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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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斷

林晝做了個噩夢。他夢到武易棠一聲不吭地離職,消息也不回,短信也不接,他好不容易在高鐵站堵到人,武易棠把行李箱一扔,質問林晝為什麽要騙自己,為什麽要害她在石進面前出醜。

林晝在夢裏心急火燎,怎麽解釋都好像發不出聲音,醒來時嚇出一身冷汗。

但武易棠誤噴石進已經是很多天以前的事了。林晝很早就告訴石進那天和他打游戲的是自己的助理小妹妹,是石進的老粉,可能當時語氣不太友善,人是很好的。也本來要和武易棠解釋,結果他還沒開口,又先在停車場遇到一次私生敲窗,只顧著處理眼前的意外。

頻繁遇到私生,報案又抓不到準確的人,搞得錢達開始懷疑有人混進了公司使壞。保險起見,他把林晝的隨身物品都送去檢查,手機和電話卡也沒放過。

不要說錢達,林晝也被煩得十分龜毛,都想幹脆全扔掉再給工作室換個辦公地算了。

還好武易棠適時感嘆了一句“要是池總在就好了”,又把林晝的脾氣全憋回去。

總之林晝被迫斷網了幾天,試圖和武易棠解釋又沒途徑,只能等後面有合適的機會再說。

然而他越不想要什麽就越來什麽。等他再一次因為睡過頭晾了武易棠半小時,這次武易棠美滋滋地邊打游戲邊讚嘆:“林哥,你朋友操作其實還可以啊,每次都開著裝備破爛的小號還能不翻車。”

林晝心虛:“……哈哈。”

“就是有點自戀。”武易棠吐槽,“有一次我帶他做超陰間的成就,他一副大爺樣做完對我都沒個謝字。我說他這樣不太好,換個大佬一不高興可能下次就不帶他玩了。他問我,‘不會吧,你不是挺喜歡我嗎?’”她的臉上表情相當精彩,“啊?好自信啊?”

林晝:……!

他試圖引導一下武易棠:“呃,有沒有一種可能,他……”

武易棠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她只能打斷林晝:“啊,等下,我接個電話。”聽了一會兒,她的視線反而又回到林晝身上,小聲問:“小祖宗,你給池總發過什麽邀請函嗎?”

林晝聽到池睿的名字楞了下,而後無聲地搖頭。

他已經極力壓抑自己想起池睿。在得到確切的答案前,絕對不能再輸掉姿態。

但心跳得這麽急,在期待什麽呢。

池睿沒能找到給他發邀請函的人。

邀請函是直接寄到他家的,起初池睿以為是寄給林晝,但拿到手才發現是寄給自己。

到底是誰要請他這個外人去年會?池睿覺得詭異。直接去問解雲並不合適;謹慎起見打電話去太川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對方只說寄送信息無誤;找和他合作過的小陳總打聽,陳總說他不清楚,沒多大事,過來玩唄。

而林晝……其實都不需要問,小朋友正冷著池睿,連半條短信都不肯發,更不要說在這個節骨眼發邀請函故弄玄虛了。

但池睿還是打電話給武易棠確認情況,間接把此事透給了林晝。

他本想就這樣點到即止地掛掉電話,然而武易棠正和他客套的時候,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突兀地傳了過來。

那個人喊林晝“小逅”,說他已經換好了,聲音有些靦腆。

池睿能想象出這個人該是老實乖順的樣子。

“房間裏就不用穿這麽多了吧?”林晝的聲音有些遠,氣勢冷淡又淩人,很不客氣地說,“去給我倒杯水。”

他沒有再理會池睿,仿佛完全不在意池睿聽到會有什麽反應。

池總心裏一沈。他覺察到林晝與男人間的氣氛很微妙。

他本不該在意,越不想在意想得越多:什麽人能喊林晝本名?為什麽呆在林晝房間?換衣服是什麽意思?林晝難道這麽快就找了新歡?

池睿的心氣上來。緊接著,連續幾天半夜略微失眠的時候,他又覺得不該如此。

池睿是會對上癮的事物敬而遠之的人。他以前曾陪紀星玩過幾個游戲,一旦察覺自己沈淪就會把游戲刪掉,絕不允許不受控的事物掌控自己的生活。

可能……他應當戒掉名為林晝的癮,不該讓林晝這樣影響自己的情緒。

於是他試著過濾掉有關林晝的一切,不打開微信和音樂app,不看新聞推送,依然準點起床、準點工作、準點睡前閱讀……直到年會那天避無可避,沈下心面對。

他低調地驅車而至,沒在酒店的露天晚宴看到林晝,倒是遇到好幾個熟人,熟練地和他們扯了會國際局勢和金融市場。

小陳總陳安大約是怕他寂寞,還幫他引薦了幾個兄弟公司的人,大家逢場作戲地客套幾句“久聞大名”“相見恨晚”,而後燈光暗下來,太川集團的高管要開始致辭了。

奇怪地,站在舞臺上的女人並不是池睿認識的“小解總”解雪陽,看容貌也很年輕。池睿從大屏幕上暗暗記住了她的名字:林纈滿。

太川的年會場地很大,人員卻自由。陳安大概是轉累了,陪池睿一起站在人少的餐臺邊拿酒。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畫面,渾不在意地吐槽:“今年好明顯。以後是繼承者的世界了啊。”

池睿心裏一動:“臺上這位是小解總的……?”

“啊,我應該這樣解釋,”陳安靠在餐臺邊揶揄他,“去年土拍得罪了你的那位的同胞姐姐。不過也不多見,解總隱退後一直是小解總和林總主持大局,我只聽說大小姐之前應該是接手了幾家醫院?我不確定。不過看今天的安排,她再也不會這麽神秘了。”

池睿默默想,林纈滿初次應對年會這麽大的場面,雖說還難以讓聽眾如沐春風,但算是不慌不忙,勉強配得上解家人在她身上傾註的期待。

他倒是明白自己為什麽註意到她了。現在回想,池睿第一眼便覺得大小姐冷淡的氣質似曾相識,原來是像某位不理他的小祖宗。

他這樣思索著,年會現場突然有些騷動起來,黑暗中的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討論什麽。不明情況的池睿和陳安同時看向大屏幕,聽到林纈滿繼續說:“我們將在二月底正式舉辦婚禮。因此,作為我自己,也感恩過去的一年讓我更懂得太川企業文化中‘家人’的含義,更理解幸福的方向並為之努力。我代表股東、董事、監事,也代表我和我的先生,衷心祝願大家事業順心,闔家歡樂。”

她手中麥克風的聲音幾乎是立馬被掐斷了。池睿遠遠看到離舞臺最近的位置上似乎站起了什麽人。

“我的天,”陳安反應過來,“她怎麽突然公布婚訊了?邱凡又是什麽人?從來沒聽說過啊。”

池睿還沒開口,身邊一個挾著冷風的影子忽地與他擦肩而過,走得又快又冒犯,險些撞落池睿手中的酒杯。

紅酒濺到了池睿的袖口。池睿皺著眉頭不悅地想叫住這個不禮貌的來客,沒想到先認出了那個人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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