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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上冰了。”林晝喃喃,“沒想到覆健這麽順利。”

看他就是不撒手,池睿只好把打包盒放在地上,專心照管他:“什麽時候學的滑冰?”

林晝努力回想片刻:“十歲前吧,具體年紀已經不記得了,跟著我姐姐報的名。”

這話題有些深,不過林晝已經不想遮掩,由著池睿探索他的過去:“她滑得比我好很多,考級也很順利。”他的聲音低沈下來,摻進些許惆悵,“其實她已經很完美了,但她總是對自己要求很高,覺得沒有繼續滑下去的才能。但有沒有才能、是不是天才這事,誰能說得清呢?上帝也未必能給出準確答案。”

“她不應該離開你的。”池睿修正自己的話,“準確來說,不該以這種方式離開你。”留林晝成為籠中唯一的鳥兒。

“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了。”林晝把額頭貼在他胸前,悶笑,“我並不意外她能做出這樣的事。”

“你還記得高考報志願那天的場景嗎?”林晝自問自答,“我不是記性那麽好的人,難得對那幾天記得很清楚。她偷偷拿著一撂資料找我商量,說為了不讓爸媽以後不要那麽辛苦,我們還是都報商業、管理相關的專業。我們懂一點,他們就少累一點。”他停頓幾秒,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我報了商學,她報了藝術專業。”

林晝盡量把自己抽離出來,用上帝視角總結:“其實她也想過走我父親希望她走的路,不然不會在畢業之後接手他手裏的醫院。現在回頭看,她很在意家人的想法,很想做懂事的女兒,卻有一些……優柔寡斷。狠不下心一開始就拒絕,又無法違背自己的本心,在接受和反抗裏反覆拉扯,最終把自己逼到糟糕的結果。”

他經歷的欺騙實在是太多了。林纈滿在關鍵時刻當逃軍,方輝最終也沒有選擇他。但他們都不是壞人,就像林纈滿一次次請來池睿陪伴他,她是想要林晝好的,所以林晝恨都無處可恨。

於是林晝一度希望池睿喜歡自己,又維持炮友或床伴的關系。未確定的假意可以維系到永遠,但愛情不一定。

他沒料到自己會貪心,也沒料到池睿會那樣肯定地說喜歡他。

“點點。”池睿輕拍著他的後背,平靜地包容著他那些暗自喧囂的情緒,直至林晝再次因那些不可見的愛意緩慢解凍,“不釋然也沒關系。家人就是……會讓人煩惱又不能把他怎麽樣的存在。”

“你呢。他……過年回去了嗎?”林晝問。他現在有恃無恐,自從早上在池睿的臥室醒來,他就知道有些關心不再是越界。

池睿知道他問的是池宵,苦笑:“沒有。不過前幾天見過一面,說過幾句話。他也許還是會出國,也許真的不想再回來。”

“池睿……”林晝努力讓自己抱得更緊一些,“還有我喜歡你的。”

“仔細想想,我在親密關系裏已經失敗過四次,上一份婚姻的結局也很不愉快。所以當你問我到底喜不喜歡你的時候,我不敢立刻給你答覆。”池睿的聲音冷靜又克制,剖析起自己毫不留情,“我想我無疑是喜歡你的。喜歡是單方面的傾心,愛是結成覆雜的社會關系。我比你年紀大一些,想的事情也多一些。加上我的家族崇尚責任,我看待這段關系時有太多需要想清楚的地方:考慮到那些覆雜的姻親遺留問題,怎麽向你的父親說明才能讓你免受責難;怎樣讓你明白我並無所圖,又避免目前和太川的正常合作被利用,迫使我們產生嫌隙;如果你永遠不想接手公司,當我們步入婚姻,我有沒有勇氣再扛下太川這艘商業巨輪……”

林晝借池睿臂彎的力量慢慢站正,摒著呼吸看向池睿的眼睛。他知道池睿說的話很重要,林晝逃避的問題千千萬,比如他早可以在池睿為收購苦惱時洩露一些情報,他當時一句話都沒說,也是擔心太多利益糾纏讓兩個人的關系不再純粹。

他沒想到池睿如此認真。這短短幾十天裏,池睿幾乎是把兩個人會面對的所有問題都琢磨過,他未必想到解法,卻抱著能力範圍內最大的準備而來。

林晝已經想哭了。

池睿讓他緩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但我後來想……我想起我的上一份感情經歷也是充滿各種有關‘合適’的考量,合適的年紀,勢均力敵的背景,勉強一致的人生目標,不討厭的脾氣,恰當的時機……你打聽過我的故事,知道結論是合適的所有條件湊不出一點適合的未來,還毀了一個孩子的人生。”

“池睿,不要再反省你自己了。”林晝覺得心疼。

他的小叔比他想象中還要堅韌。池睿擡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慢慢說:“我就想起我從來不是一個沒有勇氣冒險的人。”他的手滑下來,穩穩扶在林晝腰上,“林晝,我現在告訴你答案。我想和你更進一步,嘗試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我不想說什麽‘喜歡我會很辛苦’、‘愛就好好在一起,以後不愛便放手成全’的話,虛偽且假善。商業世界在意結果,我不是為了接受有朝一日的失敗而來,我想要和你有一個好結果。你能明白嗎?”

林晝含著眼淚點頭。

“答應我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池睿嚇唬他,語氣卻是松弛的。

林晝拉低池睿,回應了一個甜蜜又青澀的吻。小哭包的眼淚蹭在池睿臉上,帶著熱燙的體溫。

他和池睿反正是這麽被孽緣綁在了一起,見識過對方最狼狽難看的模樣,還想湊上去舔一舔對方的傷口。

那就這麽一起吧。

小朋友興奮至極,在冰場裏膩膩歪歪地索吻,直到自己缺氧暈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看著頭頂碩大的時針犯迷糊:“小叔,這時間怎麽越過越回去啊?我們已經親到第二天早上了嗎?不對,你工作怎麽辦,你曠工了!等會電話會被打爆的!”

池睿估計他看錯了時針分針,努力扶穩因為著急亂蹬的小朋友。結果天知道林晝怎麽在冰上如履平地,這麽激動都沒失去平衡,弄得池睿又生氣又好笑:“老板為他的求愛請假了兩小時,再遲到一會兒天也不會塌。”

“那他表白的對象現在是你的什麽啊。”林晝扒著他故意問。

池睿哼笑:“是我失散多年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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