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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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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皓鳴在病房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這才擡手敲門。

很快房間裏傳出一聲淡淡的應答:“進。”

申皓鳴便拉開了門。他手裏拎著探病的水果,因為來得太匆忙是在醫院門口買的,一時窘迫地不太敢看林晝。等他將房間緩緩關上鼓起勇氣擡頭,卻因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床上還有另一個人,他半邊身子坐躺在床上倚著床頭,一動就能壓到林晝的腦袋,而林晝靠睡在他懷裏,雙手都被對方圈握著搭在自己腿上。這明明是一個被控制的別扭姿勢,林晝卻睡得無比安心坦然,臉上的絨毛隨清淺的呼吸微動。

池睿適時晃了晃林晝:“他來了。”

林晝便從昏睡裏醒過來,任由池睿把多出的枕頭拖過來給林晝當靠背,而後池睿順勢抽出自己站了起來:“你好申先生,我是林晝的未婚夫,之前我們見過,”他提醒申皓鳴,“年前在Worth酒吧的時候。”

申皓鳴楞了一下,他對池睿的印象還停留在《唱作吧》鏡頭裏池睿被誤會成林晝粉絲那時,他將自己的記憶往前撥轉,能隱約想起林晝年前找過自己,卻尚不能在其中發現池睿的存在。

他很快懷疑池睿是不是故意提起這件事,不動聲色地讓他發現,時間不到一年,無人註意的陪伴者成為林晝生命裏的主角,而他這個曾經共患難的朋友不再配得上“Worth”的含義。

“……你好。”申皓鳴幹巴巴地回。

“林晝下午時吐過,傍晚小睡了一會兒,現在狀態應該比較好了。”可池睿這副平平靜靜的樣子不包含任何多餘的情緒,不禁又讓申皓鳴懷疑自己想多。

“池睿……”林晝拉了拉池總的手,可憐地得寸進尺,“我想吃湯包,還有烤墨魚腸。不能吃燒烤就換成炒米粉或者烤栗子。”

池睿無奈地答應了:“好,我很快就回來。”

他任由自己被林晝支走,留下林晝單獨和申皓鳴說話的空間。林晝在他出門後神色一轉,臉上生動的神情消退,漸漸變成空白:“坐吧。你其實不用帶東西來的,小糖都準備好了。”

申皓鳴尷尬地坐在陪護床上,一籃水果遞不出去,最終不合時宜地擱置在腳邊。

但他還是忍不住掏出了一顆沃柑握在手裏:“……你已經猜到了。”

“沒那麽難猜。方輝博客賬號的密碼提示是‘為你而作的歌’,他們在公司嘗試登錄時一定能看到,緊接著就會想起我。”林晝笑了笑,“我也就這點剩餘價值讓他們念念不忘了。”

申皓鳴只覺得心如刀絞:“不……都是因為我……”

“是啊,”林晝沒否認,“‘Runaway voyager’這麽古怪的密碼名,以方輝的謹慎他早就清除了自己那邊的痕跡,只有我沒那麽設防,不打開檢查他留下的編曲工程署名就發給了朋友,還求朋友救救這首曲子把它做完。”林晝看著自己被燈光烘透明的指尖,“其實我沒相信你能寫完它,我當時剛被方輝分手,有些……想不開。”

“我沒想到你們是……”申皓鳴好不容易剝出的水果皮被自己扯斷了,他深呼一口氣才把話說完,“你們是情侶。”他意識到這句話可能有歧義,“抱歉,我不是對這種性向有什麽偏見,只是我……上悅的人找到我的時候,說的版本是你當年退出stare42是被方輝陷害,說是因為你知道了他被封談包養的事,拿曝光來威脅他和封談斷掉走回正路,但他不願意所以借封談的手段逼你離開……”

“教你長個心眼,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某段秘密的往往只有兩種人,”林晝冷笑著打斷他,“一種是受害人,一種是施暴者。”他沒覺得傷心反而有點想笑,“我知道你說的那位是誰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湯凡做事的風格還是一如既往,一樣惡心。”

