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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勒索/池睿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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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勒索/池睿與過去

孟嫵萍給人的感覺和解芒完全不同。解芒有典型江南人的氣質,性格裏的好進被骨相的溫和中和得十分和諧;孟嫵萍身上卻是明顯的矛盾感,標準的鵝蛋臉,眉目端莊,嘴角卻總是向下,蓄著多愁和憂郁。

林晝最怕不好說話的人,一看到她就腦子短路,在池睿打完招呼後接了一句:“媽。”

孟嫵萍:……

林晝:……

池睿:。

小祖宗翻車的樣子還挺好玩。池睿收回目光,自然地將林晝帶過來的火腿和海鮮轉交了過去:“他帶的,留著嘗嘗吧。”——其他的見面禮等臨走時偷偷留下就行了。

到底是食物不好推掉,孟嫵萍叫人拿去廚房處理,而後和他們說:“離飯點還早,小林坐著喝杯茶吧。池睿,你來我房間,我要和你單獨談談。”

林晝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就要抓著池睿的手求救,池睿不動聲色地接過了,直接拒絕了孟嫵萍:“就在客廳裏說吧。他身體不太好,離了人不安全。”——當然是誇張。

孟嫵萍心中一緊。她想起了別人說給她的傳聞,又想起了池睿打電話時說過的話。林晝畢竟是解家交到池睿身邊的,池睿名義上接管著池家,要是真發生什麽事很難交待。

但孟嫵萍有她的理由:“我會讓趙姐陪著他。畢竟要談公司機密,你就不要和我犟了吧?”她在說家裏的阿姨,已經在池家呆了許多年,資歷頗深。

眼見著這對母子交鋒了一個來回,林晝勾勾池睿的手:“你們去說吧,我有點暈車,想在沙發上坐一會兒。”

池睿握著林晝的手緊了緊:“那去書房說。”

書房在一樓,池睿面無表情地跟在孟嫵萍後面,進屋後反手虛掩了書房的門。

他特意留了一隙好讓某個家夥明目張膽地偷聽,他就是有預感林晝會這麽做。

不過孟嫵萍沒有給他分心的時間,她扶著額很快切入正題:“池睿,我知道你這趟回來想問我什麽。我也問你一句,你就不能給你哥一點活路嗎?”

池睿有些無語:“我是不是應該和你回憶一下池東這段時間做過什麽?利用職業騙子陷害我的高管,虛構父親的死因拉我下臺,聯絡你這個大股東試圖取代我的位置——如果換一個人,如果不是林晝在媒體會上幫我解圍,現在人心不穩、股價動蕩的是池信,是你丈夫累死前還在守護的池家。”

“小睿,老二不是你的家人嗎?你把他當個物件一樣說……這、這教人害怕。”孟嫵萍捏著手裏的佛珠,“他現在就算做錯過什麽,也是手裏沒有倚仗,被逼得沒有辦法。”

池睿深吸了一口氣,他有些悲哀於自己還能如此冷靜:“我之前沒有說過為什麽祖父突然決定選擇我,現在可以說了,”他不自覺冷笑了一聲,“不是因為他覺得我更優秀,不是因為池東那些追求短期利潤的小動作很難看,不是因為我手裏有宵宵這個繼承人,而是他知道了池東曾經多次發郵件給父親抱怨自己不受重視。你知道的,這是祖父最討厭的事。”

池震某些觀念非常固執陳舊,在他心裏,一個家族未來的主人是要有勇氣為所有人殉道的。這樣的繼承人可以沒有才華,但必須聽話,服從於共同利益,畢生做義務的奴隸。

池睿的大哥池庚不僅能做到這些還很有天賦,所以他生前一直被池震親自教導。

而二哥池東挑戰了池震的底線,被池震果斷拋棄了。

“他什麽時候沒有過倚仗,祖父分給他的股份、大筆的遺產,這些都去哪裏了?”池睿追問。調換人生劇本的是池震,憑什麽最後是他池睿來承擔後果?“你不要說我對他狠心,我已經在努力無視你那幾個子公司給他利益輸送了。”

孟嫵萍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些內鬥的細節。她有些理虧,卻無法抑制自己的私心:“可你們不能堵死他幹地產的路,一個公司都不留給他的呀,太不公平。隔行如隔山,你不曉得他在自己沒做過的地方創業有多難受,這麽多年,連個家也結不成……”

“這是祖父的決定,也是我的底線。”池睿心累。他不想明說池東是個沒有什麽道德感的人,放任他繼續在這行遲早禍害千家萬戶。“總之我提醒你一句,他在和BVI的離岸公司接觸,想做什麽,我不需要多解釋了吧?”

孟嫵萍面色一白:“你是說……”

池睿把口袋裏的usb按在了桌子上:“他想抽空池信。媽,我能永遠為了你們收拾爛攤子,但他隨時會拋下你。”

他這一聲喊痛了孟嫵萍:“小睿,我不懂你們做公司的方法,你能把商業裏的思考習慣放在生活裏應該是好事。但我們一定要用這種交易的語氣講話嗎?”

池睿一時語塞。

大概半小時後池睿才從書房裏出來。他仿佛剛在會議室裏談下一單難度極高的合同,唇槍舌戰後深感疲憊,只覺得缺氧。

他在一樓轉了一圈沒找到林晝,又在二樓走了走,最終在自己臥室的露臺上看到了人。

今天《瞳中》的首個預告片發布了,錢達之前就建議林晝開個直播蹭下熱度,也能和粉絲報個平安。林晝暫時沒事可做,趁耳疾沒發作便點開直播完成任務。所以池睿走近的時候,林晝一個人正窩在搖椅裏邊曬太陽邊小聲說話,許久不見停。

他好像玩輸了和粉絲的游戲,一直在羞恥無比地念他和池睿的同人文:“……‘池睿想,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甜軟的omega,渾身都是敏感點,一掐就紅,一兇就哭。他一……用力,林晝撐在浴室玻璃上的手指就蜷縮起來,弓著腰喊他……’這是什麽,這是能念的東西嗎,直播間會被禁掉的!”

