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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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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燒

林晝手機不爭氣地凍關機了。池睿陪他去見焦頭爛額的錢達,說明自己算半個監護人,今天先帶林晝回家。

錢達和池睿一對地址,發現池睿家和吉光娛樂離得還不算很遠,頓時心安。他其實一眼就看出池睿外套的價格區間,猜測池總的住所安保比林晝先前的公寓高級不少,便也懶得去揣測池睿和林晝的真實關系,看林晝連人家圍巾都戴上,當時就想刪掉長租中介電話把“林難伺候”打包扔池睿家算了,只是沒明說。

林晝便去錢達車裏拿他帶出來的東西,一個藍得低調柔和的小手提箱,一個行李箱。

“林晝的衣服是我從工作室抽帶過來的,裝在行李箱,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不過你們還是記得檢查下。”錢達轉向林晝,繼續婆婆媽媽,“手提箱裏是你自己隨身帶的麥克風,我就不多說了,反正你也會保護好。”

錢達實在是太累了,沒細想林晝今天怎麽這麽聽話。看似聽話的林晝拿到出走戰備,差點把行李箱忘在路邊,只顧著在副駕上檢查他的定制麥克風在不在,有沒有淋到雨。

池睿覺得自己又犯頭疼。

他將車開到主路上,問離家出走的小少爺:“吃飯了嗎?”

林晝的動作停頓一瞬:“……警察姐姐看我好看,請我吃了他們的特色泡面。”

果然。池睿一轉方向盤:“回去吃。”

池睿不喜歡晚上被人打擾。家裏的阿姨最遲晚上七點就得下班,第二天早上七點才能來。如果池總或者段秘書提前說不需要做晚飯,她也絕不會幹多餘的事。

林晝就來得很“湊巧”,池總打開冰箱,發現只夠給他做番茄牛肉粥。他便讓小朋友自己去洗澡,屈尊下廚,招待下來做客的“競對”。

“你還會做飯啊?”林晝被打發走之前好奇地看了看。

“在歐洲留學時學的。”池睿挽起袖子,直白地評價,“不管入口怎麽樣,總不至於吃到胃痛。”

林晝……林晝當沒聽到。

池睿效率極高,很快便把材料收拾進電飯鍋快煮,又給自己煮了紅茶,還抽空看了今天的國際新聞。粥出鍋時,甚至還沒到12點。

他把東西端到餐桌時沒看到林晝,正打算去浴室看看,發現客廳一盞感應燈開著,走過來發現林晝正在鸚鵡籠旁邊站著,有些手足無措。他聽見池睿的腳步聲,慌慌張張地把手裏的東西給池總看:“我剛想餵它瓜子,它突然掉毛了,是不是被嚇到了?”

松石閃的牡丹鸚鵡正在籠子裏跳來跳去,歪著頭打量陌生人。它來家裏也有四年了,還沒有獲得名字,也沒被怎麽馴養過,最好成績是跟著阿姨混會半首鄧麗君的歌,沖著池睿就撲棱著唱微信和辦公軟件的提示音,說不清它是聰明還是笨。

但這位老客人對林晝印象不錯。池睿不無嫉妒地想。小朋友不知哪裏戳中鸚鵡的喜好,讓小鳥揪下來一根羽毛送給他,被送的對象一無所知,情都領不到。

所以池睿平靜地安撫他:“不是。正常掉毛。”

林晝頭發吹得很蓬松,整個人也被地板烘舒服,思考便開始遲鈍:“這樣嗎?”

林晝的粥喝得很快。臨近午夜時,池總給小朋友找了個一樓的客房。

他給林晝說明屋子裏各個必備品的方位,回過頭,看見林晝已經把浴袍換下來,換了一件黑色的睡袍。

池總做事實在是太幹脆,旁人經常跟不住他的節奏,比如這時,他轉過視線,林晝還沒把他的腰帶系好,大片的胸脯及以下一覽無餘。

他們兩個沈默片刻。林晝裝作無事發生地將腰帶攏過來,岔開話題:“確實是同款。太貼身的話,我習慣穿自己的衣服。”

經他提醒,池總才發現林晝帶過來的睡袍和《黑玫瑰》裏幾乎一致。雖然它在正式MV裏出場次數並不多,但攔不住老公老婆粉們於內心或PS裏無數次把它扒光。

池睿覺得氛圍有些尷尬,又犯頭痛,打算再囑咐幾句就離出這間客房。偏偏林晝好像有什麽話想說,他還沒開口,被自己的箱子絆了一腳,整個人往床邊栽過去——

他最終沒有栽倒,因為他及時扒住了池睿,因為差不多矮池睿一個頭,鼻尖就點在池總鎖骨上,明明隔著羊毛衫,卻冰得池睿睡意都散了:“……抱著我做什麽。”

“我好像有點頭暈。”林晝摸著自己的額頭,皺眉。

池睿觀察他的狀態,叫林晝坐在床邊,自己去客廳拿了一只體溫計。

他將體溫計遞過去,林晝卻不知道想到什麽,紅著臉推他:“你出去……我自己量。”

池睿反應片刻,才知道林晝想歪了:“……你是想把它塞哪裏才不好意思?”他按住林晝的肩膀讓後者不要亂動,“含好,用舌頭壓住。”

幾分鐘後,池睿面沈如水,林晝發低燒了。池總喜歡計劃周全,討厭違背計劃的事,此時有點不高興。

林晝立馬賣乖,吃藥時無比聽話。他天生不是很會咽藥片和膠囊,喝完一大杯熱水才把藥艱難地吞完,苦得整張臉皺在一起,眼淚刷得掉下來。

有一瞬間,林晝在池睿臉上看見迷茫的神色,擺手解釋:“生理性淚水,生理性淚水。有人感冒就是這樣子的,特別容易哭。”他聲音此時帶了點鼻音,像在撒嬌。

但小哭包的眼淚不是他說停就停。他這句話說完,左眼又淡淡地流下一點淚。

站在床邊的池睿三十五年的閱歷被刷新了。他非常不會應對這種梨花帶雨的樣子,也沒有什麽分析報告能給池總指導經驗,於是在腦海裏把那篇林晝背調從上到下review一遍,想起他看過的某張成員合照,有樣學樣不熟練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林晝頭頂。

林晝就順勢撲進他懷裏,如同得到某種默許般貼著他小叔的腰,再也不裝了。

氣氛有點古怪。“十二點半了,林晝。”池睿說。

“你是不是想走?不要走好不好?”林晝沒有擡頭,發熱的身體軟綿綿,是任人擺弄的模樣。

“……我們明天都有工作。”

“我的下一場活動在四天後。哥哥,你想不想確定一件事情。或者,我想確定一件事情。”林晝停頓幾秒,“上一次我離家出走,那天……我也是你床上的第一個男人嗎?”

這是他們第一次明確地提起一年多前的午夜。林晝也是第一次暗示池睿,他是已知池睿早婚又離異的前提下跑來撩撥他。小朋友什麽都知道,才會把“第一個”限制在同性。

被窺探往事的滋味並不好受。池睿心頭類似歸家路上大堵車時的煩悶湧上來,又迅速意冷。池總無奈,他想,興許是他先窺探別人才得了報應。

他往後小退一步,想最後嚴肅警告下小朋友,但林晝搶先抓住他的手,掛著滿身塵欲黏人地說:“我還沒有交房費。”

“不是說發燒的人裏面也會熱一點嗎?”林晝不知道懂還是不懂,壓低聲音,危險地試探:

“哥哥,它說,它想念你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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