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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看不見的委托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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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離說完這句話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解青谙,解青谙也沒有讓他失望,斬釘截鐵地說:“您說,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不惜一切代價。”

嚴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下裏的半個小時裏,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嚴離本以為解青谙會猶豫,這件事擱誰身上,誰都要考慮一下,畢竟這是關乎自己的性命大事,然出乎嚴離的意料,解青谙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嚴離其實對解青谙並不了解,他雖然在徒弟祿正川那多多少少聽說了那麽點事,但對於解青谙這個人還是保留意見的,其實說實話,祿正川對解青谙了解也不是很多,他大多是都是聽跑到他那蹭飯吃的三花說的,解青谙也不知道給三花灌了什麽迷魂湯,在它嘴裏,就從來沒說過一句解青谙的不好。

嚴離並沒有表現出什麽,解青谙樂意也好,不樂意也罷,用他的話來說,這就是白萱的命,命中註定的事,你逃也逃不掉。既然解青谙自己樂意,他也就不好說什麽了,畢竟躺在那的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徒弟,但他也沒有因為躺在那的人是自己徒弟就存有私心,嚴離還是問了最後一遍:“解青谙,你確定要這麽做?”

解青谙斬釘截鐵地說:“師父,我想好了,我這條命是阿萱給我的,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想活了,我很清楚後果是什麽,您就不要在說了,在說多少遍我依舊是這個結果。”

嚴離嘆了一口氣,嘴裏不住叨叨著“孽緣”二字,然後,她從白萱脖子上取下了那塊懷表,又問了一遍:“你當真要這麽做?”

解青谙十分確定地點了點頭:“師父,開始吧。”

嚴離得到了他的肯定,嚴離沒在說什麽,懷表升到半空,光芒閃爍間,連同解青谙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嚴離看了看床上的白萱,嘆了口氣:“小川和三花,你們要記住了,這次完事後,誰也不能在她面前在提起解青谙這個名字,知道嗎?”

祿正川和三花都是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靜靜地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嚴離在屋裏轉悠了兩圈,忽然開口:“三花,你跟我走,這裏有小川一個人就夠了,你認識那個裴英紅吧,咱們爺倆兒去把她收拾了。”

三花因為這件事,半天裏除了必要的回答外,連一聲喵都沒有發出,這會兒聽了嚴離的話,直接就蹦了起來:“臥槽,師父你有辦法找打她?”

嚴離說:“你有沒有裴英紅碰過的東西,這讓我找起來更快些。”

三花趕忙從地上跳到了床上,嘴裏一疊聲地說:“有有有,之前阿萱回到過去的時候,裴英紅曾送個她了一個手鏈,現在就在她手腕上帶著。”

說完,三花一口將白萱的袖子咬了起來,露出手腕上帶著的一串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做的手鏈。

嚴離也不懂這東西,他直接從白萱手腕上摘下來,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行了,咱們這就走,說不定用不著解青谙犧牲自己呢。”

三花讓聽到這,更加振奮了,它三下兩下跳到了嚴離肩頭,睥睨無雙的出了門。

“這件事,因你而起,就必須因你而結束,”解青谙回憶這嚴離剛剛和他說的話,“你雖然知道你是因為阿萱的一滴血活到了現在,但是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解青谙搖了搖頭:“不知道。”

嚴離嘆了一口氣:“阿萱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一出生就帶著些邪氣,因為這個緣故,她的父母只陪了她五年,我是在孤兒院撿到她的。”

解青谙在現代社會也混了很長時間,對於這些基本的東西都了如指掌:“什麽,她小時候在孤兒院?就您這......”

嚴離冷颼颼地瞥了他一眼,直覺他後面省略的東西不是什麽好話:“她當時從孤兒院裏跑了出去,我在後墻看見她,覺察出她有異後,就將她帶回來教習術法。”

解青谙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想說什麽,有些尷尬地瞅了嚴離一眼:“那……那什麽,我不是那個意思,您別介意。”

嚴離擺了擺手:“就我這副樣子,是個人都會看不起的,你也不知第一個。”

解青谙聽到這,更加尷尬了,他連忙解釋:“師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阿萱因著常年修習術法,所以體質也漸漸發生了變化,尤其是她的血……”說到這,嚴離頓了頓,擡眼看向解青谙,“所以,你知道你是怎麽覆活的了嗎?”

解青谙沈吟良久:“那天正是我頭七,我回魂來看家人,正好趕上阿萱也在,所以……”

嚴離接上他的話:“阿萱的血意外滴到你身上,所以你的靈魂被禁錮在了身體裏,千年時間,足夠你蘇醒了。”

解青谙沈默半晌才開口:“是不是我不蘇醒,就沒有以後的事了?”

嚴離點了點頭:“是。”

“那也就沒有裴英紅了?”

