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造夢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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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萱出去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想單純的透透風,結果透風透風透了一半,就發現了還沒走遠的張爽,從後面看,他整個人的氣質十分萎靡,走路一搖一晃,慢吞吞得好似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

白萱給解青谙發消息,說自己打算跟著張爽回家看看。

解青谙收到消息後,接連又回了好幾條,但白萱卻沒有理會,直接將手機往兜裏一塞,假裝聽不見。

白萱看著前面的張爽,慢悠悠的跟了上去,以張爽現在的狀態,根本不用隱藏身形,即使是光明正大的走在他後面,也不會發現的。

走了大概有十幾分鐘,白萱尾隨張爽上了一輛公交車,在長達一個小時的車程裏,這貨一言不發的坐在那,只幹了一件事——看車窗外的人流。

齊家小區是202路公交車的終點站,白萱雖然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每天活動的範圍卻很有限,根本不往這麽遠的地方跑,到達目的後,所有人,也包括張爽,都陸陸續續的下了車。

舊城區的建設和新城區簡直沒法比,不說道路兩邊的建築有多破,單說著腳下的地,就坑坑窪窪的十分不好走,要是碰到下雨天,裏面估計就直接能養青蛙了,幸好白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這要是穿個高跟鞋,她覺得自己都能把腳陷進去,張爽所住的齊家小區,那更是破爛到沒法說,小區裏所有的住宅樓,由於年久失修,也不知道掉了多少層皮,還有更過分的,整棟樓窗戶附近布滿了鋥光瓦亮的黑油,十分有礙觀瞻。

白萱跟著張爽一步一挪的走到5號樓,親眼看著他進了門,自己卻在外面幹著急,她繞了一圈,走到樓的另一邊,數著窗戶,找到了張爽家,她擡頭仔細往裏張望,就這一眼,好懸沒把她嚇了個半死,張爽他們家窗戶口直挺挺的站著一個身穿紅衣,頭發披散在胸前的女人,這女人似乎早就發現了白萱,一直在盯著她。

白萱被她這一眼看的生生打了個激靈,正要伸手去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時,手腕被人猛的攥住了。

白萱猝不及防,生生被嚇了一跳,險些大叫出聲,後面的人見事不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低地在她耳邊說:“是我,別聲張!”

白萱聽到聲音後,緊張的心情終於放了下來,解青谙見她不叫,緩緩地拿開了自己的手。

“你幹什麽啊,嚇死我了!”白萱埋怨。

幾個路過的熱心大媽早就開始註意這邊了,因為她們發現這小夥子有點不正經,似乎想對這姑娘圖謀不軌,一個個都舉起了自己剛剛買的菜,只等一聲令下,茄子與土豆齊飛,將這貨打的爹媽也不認識。

哪成想她們武器都準備好了,才發現這倆人是認識的,大媽嘆了口氣:“這年頭,做個好人好事都這麽難。”

白萱:“......”

她其實把這些熱心大媽的舉動都看在眼裏,還沒有來得及發表感激之情,就被“好人好事”四個字砸的暈頭轉向。

解青谙拉著她走到一邊,瞟了一眼窗子:“我這不是擔心你麽,你看你一個人來著多危險,那女人是怎麽回事?”

白萱聳了聳肩:“不知道,她估計就是張爽那個妹妹吧,就我剛才觀察的情況來看,她還真不是人,但是也不像鬼,你看出她是什麽來了麽?”

解青谙對上白萱詢問的眼神,閃躲了一下:“不,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

就這一眼,就讓白萱發現了問題的所在,以往解青谙在他面前,除了關於自己身世那塊,其他都是有問必答,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看他那樣子,分明就是知道張爽他們家那東西的來歷,要不是白萱自認為這貨不可能出去勾三搭四,她必定認為自己帽子的顏色有點不對了,“不是,你不會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吧?”

解青谙放開他,轉身:“沒有,除了......除了那件事,我怎麽會瞞你,你想太多了。”

白萱背著手,溜達到他面前:“真的?”

解青谙在一瞬間也不知道怎麽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對上白萱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臉不紅,心不跳:“真的。”

好吧,白萱對這件事無話可說,只能轉移話題:“走,咱們去打探打探消息。”

解青谙被她拽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什麽消息?”

然後就見她跑到樓道裏,敲開了張爽家的對門,開門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正是剛才那個拎著土豆要支援白萱的熱心大媽,大媽一見二人,有些懷疑的問:“你們是幹什麽的?”

白萱打開一張見人說人話,見過說鬼話的笑臉:“大媽,我叫白萱,是張爽的表妹,這是我的男朋友,剛才的情景你也見著了,他就是和我鬧著玩呢,我就想問一下,我表哥最近都不在家麽,我今天剛來找他,結果就發現他好像十分不歡迎我,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人答應。”

大媽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了白萱和解青谙好幾眼,有點狐疑的看著她們:“你們真是他的親戚?”