申皓鳴面上一白:“所以其實是……”

“我不評價方輝和封談當年的事,但逼我們提前解散的直接原因確實是你心裏那位‘好人’。”林晝忍著悶痛回憶,“方輝和他金主的事被運營stare42的上悅娛樂知道後,確切地說,在他們間接促成這件事後,上悅以影響限定團名聲為理由要求方輝中止團體活動,逐漸單飛,剩下的三人要麽活動到半年的合同期結束,要麽續約,接受再加兩個新人組成2.0版男團。”

“他們就是逼你們不續約!上悅怎麽能這樣糟蹋stare42的熱度,你們可是當時最火的男團,這不應該!”

“但stare42畢竟是會解散的限定團,石進和練小雷是不打算混圈的自由人,我是吉光娛樂的簽約藝人,只有方輝和上悅簽訂了長期合同,導致上悅運營stare42拿到的實際分成並不理想,而馬上他們合作的另一款選秀綜藝就要播到決賽了。”林晝自嘲地笑了笑,“舊團總是要為新人讓路,不是嗎?對公司來說,與其花時間耗在不值得的事上,不如現在就放棄stare42,順水推舟把方輝賣給要包養他的封談。”

申皓鳴沈默了一會兒:“那為什麽最後是你因為謠言提前退出?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你應該問我做了什麽。”林晝糾正他,“方輝以為能成全我們剩下的人便答應了暫停活動,但我不聽話拿公司‘撒氣’啊。我帶頭說哪個處理方案都不接受,stare42當時的經紀人湯凡就威脅我閉嘴,不答應就公開我追求隊友的證據逼我退圈,並且要求我支付所有違約金。他很快還給我臉色看,做陷阱騙我不參加活動什麽的,石哥知道後氣瘋了,說再針對我他就退團,但被告知提前退團也按違約生效,十年內不得再從事偶像工作。”

申皓鳴後悔:“……我不該相信湯凡的。他根本就沒有把你們當過人,他不配提起你的名字。”

“我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吧。我當時試著先發制人,散布解散演唱會的消息去保stare42最後半年四人活動,而後就發生上悅誣陷我霸淩方輝的事,又把我所有牌廢了。”林晝說得輕描淡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曾經多努力在心碎混亂裏分離出理智,艱難地對抗一個公司的骯臟,“可上悅沒想到最聽話的方輝直接越過他們官宣自己退團,撕爛這棋局不玩了。”他覺得奇異,“現在回頭看覺得好神奇,不到一周能發生這麽多事。”

“那方輝就可以什麽都不解釋丟下你離開?你要一個人背霸淩的惡名被全網罵,他想不到嗎?”申皓鳴覺得匪夷所思,他為林晝不平。

“他當然對不起我。但我們不和是事實,stare42形同解散也是事實,他解釋什麽都沒有用,封談更不會讓他有開口說真相的機會。”林晝說,“他還不如自己違約退出,用十年的限制反過來惡心一把上悅。”

從此方輝和林晝再也沒有可被利用來傷害對方的軟肋,他和林晝永遠散了。

申皓鳴低頭看著他手心剝到一半的水果,再用力一些它就要碎了:“林晝,你不傷心嗎。”

“傷心啊,我真的恨過方輝,所以我幹脆也不反駁霸淩讓方輝痛苦了整整三年。”林晝竟然還能開玩笑。明明是他被不相信自己的男友分手,又在向運營公司聲討正義時走到死局,最終困在“仁至義盡”四字裏無法辯駁白白蹉跎三年,他卻假裝自己有向命運贏到什麽一樣。

“我的故事說完了,現在回到你。”林晝平靜地註視著申皓鳴,“你不可能完全沒察覺湯凡的不懷好意,但你還是選擇幫了他們,是為什麽這麽恨方輝,還是……你和封談有過什麽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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