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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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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

“我現在特別迫不及待。”作戰成功的林晝躺在酒店床上向池睿打小報告,興奮地睡不著覺,“我和商明流怎麽就隔了一間房呢。小叔,固體傳聲是不是比空氣要好,我現在趴到墻上能聽到動靜嗎?”

“一整天都在想什麽。”池睿被他逗得有些愉悅了,“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紀星經常喝醉被商明流揀回去,我見過很多次。結果是就算睡在同一張床上也從來沒發生過什麽。紀星……沒有想過在抵足聊天以外還能做什麽吧。”

林晝捉住重點:“所以你也覺得……”

“我對再要好的朋友也不會有分離焦慮。”視頻裏的池睿沈思,“商明流應當是想過,現在還想不想,我也不確定。”

“商導不想試一試嗎?雖然對一個旁觀者,暧昧期且進且退的狀態本身就很迷人,但你說他們認識二十幾年……實在是太苦了。”

“我聽一些短視頻總結說,對於暗戀,告白往往就是結束。商明流也許不想結束,所以才有所顧忌吧。”池睿說。他前幾天剛回國,積壓的工作直到深夜才處理完,剛躺在電腦椅裏喝了一杯溫茶。

林晝則起身刷了個牙。他沒有顧忌地揣手機進了衛生間,於是池睿無奈地對著畫面裏的天花板,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後跟上馬桶沖水的聲音。

這情景本該引發無限聯想,池睿卻突然問:“你這幾天是不是越來越適應了?”

“嗯?”林晝匆匆把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平移過來,鏡頭裏便重新冒出頂著亂糟糟頭發的小祖宗,死亡視角也依舊動人。

“和商明流相處也很愉快。”池睿平靜地補充說,“沒再像開拍前那樣緊張他不好溝通,不容易理解。”

林晝哭笑不得,小臉上不知道做什麽表情才好:“你在酸什麽?我也沒有太關心他吧?你在酸什麽呀?”

“聽說過兩天就要進深山老林了,快點挑時間來探班!”林晝最後警告。

他因為這通睡前電話想東想西,甜蜜得有些失眠,不知道翻了多少身才睡過去。

疲憊的一天本該因此結束。陷入深層夢境之前,一些來自創作者的敏感卻上線。林晝像是野獸般天然警惕著夜晚,於一陣惡寒裏猛然驚醒,對上了黑暗裏極近的模糊的臉。

那披散著頭發的女人正懸著距離趴在他身上,看到他睜開眼幽幽開口:“晝晝?”她不敢靠近,打量林晝像是在看一個易碎的神明,又哭又笑難掩激動地說:“你帶我走吧,晝晝,帶我走吧!”

林晝的一夜又因為私生沒了。

他周圍一圈人來來去去。先是武易棠聽到動靜沖進房間差點被長發女人嚇死;再是生活制片報警,找大堂保安過來保護演員;差不多同時聽到消息的商明流也趕了過來,身後跟著迷迷糊糊的紀星。一切處理完已經差不多是淩晨三點,商明流向坐在椅子上發呆的林晝道歉:“發生這種威脅演員安全的事,說到底是劇組的問題,我和你說對不起。”他誠懇地歸因於自己,向林晝和通話裏的錢達交待後續,“我和生活制片商量過了,先給林晝和他的助理安排去住另一個酒店,中途有保安跟著直到送到房間。至少到下一個拍攝地點前,可能要委屈林晝和劇組的工作人員一起睡。具體為什麽私生能闖進房間、有沒有內部人員賣行蹤,我會盯著他們自查,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錢達嘆氣:“客氣了商導。工作室很快會發聲明抵制今天的事,你也別太自責,不是劇組沒防好,還是私生太能鬧騰。不過這次能逮住林晝的私生也算是因禍得福,天知道我們找她多久了……”

“不是她。”林晝悶悶地打斷錢達,“不是她,不是一個人。”

錢達楞了一下,忍不住罵:“媽的,這都什麽心理變態啊。做人已經不能滿足他們了,非要做鬼是嗎?!”

“不知道另一個在不在。”林晝強顏歡笑,“我還挺期待兩個私生湊一塊對線是什麽場面呢。”

錢達驚恐:“這什麽恐怖故事!”

拱在商明流旁邊的紀星被他們的話吵醒了。他聽明白了情況,這次牢記教訓不敢再說什麽戳人肺管的話,呆呆地看著滿屋子低氣壓的人。

林晝在去另一個酒店的車上接到了池睿的電話。

“紀星告訴我了。”他像是剛醒,聲音帶著啞。

“好吧,”戴著耳機的林晝在微信聊天裏打下一行“本來在夢裏想你”並發出,“看到私生時瞬間痿了。”

他本想故作輕松地開幾句玩笑,剛起頭就不禁沈默。池睿任他平靜了一會兒,聽到小祖宗像是積累了一陣能量才艱難開口:“如果我說不要擔心了,是不是很廢話?”

“林晝,我擔心你是很正常的事情,和有沒有發生意外無關。”池睿的聲音還是和平常一樣鎮定。他給了林晝一個現實的解決方案,“安心睡吧,不要掛電話,今晚我陪著你。”

林晝終於放松了一些,挖苦他:“那你要倒黴了,我下午才有戲呢。”

池睿輕笑。

於是林晝閉上眼,聽到池睿那邊傳來科技資訊的播報聲,聽到池睿趿著拖鞋起身沖了一杯咖啡,路過鸚鵡的時候和鸚鵡吵了一架,嫌它學綜藝解說。

鸚鵡才不怕他,聽到林晝的聲音後愈發激動地在籠子裏蹦來蹦去喊林晝的名字,嚇得池睿趕忙按住籠子警告它:“別吵他。”

林晝沒說話。初春的車裏開著暖風依然有些冷,他把頭埋在外套下掩蓋自己眼角的濕潤。

他沒睡幾分鐘就醒了過來。劇組司機大哥正和武易棠說很快就到,林晝便幹脆不睡了,強打著精神等。還沒等他揉完額頭,司機忽然猛踩剎車,帶著一身冷汗叫:“前面怎麽有個人啊,嚇死老子了。”他搖下車窗,沖著離車咫尺的女孩問:“姑娘,沒刮到吧?你咋這個點一個人在外面轉悠呢?”

站在路燈旁竹竿般消瘦的女孩這才從游神裏驚醒:“啊——”

“咦,是你啊。”武易棠認出了人也把車窗搖下,卻因為外面的溫度忍不住縮回腦袋,“靠怎麽這麽冷。西西你大晚上在外面幹嘛,傅寄瑤讓你出來買東西嗎?師傅,我們能捎她回去不?”

西西便是傅寄瑤的助理。她兩手空空,分明不是緊急出來買東西的樣子,身邊也沒有生活制片的人陪。林晝知道武易棠清楚西西在外晃蕩必有不可告人的原因,默許了她撈西西回酒店。

西西下意識拒絕,說話時畏畏縮縮像個小結巴:“我我、只是出,出來隨便鍛煉一……”

她沒防住被武易棠直接拖上車,便乖乖地不再動彈,只在下車時怯生生地抓了抓武易棠的手,於酒店大堂和他們揮手分別。

林晝他們很快也和商明流安排的攝像大哥匯合,一起去新開的房間休息。

他以為這一夜終於能平靜過去,直到在酒店五樓的走廊裏一轉,撞見了被摟在中年男人懷裏往出走的傅寄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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