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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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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

廢舊化工廠的爆炸被成功中止,警察救出年鶴與四十多歲的瘋女人。然而在陸培泉順藤摸瓜解救新一代權色交易的女受害者時,他得知瘋女人跳樓自殺了。

年鶴告訴陸培泉,在見到光的那個下午,精神錯亂的女人曾短暫恢覆神智。她那時在年鶴懷裏哭得好激動,也好絕望。

正常的生活對女人來說是上輩子的事情,她顯然已經不想繼續這輩子了。

壓抑的案情以年鶴向學生圓了個happy ending為結束。鏡頭裏飾演年鶴的傅寄瑤把女人攥過的蒲公英種子種在了慈善家的庭院裏,告訴學生種子乘風而去的時候並不是軟弱。

年鶴這時整體還是光明的形象,還不像此前林晝拍過的那幾條劇情裏明暗莫測。這天下午要拍的劇情則跳躍回後面的車禍案,年鶴還沒有做出要不要救關鍵證人的選擇,手裏的證據就被神秘人共享給警方。年鶴因此遭到報覆,第二天早上得知陸培泉預警的一瞬間就發現家裏有翻動過的痕跡,卻大大方方地去慈善家上班,而後照常帶走了慈善家的小孩。

因為是以送學生上課的名義出門,年鶴還是按時去了冰場。只是芝生似乎比年鶴還經驗豐富,他看到年鶴的瞬間便知道她被人跟蹤,暗示有VIP專屬房間的他們去普通更衣室,而後輕松地把年鶴帶進了地下的隱藏空間。

芝生的秘密基地很怪異,極高又沒有窗,即使站在櫥櫃頂也只能隱約看到墻壁上方手掌大的通風口。房間沒有頂燈,正前方是鑲嵌在壁龕中的大壁燈。沒有風,但光影在壁燈上流轉,像是供奉著什麽一樣的墓室,又神聖得不會令人害怕。

年鶴安撫了驚惶的男學生,略帶歉意地向芝生說:“我沒有想到會造成這麽大的麻煩……但為了你的安全,我也無法把實情都告訴你聽。對不起……”

“客人是不需要給那麽多解釋的,他們預付的課程早就涵蓋了一些特殊服務。”芝生今天換了一副銀邊眼鏡,不疾不徐地和年鶴談生意。芝生這部分的淡定自若就很好演了,林晝發現他照抄池睿習慣的語氣就行,反正小叔自己人,也不會找他討要什麽版權費。

想到池睿的時候沒睡飽的林晝就有點走神,他畢竟不是專業演員,進狀態比對面的傅寄瑤慢一些,被敏銳的商明流捉住重拍了幾條。

他撇掉雜念重新進入芝生,接下來的鏡頭是年鶴發現原來地下還有一片小冰場。她借用芝生儲備的卡式爐為不安的學生煮起南瓜濃湯果腹,芝生則帶小朋友在冰場上練習,借熟悉的事物平覆情緒。

“哥哥……我總是學了後面忘前面,重學前面的課又覺得好丟臉,是不是你見過的……最笨的學生?”小朋友被他帶著轉了一會,突然鼓起勇氣怯生生地問。

這裏其實是該叫叔叔。但林晝長得比實際年齡小,小朋友前幾天又剛和他玩過,無意中把稱呼叫錯了。商明流倒是覺得無傷大雅,沒喊重拍。

“我並沒有覺得你忘了。”芝生笑,“你只是還沒那麽信任自己。其實在我的記憶裏,你自由練習的時候身體已經記住了所有動作。偶爾跟不上教練的課,大概是還沒反應過來那些動作對應了什麽名字。”

小男孩被暖到了。他逐漸放松下來,試圖接近他以前不敢高攀的店主:“哥哥,其實你比教練滑得還要好吧?你在冰上的姿態比他還要優雅好多。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秘密,你是為什麽想要學滑冰啊?”

“秘密啊……”芝生沈吟,“打聽他人的秘密都是有代價的。你打算給我什麽代價?”

