有些中二的ending。亢奮沖掉了緊張,他跳出了一身汗,踹著氣辯解:“我聲明,這個pose是石哥想的,和我和雷雷沒有任何關系。”

石進剛沈浸在合體的感動裏差點哭了,聽完生生憋回了眼淚:“這不是我們決賽夜的奪冠設計嗎?你懂什麽是經典,什麽是致敬!”

練小雷舉著話筒窩在林晝旁邊盒盒盒地笑,看得石進十分生氣:“練小雷?”

練小雷立馬收住笑瘋狂眨眼睛:“啊,老三你在說什麽,我是自願的,真的哇。”

他們站在舞臺上聊了一會天。練小雷感謝金主爸爸林晝買曲,拱火石進下次直播的時候記得repo下剛才這段。前隊長石進則是規規矩矩地感謝了團粉來支持林晝的演唱會,就是下次別在應援車放他的打嗝合集視頻,也別宣傳他和沒關麥睡覺的cp,這也太邪門了!

練小雷和石進有意多說了幾句話讓林晝喝水休息,直到時間差不多才說他們還不能下班。

“鐺鐺,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到我們身後多了神秘助攻,”練小雷伸出雙手指向他身後的架子鼓,“對,我們要搶一下伴奏老師的活了!”

“這首歌你們也很熟悉,”林晝竟然打算連唱第四首。他接過練小雷遞過來的吉他,“如果等會發現自己想起了調,請一定要來和我們合唱!”

石進則是繞過他們坐到了架子鼓後:“咳。我是業餘選手,要是沒打好可能要大家……”

練小雷拆穿他的欲揚先抑:“其實石哥特別自信,他自從在元旦的游戲直播打過鼓後就膨脹了,每天早上起來打一小時才吃飯,結果被鄰居投訴擾民——”臺下哄然大笑,但練小雷的搗亂很快破功,“餵!石哥別開始!等等我啊我貝斯還沒找到呢!”

他們兵荒馬亂地開始了演出,演奏的是《絕不可能的出道》主題曲《星塵》。

石進確實在握到鼓棒後就氣定神閑起來,他穩穩地掌控著節奏,而林晝和練小雷在快樂發瘋,差點就拋下麥架往臺下跳了:

[對不起  直說了

你的劇本我並不想要

今夜預言家攤牌

他想接管這八點一刻

很遺憾  不裝了

原諒我表情管理失效

既然你害怕噓聲

你的麥克風歸我

自有人欣賞我的值得

粒子無懼否定風暴]

和比賽裏刻意包裝的精致不同,他們每個人都放松地握著樂器,仿佛校園裏某個樂隊在搶來的舞臺上肆意囂張:有朋友缺席就等他回來,隨時暫停跑路沒關系,一時興起切歌也無妨。時間在這一刻真正倒回,他們身上是無敵的青春,有著夏夜專屬的渾濁和熱烈。

氣氛實在是太好了,汪桃聽到她身邊的男生忽然站起身大喊:“去他x的畢業!Stare42永不解散!!”

汪桃忍不住跟著他站了起來,一開始她還很克制,後來因為跳起來歡呼的人實在太多,她也放開了大喊:“石進!練小雷!林晝!方輝!”

“石進!練小雷!林晝!方輝!”

他們的應援如有魔力,臺上的三個男人愈發享受當下,貢獻了自己當晚最高光的時刻。他們每個人都蒙著光,想破音就破音,想擁抱對方就碰撞,再不被現實的引力拘束。

攝像機在體育館上空快速移動,記錄下了如潮水般傳遞的快樂。

汪桃都不知道自己哭過,她那時候明明在笑,就是熱血!就是開心!

這是林晝的演唱會,也是Stare42的返場演出。林晝成全了自己的執著,也治愈了無數人的遺憾。

後來有人用這場演唱會為素材倒放剪輯了Stare42的六年:各自逐夢,漸生矛盾,有效營業,捆綁成團,榮耀加身,結伴比賽,回到起點……

42這個數字真的很巧,六年後再看,四個少年看似都換了新的身份:直播博主、大學老師、solo歌手、職業演員,有人退圈,有人堅守。但回看《絕不可能的出道》賽前采訪:

石進尷尬:“沒有什麽特別的目的。……非要說一個嗎,呃,想換臺新筆記本打游戲吧。”

練小雷大大方方地直視攝像機:“我喜歡跳舞,上舞臺對我來說很輕松!希望你們喜歡上最自信的我後,都來報考XX大學做我的學弟學妹!”

方輝輕聲說:“我想被更多人看見,證明自己值得很多鏡頭。”

“有人願意聽我唱歌就好了。”林晝想了想,補充道,“還有就是,我想來交一些朋友。”

……

他們依舊是他們本身,一步一步地、堅定地走向了各自的夢想。

《人生於此,不再有不同》。

而有一個人也藏在了那晚熱鬧的盛典裏。

他戴著口罩飛速地按著琴鍵,直到臺上的鼓點停下才聽清自己被氛圍加速的心跳。

還好這裏光線不足,沒有人會註意鍵盤手的異樣。

淋漓盡致後是些許即將離場的落寞,像煙花散盡餘留一點清苦的味道。在最後的幾分鐘裏方輝擡頭看向大屏幕,鏡頭裏的林晝似乎正對上他的註視,又並沒有在他身上真正停留。

真正和過去告別的瞬間是不真實的。

方輝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念出那人的名字,以及他真正的本名。

方輝想,這條路太黑,我要一個人走了。

演唱會的工作人員和同事打了個招呼,搬著設備從伴奏樂團前經過,正巧擋住了對準這邊的攝像頭。設備很重,他們走得慢,等機器和人完全退走,電子鍵盤前忽然空了。

完成使命的臨時鍵盤手已然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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