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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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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

池睿離開後的幾天林晝一直在密集地工作。先是最近幾場的劇情和他直接相關,他必須每天都準點出現;後是《你好新同事》繼續邀約他做飛行嘉賓和拍節目廣告,錢達連著幾天都在和他對日程。除此以外,拋開在劇組經歷的不愉快,他也想盡快殺青專心準備自己的夏日單曲,挑戰一些以前沒嘗試過的風格。

盡管如此忙累,林晝還是敏銳地意識到方輝最近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有些頻繁,不自覺在休息時說了句:“奇怪。”難道他生日那天來劇組,池睿和萬舒嬋都在的時候方輝看出了什麽?方輝當時明明沒和池睿對上幾面呀。

“啊?”他身邊的武易棠走神回來會錯了意,直到林晝收工才和林晝交待說:“崔梔辭掉助理的工作回老家啦,所以你最近都看不到她。”

“這麽突然?”林晝恍然大悟,“怪不得傅寄瑤這幾天沒怎麽發作,雖然還是不耐煩,但不太罵人了。”他有些感慨,“不過又是渣老板又是渣男的,遇其中一個都得脫層皮,何況踩中兩個?對崔梔來說,能暫時脫離現在的環境也不錯,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林晝很少勸別人不要放棄。他對不甘心放棄音樂夢想的申皓鳴也沒有這樣說過。在人生這條道路上,放棄往往比堅持還要困難,因為堅持對於人來說是自洽的,下決心放棄是痛苦的,事後難免要規勸自己放棄很對、很值得、不要後悔、不要回頭。

他尊重身邊人的任何選擇,需要他他便出現,不需要他他就祝福。林晝遵循的處世邏輯也就這樣簡單。

林晝這幾天拍攝的戲看似游走在主線外,實際上與男主陸培泉密不可分。冰場那次芝生幫年鶴逃脫後,芝生便暫時缺失在了故事裏,下一次出現時已經是年鶴告訴關柏真相後。“七哥”和慈善家互咬,陸培泉在調查教授pua女學生導致其身死的案件時發現涉及七哥的涉毒交易網,芝生卻悄然離開了這座城市,在附近的縣鎮旅行。

時值暑假,陸培泉要調查的死者舊友就在芝生身邊,正在拍關於一家雜貨店的短片。學生們喜歡芝生的博聞強識和溫文爾雅,說他們聽聞家鄉曾經有個傳奇店主所以才回來看看。這個店主從小長於鎮上,自小窮,開雜貨店卻不圖賺錢,只圖養活自己、回報小時候幫助過他的鄰友。小鎮上每個人都認識他,誰家有急用他便幫,哪個夥計受欺負他便給撐腰,過年被騙子騙走幾條煙也不報警說對方不容易。這個十足的老好人本該賺不到幾個錢,或者精於人設圖謀後利,卻好得真誠如一,好到鎮裏人舍不得他賠本自覺照顧他的生意,甚至出資支援他加盟超市。

事情就出在加盟這個事上,不久店主被所謂的總公司欺騙,賠上本錢不說,為了償還鄰友們的辛苦錢還背上了貸款。迫於生活壓力,店主最終賣掉了自己的雜貨店,改為帶著妻子和兒子去城市裏打工還錢,而後杳無音信。

這個店主便是十幾年前豪門火災案裏死去的維修工,店主的兒子便是今日的警察陸培泉。借芝生的視角,陸培泉的身世第一次完整呈現在觀眾面前,是陸培泉這些年性格轉變和人生選擇的重要線索,因此芝生這個角色雖說游離,卻也不好大刪大改。

十多年後的此時,芝生明明什麽都知道,在學生們面前卻好似一無所知的好奇游客,一連幾天開車送學生們到處取景拍攝,有時是在清晨的菜鋪裏,有時是在蟬鳴的馬路邊,有時是在傍晚的廢屋旁。

他不肯出鏡,倒是好學地讓學生們教他操作無人機或單反相機,在鏡頭後留下了一些自己的聲音。

在這段旅途的最後,學生們問他怎樣評價店主的善良,如果有可能,願不願意做他這樣的人。

“這是我們對每個采訪對象都會問的問題,沈老師你也不能錯過呀。”學生們沒有移動對著雜貨店舊址的攝像機,依然尊重芝生呆在幕後的意願,但堅持讓芝生說點什麽。他們簡單地認為芝生辛苦一趟什麽也沒留下很可惜,即使並不知道自己連芝生的真名姓名都不了解。

“或許我不願意吧。”芝生半開玩笑地說,“我不是那種能看到其他人的人。對於我而言,能做個忠實的過客已經竭盡全力,所以我才很容易被人遺忘吧。”

“還有一個問題呢!”隊裏的小胖子不帶惡意地提醒,他以後大概會是個好記者,“你怎麽評價店主呀?”

“絕世大傻瓜。”芝生頓了一下,看著學生們做出驚訝表情才繼續說,“屏幕前的觀眾一定期待有人這麽說。可惜很遺憾,我覺得以我的年紀還不能評判他。再過十年吧,在此之前就認為我說他是蠢人也可以,什麽都可以。”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學生們便不打擾他忙私事,跑到一邊組織最終合影。

於是在學生們“比茄子”的歡聲笑語裏,芝生背對著他們打開手機,手機直接驗證了他的瞳孔,切換到一個神秘的懸賞社區界面。在私信頁,有人發給芝生一篇火災事故的調查報告,署名偵探;還有一個昵稱“木偶人”的用戶回他:“如你所說,這樣的發展確實更受讀者喜歡。你還有什麽對大綱的見解可以分享給我嗎?我想拿來當素材。”木偶人的資料備註是一名作家。

芝生笑了一聲。他知道這個扮演斯文寫手的人是誰,禮貌地回覆對方:“如果是我的話,會希望水鏡映出倒轉的影子,離開獵戶的祭刀看似劈中面具下的骷髏,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找到過他的風燈。”

他是指年鶴去到慈善家閆強身邊這件事。年鶴試圖扮演他口中失散的親生女兒,在慈善家與“七哥”間做雙重臥底,實際發展卻遠遠超出她的預想。

發送完這行字後,林晝擡首閃避了一下迫近的飛蟲,動作輕微卻精準有效。而後他自然地將身體調節回原處,優雅地笑了。

他額外加的這個動作很討商明流喜歡,終於過了這條沒有再抓著他重拍。商明流不愛誇人沒有直接表示,紀星倒是大大咧咧地跑過來說:“我發現你演這種腹黑還挺帶感的,有點心機又好像不壞,會讓小姑娘恨不得魂穿劇裏追著問‘是好人嗎,你是好人嗎’,火急火燎放不下的那種。”

繃了一天精神的林晝坐在草坪上有氣無力地回他:“都是湊巧,不用指望我還能拍出這個狀態,下次就演不出來了。”他嘆氣,“芝生為什麽不真是個幕後boss呢,演心機人渣我很熟,本性出演。”

他的運氣一向絕佳,說好的不靈,說壞的鐵靈,剛自黑完就看到有人在神色匆匆地找自己。

這次是先收到消息的商明流遠遠喊他過去,而後是武易棠戳了戳他遞過來手機。

通話剛連上,對面的錢達嚴肅又疲憊:“晝兒啊,我感覺我們差不多該習慣這種生活了,這次我一定要冷靜地說。”

林晝一聽錢達的語氣就頭皮發麻,他邊向商明流走邊問:“我又上頭條了?”

“是啊。這次編你性騷擾同組藝人助理,把她逼到哭著辭職。他們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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