男孩茫然:“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你……”

“那客人便預支一個未來的代價吧。我可以承諾是無害的代價。”芝生的貼心似乎也永遠和男孩隔著距離。他想了想,慢條斯理地交待說,“喜歡上滑冰,大概是因為它會給人一種……自由的錯覺?許多客人剛接觸滑冰時都會有失控的感覺,覺得速度不屬於自己,方向也不屬於自己。但我滑出第一步的時候有些自大地想,我像是這裏天生的主人。我可以高速逃出任何人的束縛,自由決定我的軌跡。就算是命運……”芝生緩緩將手套卷起,垂眼看著自己一點點露出的掌心輕笑,“大概也追不上我吧。”

“你最後四秒的眼神有點自傲。”商明流看著監視器裏的畫面沈思,“芝生的自白不那麽嚇人了。”

“讓我嚇到人可能有點難……”林晝哭笑不得,“所以是要再神秘一點嗎?”

“再試一下吧。”商明流成了悶葫蘆。

林晝只好再摸索了幾條,有時陰惻惻,有時抑郁多情,後來實在是摸不準,幹脆交了個面無表情的白卷。

商明流咬著指節沒說話,林晝那因摸不著芝生深層性格的焦灼感就又翻上來,坐立不安。他開始覺得是自己耽誤拍攝進度,開始想或許傅寄瑤沒那麽壞,畢竟她今天陪自己來了一次次也沒怨言,大概本性尚佳。

反應過來林晝在自責的商明流也不和他廢話:“剛才那條的感覺有點接近了,午飯前我們再試最後一次。我覺得你可以嘗試拋掉預設的情緒,想象在說給自己聽。”

“他的意思就是說現在有點演的感覺在裏面。”許久未見的紀星忽然從商導身後冒了頭。他又高又亮的聲音把迷茫中的林晝嚇了一跳,失手把摘下來的手套掉到了地上。

紀星哇哇亂叫:“不是吧你怎麽膽子這麽小?商明流你給我作證,不是我故意嚇他啊,我站監視器旁邊好幾分鐘了都……”

紀星在商明流身旁瘋狂刷存在感,可林晝都把手套從地上撿起來拍完灰了,商明流都懨懨地沒理人。

有意思。林晝玩味著商明流突然的異常,心想他和紀星怎麽有副冷戰的即視感?

他帶著這情緒入戲反倒給了商明流一個驚喜。商導私是私公是公,給了劇組困難戶林晝一個吝嗇的表揚。

林晝立馬尾巴上天,投桃報李地在午飯時間和紀星分享了武易棠訂的特供豪華餐,打聽他和商明流這是什麽情況。

“嗨……”紀星吃人嘴短,滿臉心虛地和他爆料,“我不是前一陣子的綜藝還沒跟完嘛,就那個《時空亡命眾》這季的最後一期……本來賭咒發誓說開拍一周內肯定過來陪他,結果那邊也出問題,拖到今天才回來……”紀星聲音漸低,越說越慫。

“怪不得商導最近……”林晝欲言又止,“他原來在片場不是這麽低氣壓的嗎?”

“哈哈哈。”紀星幹笑,“可能好那麽0.005%吧,畢竟他專業度和敬業心在那裏,我可能只有一點……呃,吉祥物作用?有時候大家聽不懂明流在說什麽,我能湊合翻譯翻譯。加上還能搞點錢,別的作用就不要指望我了!”

“別這麽說,沒有錢我們拍什麽呀?”

“唉。隨便吧,其實我幹什麽都行,反正是你們保姆。”紀星不擔心他的定位,他早就接受自己是最沒有地位的制片人了,單純為商明流生氣這事愁眉苦臉,“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讓商明流搭理我了。昨天晚上偷偷去他房間堵人,他給我整一套客氣寒喧,說完直接洗漱躺另一個床蒙頭就睡,今天看來也沒消氣。林晝,商寶他真的好難哄啊!就那麽不喜歡我跟別的劇組嗎?之前《你好新同事》那事也是,他們團隊老大是我朋友,本來都來打電話問我要不要進,商寶就坐我邊上像被拋棄一樣盯著我,盯到我把人家拒絕了!”

林晝面上在擔憂地出主意:“說明他真的挺在意你的。要不這樣,你今晚買點他愛吃的再去他房間堵堵看呢?”

心中卻一喜,他好像突然找到解決紀星這個池睿竹馬的終極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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