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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家”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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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家”救場

收工後林晝主動給解雪陽回了個電話,收獲自家親姨媽的吐槽無數,而後在姨媽那裏吃了兩天瓜。

“不行了不行了,我實在是吃瓜吃撐了。”等戲間隙的林晝終於從漫長的八卦裏爬出來,鎖上手機屏和池睿說,“解雪陽女士戰鬥力太猛了,她這腦圖沒畫一小時我不信,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匯編一本書出來。”

解雪陽大意是說上面順著梁坤的事查到某個買賣違禁精神藥物兼直播睡人的聊天群,這條產業鏈算是被揪住了,還有得好查。林晝也算在舉報裏出過力,剩下的事就不必再想,好好拍戲,回家再算總賬。

林晝應對她的嚇唬也相當熟練:“我和她賣慘說劇組沒投資這工作要黃,結果她立馬開始和我討論談錢多傷感情,現在已經裝不在線了。”

池睿笑。他覺得林晝和解雪陽這對姨甥真是一對活寶,活得熱熱鬧鬧,每天都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他聽到手機震動了兩下,便拿起來看了看武易棠轉發他的消息截圖,提醒林晝:“紀星在你們的聯系群裏說商明流晚上留你們吃飯,好像有什麽事要說。你看要不要回覆。”

在梁坤倒臺後,劇組和核心主演的微信群群名已經從“冤種兄弟0305”改成“等待金主0305”,每天刷屏著紀星的各種出門要飯表情包。林晝想起這一茬讓武易棠在群裏三連問:“你是說開包間那種吃飯嗎?我們還有經費嗎?不會是找個空地請吃盒飯吧?[要飯專家.jpg]”

紀星不知道林晝微信,一條語音直接發到池睿號上:“林晝你話怎麽這麽多,就你天天戳我肺管!老池你管管他!”

池睿當然已讀不回。

紀星嫌層層轉述麻煩轉頭把池睿也拉進了“等待金主0305”群,商明流剛好在回答林晝的疑問:是。大家務必都來。

商導特意艾特了新進群的人說:林晝你倆也來。[地址]

林晝本來對這場突然而至的飯局隱隱有些期待,人進到包廂又開始害怕。他看除了身體抱恙的鄭海心沒來其他主演都在,和編劇打完招呼便轉頭偷偷問商明流:“……商導,你確定只是吃飯?你這個餐館的規格讓我覺得像是要散夥一樣。”

“別多想,見個人。”商明流看著手機時鐘,“好像是堵車了。沒關系,我們先吃。”

林晝狐疑,他看紀星沒什麽異常只好也暫時相信商明流,拉著池睿避開封談和方輝往邊角裏坐。

但菜上齊沒多久,商明流忽然隔著老遠問起林晝新歌的進度。被cue的林晝停下給池睿剝蝦的動作,緊張地問:“別,商導,你這麽硬cue我讓我覺得有點恐慌。你到底瞞著我什麽?”

商明流卡殼,怕誤會的紀星看著他的表情趕緊翻譯:“雖然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等等,你讓他緩一會兒想想怎麽說!”

林晝忍不住補刀:“商導,你大學表演課真的有及格嗎?”

商明流放棄掙紮,招認說:“……確實和林晝有些關系,我們——”

包廂門忽然被打開了,還沒來得及卸妝、束長發的男人隨經紀人大步走進來,大方地和他們打招呼。他長得很高,不做表情時眸子裏壓著一點邪意,笑的時候倒是隱約能看見虎牙:“紀哥,商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點遲到了。”

他的經紀人替他解釋:“臨近殺青收工有些晚,給大家添麻煩了。”

認出他們的林晝秒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代霆宇?!”

代霆宇回他:“誒,師兄!”

“我以為你還在墓裏鏟土!”林晝是說代霆宇在拍的冒險懸疑劇。

代霆宇有點高興:“要鏟完了要鏟完了,下周殺青!”

商明流輕咳一聲打斷他們的聊天:“和大家宣布一個消息。我們《瞳中》空出了一個演員位置,經過鄭重的邀約,後續將會交給小代出演。”

代霆宇走到商明流身邊特留的空位:“是的,之後的幾個月請大家、特別是封談老師多多指教啦!”

和他經紀人老孟握完手的紀星這才反應過來:“我靠,原來是霆宇你要來救場!我說你怎麽突然點讚我朋友圈!”他轉去和代霆宇握手,很快又一臉懵逼,“不對,你要演女主?”

坐回位置的林晝偷偷和池睿吃瓜:“你看見了嗎?紀星說完後封談好緊張,他嘴角都繃直了。”

“這我就不知道怎麽說了。”代霆宇求助地看向商明流,商導毫不慌張地安排他們落座,而後慢慢解釋:“大家都知道,《瞳中》原本是萬苕老師的系列作品,由於某些原因沒能續寫,但第一部原著裏是留了一些伏筆的。比如第一部小說以芝生和某個男子的通信開場,中間他又和一位昵稱‘偵探’的網友有過聯系,最終芝生故地重游,故事在芝生與男子的神秘電話裏完結,而這通電話與第一部龐松死前接到的電話描述極其一致。考慮到商業化和故事完成度,改編《瞳中》的時候我們反而把這些細節去掉了。”

所有主創和主演都在屏息聽著導演說話,沒有人推杯動筷。商明流便在這樣的寂靜裏看向林晝:“失去細節的芝生魅力大打折扣,定位也不夠明確,所以林晝一直也摸不清如何去表現他。貝卡應該也記得吧?林晝還找我們聊過怎麽辦。”