嚴離:“裴英紅這條線是不會消失的,畢竟你和她都是真實存在的人,你時間線上的事依舊會發生,裴英紅也會照著既定的軌跡走,只不過就是阿萱沒了對你的記憶,所以到了最後,即使裴英紅去找她,她也能心無旁騖地完成——即使依舊改變不了什麽,因為裴英紅對阿萱的恨意都源自於你。”

解青谙沈吟不語,一瞬間嚴離還以為他要跑路,“我該怎麽做?”解青谙突然開口。

嚴離還沈浸在要是“解青谙跑了白萱該怎麽辦”的思緒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解青谙沒有絲毫猶豫:“我說我該怎麽辦,去阻止阿萱嗎?我要怎麽阻止?”

嚴離嘆了一口氣:“是,你要回去接住阿萱滴在你身上的血,這樣,你就……”

接下來的話嚴離沒有說,解青谙也知道他後面的內容——那滴血滴不到他身上,就表示他在這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解青谙沒有猶豫,直接說:“我要怎麽做?”

嚴離:“你待會兒教你阿萱那塊懷表的用法,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去了。”

解青谙點了點頭:“那……那等我走了以後,你告訴三花,別讓它在阿萱面前提起我,它大大咧咧的,我怕它……”

嚴離點了點頭:“我都知道。”

直到那一刻解青谙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假如沒有他,白萱依舊還是那個成天樂呵呵的傻姑娘,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用愁。

解青谙也找不到怎麽就走了神,腦子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了,就在這時,前面不遠處響起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

“哎,師弟啊,你今天不是沒事嘛,就陪我逛街吧,我都好久沒有買新衣服了,”白萱說。

解青谙險些沒控制住自己,他雙手僵硬的垂著,忍了又忍,終於是忍住沒動,看著白萱和祿正川漸漸走遠,等到二人都消失在他的視線裏後,他垂下去的手終於動了動手,擦去了眼角落下來的一滴淚。

他本來是想直接啟動懷表走人的,但看到了白萱後,她改變了這個主意,畢竟,還沒陪著白萱買過衣服呢,想到著,解青谙徒然一驚,是了,他自從來到現在,還什麽都沒做呢,就連最微小的——陪女朋友逛街都沒來得及,白萱總說她不喜歡出門、不喜歡逛街、不喜歡約會、不喜歡這不喜歡那的……解青谙現在才想,會有女孩子真的不喜歡這些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活著的時候,因為時代不同,也不會在乎女孩子的感受,總覺得妻子這種角色是父母做主,他根本就不會關心自己娶了一個什麽人,至於成親後該怎麽做一個丈夫的職責,他腦子裏就三個字“對她好”,該怎麽對她好,怎麽才算對她好,解青谙腦子裏一點都沒有這個概念,直到他遇到了白萱。

城外第一次見時,解青谙就認定了她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至於以後怎麽辦,他還是一點都沒有概念,等到他棄文從軍後,那是更沒有心思去想這些,整天除了怎麽打仗還是打仗,要說起來,還是白萱照顧的他多一點。

假如我還能活著,假如回到過去,假如……我一定……

可惜,他在沒有假如了。

解青谙舍不得馬上離開,他將自己裝扮的確保白萱認不出來後,跑到了她家樓下,準備在看她一眼就走,就在這時,一聲貓叫遠遠的傳來,因為白萱有貓,所以他格外註意,解青谙一回頭,就見一直白貓晃晃悠悠地朝他走了過來。

解青谙下意識地想躲,但腳剛邁出一步,又縮了回來,他決定了一件事,解青谙走到貓面前,試探著說:“三花……”

白貓嚇了一跳:“你誰啊,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解青谙:“你幫我個忙,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白貓警惕地盯著他:“你幹什麽?”

解青谙蹲下來,溫聲溫氣地說:“你去幫我保護一個人,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白貓眨巴眨巴眼睛:“我要吃小魚幹,你給嗎?”

解青谙失笑:“給,你要多少我都給。”

白貓大方一身爪:“你給把,我接著。”

解青谙爆出了一串地址:“你明天去那,就會有的,我保證。”

白貓懷疑:“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不會騙你的,你相信我,在說了,我現在也沒要求你做什麽,你明天大可以去看看,實在不行你就走,也沒什麽損失,不是嗎?”解青谙問。

白貓歪著腦袋思考了半晌:“好吧,你到底讓我幫你保護什麽人,不是,我可是一只會說話的貓,你就不怕我把他嚇死?”

解青谙笑了笑:“不會,她也是你們這類人,早就將怪不怪了,你放心。”

白貓:“你看到了,我還沒化成人形,可不一定能保護得了你說的那個人。”

解青谙搖了搖頭:“不用,你只要待在她身邊就行。”

說完,他也沒理會那個還在發呆的白貓,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而後裝在了兜裏。

他在這個時間點第一次看到白萱的時候就知道,這時候的白萱還沒有接到馮曉蘭的委托,他記得他曾經問過白萱關於三花的來歷,白萱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只說三花是受人委托才來的。

解青谙也只是隨口問一下,並沒有深究,等到他聽到貓叫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就是白萱嘴裏那個“看不見的委托人”。

解青谙整理好心情,準備走人,他改變主意了,不見她最後一面了,見多了,就舍不得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白萱家依舊黑著的窗戶,啟動了手裏的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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