眼看著林晝已經播不下去了,池睿敲了敲落地窗替他解圍。聽到聲音的林晝一個激靈,秒掛掉直播窩在椅子裏蒙上毯子裝睡。

池睿讓他演了一會兒才走出來:“怎麽睡在這兒?”

林晝裝作才醒來的樣子,懶懶地向後找他的手:“出來啦?”

“怎麽聽到半路就走了。”池睿搭上林晝的手,背著光坐在了旁邊的矮桌上。他另一只手拿起林晝的手機覆查有沒有關好直播,順帶替林晝關掉了流量。

“我那麽輕,你還能聽到我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林晝瞪大眼睛。

池睿不自覺笑了笑:“直覺。”

林晝的心裏泛上甜蜜:“哦。”他玩了一會池睿的手指,忽然想起來問,“你最後和她說了什麽?”

池睿沈默:“我問她,還在相信我命裏克父嗎。”

林晝楞住,他喊著池睿的名字起身想抱抱他,卻一個趔趄險些栽倒。還好池睿眼疾手快撈住了林晝,他往上一提,林晝便穩穩地落到自己懷裏。

林晝將頭靠在他肩膀上,沮喪地說:“後悔了,我不該因為生氣先走的,又不是聽不見……”

“我也挺生氣。”池睿淡淡地說,“不過我大概也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今天一早過來。萬一中間氣得吃不下飯,還能回家及時止損。”

林晝的揶揄裏沒有半點高興:“你還給自己準備保底方案啊。”他咬咬下唇,“好吧,我現在加倍生氣。早知道那麽努力開公司幹嘛,出力不討好。”

“點點,再聽下去就要知道更多我的過去了,”池睿和他確認,“都不太令人高興,還要聽嗎?”

林晝抓著他後背的手緊了緊:“……要。”

池睿問:“你覺得我母親對我二哥偏心,是嗎?”

林晝點頭。

“但其實她很在乎自己的每個兒子。在我的能力不被父親重視的時候,她也是拼盡全力偏愛我的。這種偏愛曾經在大哥去世、傳言池東要接手公司時變本加厲。”池睿慢慢回憶,“後來池東被我祖父放棄,她又覺得二兒子可憐,想要補償他。可能是一種……不必要的平衡?”

“你今天真的問她克親的事了嗎,”林晝搖頭,“我不信。”

池睿拍拍他的背。既然小朋友這麽敏感這麽聰明,池睿便直接切入後面的話題:“她一直試圖給我改命,逼我早早和萬舒嬋聯姻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但她也想不到萬舒嬋在利用我,準確說,在利用我的精子完成她的心願。”

林晝驚愕地擡頭,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萬舒嬋暗戀我的大哥池庚,池庚英年早逝後,痛不欲生的她想起了和池庚長相相似的我。”

林晝簡直不敢相信:“她把你當替身?!所以她和你聯姻一開始就是為了騙你和她生一個孩子?”

池睿很平靜:“細節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和我商量說,既然我打算偷偷出國,為了在長期分居裏應付父母,加上她有些身體問題,請我做下精子冷凍以備不時之需。”話說到一半又有些尷尬,“她可能原本不想和我……但也許太寂寞吧,最後真的和我做了。”

而後有了池宵,有了不得不提前的、裝模作樣的婚禮,有了他被迫留在國內讀大學。

“我後來發現了一些她和池庚、她和其他池庚替代品的事,開始懷疑宵宵是不是我的孩子,所以和宵宵做了一次親子鑒定。說起來有點無奈,宵宵第一次去國外就是和我做親子鑒定,哪怕鑒定結果證明了他和我的血緣,他長大後發現了還是很傷心。”

“萬舒嬋現在怎麽還有臉開口挽回你!”林晝出離地憤怒了,“明明是她親手毀了你和孩子的一切!還害你,害你……”

害你在後來的十幾年裏懷疑自己註定擁有不了親緣,以至於和親生兒子斷絕關系。

池睿知道林晝在生氣什麽,他中肯地說:“萬舒嬋對不起我是事實,我發現真相後頂著家裏壓力果斷和她離婚了。不過我和宵宵的事情更覆雜,我拿到宵宵撫養權的時候自己剛去國外讀研究生,忙著和朋友創業,只能把年幼的他寄宿在當地的莊園裏,很少有時間去看他。後來他長大一些,我又回國進了公司,急著向父親和祖父證明自己。再把宵宵接回國的時候,宵宵已經十歲了。”

池睿有些惆悵:“我不太會親密表達,從小學到的只有‘承擔責任,執行義務’,根本不會做一個好父親。我對池宵盡到了所有撫養義務,但沒有能力和他交流感情,所以……”

他和池宵怎樣都無法磨合,最後放手成全了池宵離開。

“點點,我確實沒那麽完美。我嫉妒過方輝,他是才華外顯的人,而我……是一個嚴肅無趣、不會表達愛的商人。”池睿嘆氣,“你痛苦自己來不及說生病的事,我又何嘗不是逃避表達我的過去。”

“但你是最特別的人。”林晝想也不想地說,“是你堅定地選擇了我,所以我也選擇了你。”

這就是最完整的池睿。會被騙,會自責,有拼命全力都做不到的事。

他對林晝是最特別的,是林晝手中獨一無二的玫瑰。他等同於安全感,因為他的存在,林晝再不用費盡心思讓喜歡的人安心,愛得很肆意,很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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