編劇貝卡扶了扶眼鏡:“確實有這麽一回事。”

商明流頓了一下:“我和貝卡討論過,如果回到《瞳中》系列本身,把芝生放回作家最初設想的故事宇宙裏,有沒有其他詮釋故事的可能。答案是有。在連載階段,《瞳中》的讀者本來就對芝生的身份有過很多猜想。我和貝卡看過他們的評論,有人猜芝生是喜歡戲劇的偵探本人,有人猜芝生是設定好的仿生人負責替去世的主人完成故事,最出人意料卻有趣的是有個讀者猜,芝生就是年鶴自己。他有三個證據:第一部的連載版中幾乎沒有提過年鶴的人稱代詞,讀者其實並不知道他是男是女;芝生並沒有在年鶴以外的人視角裏出現過,他的背景和年齡成迷,只有年鶴見過他;最終年鶴並沒有確定的結局,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而一個看似死去的人背著舊友故地重游才是有看點的。”

坐在他們對面的池睿小聲和林晝科普:“比較類似於敘述性詭計。”

貝卡果然也震驚地問商明流:“你想玩敘詭?不是,商導,你那天居然不是在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這段日子裏我確實思考過讓芝生成為年鶴的可能,尤其是接觸小代後,我覺得他很適合我們討論過的‘偵探’形象,活潑話多,骨子裏又透著一股捉摸不定的邪性。假如我們加了他這個角色,當‘芝生’身份曝光,‘偵探’成為新的謎題,劇本會遠比原著精彩。而且之前拍過的鏡頭不必作廢,人物的比重也沒有失衡,這是目前的最優解。”

“我們先不說別的,不說我能不能接的事,”林晝問重點,“傅寄瑤能答應嗎?”

紀星難得恍然大悟:“好像也許應該……沒問題?”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商明流催他盯著傅寄瑤工作簽協議了,“我們最後找傅寄瑤的時候讓她簽過東西,涉及片酬處理的部分我不說,能說的是單獨約定過傅寄瑤已經拍好的戲粉怎麽處理。因為傅寄瑤之前說,呃,‘就隨便啊’什麽的,所以有白紙黑字寫清楚片酬事宜結清後由劇組決定。”

林晝一時有點猶豫,他還想厘清其中有沒有隱藏陷阱:“……商導你讓我想想,你讓我和錢哥商量下。”

不過缺心眼的紀星心直口快,已經先他一步問商明流:“誒但是沒這麽簡單,這樣改劇情傅寄瑤不會發瘋嗎?林晝本來就得罪過她的,她再勾搭個誰報覆林晝怎麽辦?林崽以後還要不要演戲了?”

聽見他少見地靠譜一回,池睿放下了杯子,開始耐心看商明流怎麽反應。

商導肯定地說:“不會,《瞳中》播出前絕對不會。傅寄瑤不傻,她短時間還不想放棄拍戲,因為她需要拿獎來裝飾她的正面形象。我猜她也不過把梁坤當金主候選,想借此拿資源來認識其他貴人,但梁坤倒臺後,她暫時找不到靠山依附,為了防止自己幾年內都顆粒無收,巴不得現在能有一部戲保留她的鏡頭。等《瞳中》順利播出,只要《瞳中》爆火,她會變成試圖和林晝炒作雙生子,更不會和林晝鬧僵。所以我這麽說吧,請林晝接演年鶴確實是賭,但我們的贏面很大。”

沈默了一晚上的方輝似乎想說什麽,被封談搶先開口:“我讚同商導的想法。”

商明流看林晝還在閃動著目光思索,轉為先問編劇:“貝卡你覺得怎麽樣,順著這個思路改劇本有壓力嗎?授權的問題別擔心,我和紀星去談。”

“不是,我不知道怎麽說了。”編劇貝卡心情覆雜,“其實你看到的那個書評老帖就是我寫的,我突然有種同人要成為官方的恐慌感。”

“啊???”紀星大驚出聲。

“那看來是沒問題。”商明流回頭再次向林晝確認,“林晝這邊呢?先不考慮公司的看法,我想聽你說說你個人的意願。你也不要有壓力,聽從自己的內心就行,我還有不改劇本的保底方案。”

方輝還是開了口:“你們不要逼他。”

商明流很坦蕩:“沒這個意思,小林接不接都可以。現在劇組的處境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無論如何都能拍下去,這點請大家放心。”

林晝無意識地在桌子底下扒著池睿的手:“如果這樣改編會涉及同性別的愛情嗎?”

“不太會。小說裏本身是沒有愛情描寫的,年鶴和陸培泉也只是明確的家人而非戀人,現在只是去掉商業化的改編回到原著,成為一部全男主的懸疑劇而已。”商明流頓了頓,“我知道你顧慮的點。坦白說,其實只有自以為掌握觀眾的人會介意性別,在我眼裏‘男女’沒那麽重要,不過是一些概念而已,不該淩駕於故事之上。相反,人本身更重要,個體的獨特可以跨越一切不必要的概念。我承認這是一場故事實驗,你願意加入嗎?”

林晝很快下定決心,他想著天塌下來反正有他家小叔頂著,一咬牙問了句實話:“商明流,這裏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不管你是順水推舟還是推波助瀾……你是不是本來就想促成今天這個改劇本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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