“嗯,是的,”白萱無比真摯地點了點頭。

大媽似乎是信了,開門將二人放進來:“你既然是他的親戚,為什麽一個月前他出事的時候不來,現在反倒來了。”

白萱被噎了一下,但她很快在這話中了解到了兩個消息,一,張爽他們家,除了那個他口中的妹妹外,沒有任何人住在這裏,且和親戚沒什麽來往;二,他妹妹出事的時候,也是他一個辦理的後事,得到了這兩個消息,白萱有恃無恐地開口:“他跟家裏常年不聯系,我們又都住在外地,這不是前一個月聽他一個朋友說他這裏面出事了,我們才千方百計的打聽到地址。”

大媽點了點頭:“嗯,那為什麽就你一個丫頭來了。”

白萱翻了白眼,心說:“我這屁都沒從你嘴裏問出來,你倒好,先打聽起來我了。”

當然,這番心裏話她並不能說,扶著大媽坐下:“這不是聽說出事了麽,就先來看看,不過我今天來的時候,發現家裏沒人,您知道我表哥最近在幹什麽嗎?”

“不是沒人,他一直都在家裏,”大媽似乎是信了她這解釋,“就是不願意見生人,他現在啊,”說著,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似乎這裏有點問題。”

白萱:啊,為什麽?”

大媽並沒有回答白萱這個問題,自顧自地說:“小張這個人啊,挺可憐的,五年前搬過時,父母就已經雙亡了,那時候兄妹倆相依為命,過得也挺苦的......”

白萱似乎也忘了剛才那個問題,聽到這,插嘴:“他的父母是怎麽去世的?”

大媽搖了搖頭:“這事我也是兩年前才知道的,這孩子從來就沒說過關於自己的一切,我還是聽張婷,哦,就是小張的妹妹,她說啊,他們的父母是死於一場車禍,那時候家裏還是有些積蓄,這不是,父母出了車禍,把家裏的錢都用光了,可惜最後還是沒能救回來。”

“他們剛搬過來的時候,我還納悶呢,這倆孩子的父母怎麽從來不出現,最後了解到情況,我有事沒事就做點飯送給去,兩個孩子麽,能鼓搗出什麽吃的,每次看到他們的眼神,我就能想起我兒子,唉,不過話也說回來,小張這孩子也爭氣,每天打工養活妹妹,兩個人的日子過的倒也富裕,我猜啊,大概是那場車禍後,他們倆也就和親戚斷了聯系,你們這回找到他,可要好好待他,唉,可惜那丫頭了,也是個活潑的孩子,說沒就沒了,真是,唉。”

白萱皺眉:“他妹......哦,我是說,我那表姐是怎麽沒的?”

老太太一拍大腿:“車禍啊,唉,這一家人,父母死到車禍上了,女兒也在這上面出事了,諾,就一個月前,張爽回家回的晚了點,那丫頭就去門口等哥哥,哪成想一個酒駕的司機不看路,一下子就從她身上碾了過去,等張爽回來的時候,她早就沒氣了。”

白萱:“後來呢,怎麽樣了,兇手抓住了麽,四眼......我表哥怎麽樣了?”

大媽嘆了口氣:“抓是抓到了,也賠了錢,可是這又能怎麽樣呢,人是回不來了,唉,要說啊,苦的還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最近啊,他接受不了小婷離世,整個人徹底瘋魔了。”

白萱和謝青谙對視了一眼:“怎麽回事?”

大媽搖了搖頭,惋惜地說:“小張自從把小婷送走以後,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還以為小婷在身邊,經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有時候還打電話,說什麽妹妹在家裏讓他買東西,唉,這都是什麽事。”

白萱:“您看見過麽?”

“看見過,還不止好幾次呢,”大媽繼續嘆氣,“有時候我早上出去倒垃圾,就看見小張開著門對著門裏面的空氣說話,要不是我老婆子看到裏面沒人,還真以為他在和人說話呢。”

“對了,小張似乎還有個毛病。”

謝青谙往前坐了坐:“怎麽回事?”

“他啊,大概是小時候過的日子太苦了,所以就時不時的幻想自己是個有錢人,就昨天,他還跟我說要給我換一個大一點的電視機,說什麽要報答這些年來的恩義,唉,你們要是帶他回去,可得好好對他,他太不容易了。”

謝青谙繼續問:“他現在在家麽,我們剛才敲門都沒反應。”

大媽想了想,斬釘截鐵地說:“在,自從小婷出事以後,他就沒怎麽出去上過班,整天憋在家裏,偶爾出去走也是晚上,他不給你開門我,可能是不認識,唉,要不這樣,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敲門?”

白萱趕忙擺手,笑話,這要是讓張爽看見了,可不就露餡了。

“不用,大媽,不用,您知道他的電話麽,我回去以後,讓我家裏人給他打一個電話,然後我在來,這樣讓他有個緩沖的餘地,以免尷尬。”

大媽連連點頭,高興地說:“哎,行,好的,這孩子,真懂事,大媽這就把電話抄給你,你們以後可多關照這點。”

白萱點了點頭,記了電話,轉身告辭。

下樓的時候,白萱看著電話號碼說:“看來這才是他真正的電話號,還好咱麽事先來了解情況了,要不然,直接跟他來,看著他那破屋子叫豪宅,我還真有點下不去嘴!”

“不對,”白萱一拍腦門,“剛才那大媽說張爽覺得現在自己有了錢,要給她換個大電視,可是他對我們說的是他從小就有錢,這不是自相矛盾麽?”

解青谙點了點頭:“我覺得,這裏面不止一件事,咱麽現在去哪,陵園麽?”

白萱點了點頭:“去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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