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杯中忘川(2)

關燈
“王二,你這樣騙人,不怕哪天北蠻人真的來了嗎?”阿雲倚在墻上看著他。

王二滿不在乎的開口:“那種蠻夷之輩,怎會是我大梁的對手,咱們前線有袁將軍,怕什麽,料那些鼠輩也不敢進犯的大梁疆土!”

阿雲聽不懂這些,也不想聽懂,“騙子,是那兩個騙子,是他們慌稱北蠻人來了,大家快來啊,打死騙子!”

王二看著街邊狂奔而來的幾人,揣著錢,撒丫子就跑了,阿雲見勢不對,也跟著王二跑了。

百姓發現這是一場騙局後,紛紛回來收拾殘局,這其中也不乏渾水摸魚給自己撈好處的人,丟了銀子的老板坐在門口大叫大嚷,走街串巷的小販心疼自己一天的生計就這樣沒了。

阿雲十分喜歡聽書,她經常在茶樓外聽說書先生講故事,而她最喜歡聽的就是當朝大將軍袁信的故事。

白萱、解青谙和三花跟著她游蕩了幾日,逐漸從說書先生嘴裏了解到了這個鎮子的歷史——小鎮名曰“東歸”,屬於西北的一個邊陲小鎮,與北蠻人十分相近,可謂是比鄰而居,而那家酒肆的名字就是取自此。

五年前說起,大梁竇將軍戰場失利,導致北蠻人大舉入侵,最先倒黴的就是東歸小鎮,在那一場戰役中,小鎮損失了大半的人口,很多家庭妻離子散,田間地頭也少了許多農人的身影,田間產不出供人生存的糧食,朝廷的賑災糧遲遲不到,一時間,街頭巷尾餓殍遍野,易子而食之事時有發生。

這種狀況大概持續了兩年多,直到袁將軍來此。

自打袁將軍來了以後,半死不活的東歸小鎮終於有點起死回生的樣子,他將難民都收攏在一起,派遣士兵幫助農人治理田間地頭,自己還出資蓋了許多簡易的住房,農人有人安身之處,他們便將心思都放在了農田裏,小鎮漸漸覆蘇,許多商賈也來此買賣,不出三年,東歸小鎮又恢覆了以往的生機。

大家雖然都過的不錯,但誰也忘不了五年前的慘痛經歷,一提到北蠻人,都恨的牙根直癢,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王二覺得此招甚秒,如此反覆幾次後,鎮子上的人再也不相信什麽“北蠻人來了”這種鬼話了。

這天,“北蠻人來了”這句話又在市集上傳開了,天地良心,這回可真不是王二喊的。

喊出此話之人是剛剛從田間抄近道跑來報信的,狼來了的故事由在耳邊,眾人只當笑笑,誰也沒有在意。

報信之人急的團團轉,在集市上逮著一個就說一句“北蠻人來了,快跑”,可惜,沒人聽他的,還險些被人群毆。

王二笑嘻嘻的從街邊一角走出來,他扯著報信之人的衣領說:“小子,現在用這招已經不管用了,哈哈哈,你還是想想別的方法吧!”

報信之人一驚,回收就給了網王二一巴掌:“死要飯的,就是你,這裏但凡要是死了一個人,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王二笑嘻嘻:“好啊,我等著呢!”

報信之人狠命的掙開可王二的爪子,然後屁滾尿流的跑了。

王二看著眼前這個膽小之人,嘴裏“哈哈”之聲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後面騎馬奔來的人手起刀落的結果了性命,一語成讖,王二終於還是下了他的地獄。

集市上的眾人終於反應過來了,個個嚇的兩股戰戰,無力奔走,好似屠戶待宰的羔羊。

一時間,哭聲、喊聲、叫罵聲、兵器聲、大笑聲不絕於耳。

雖然在阿雲的回憶中白萱和解青谙沒有任何影響,但她們還是閃到了一邊,白萱只覺得那個放在在自己腰間的手正在不自覺的慢慢收緊,她側頭看去,只見解青谙臉上出現了少有的厲色,一股行伍之人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白萱皺了皺了皺眉,戳了戳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嘿,手往哪放呢?”

解青谙回神,收斂了自己的神色,淡淡的說:“沒什麽,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白萱低頭看了看放在自己腰間的爪子,朝天翻了個白眼,她剛才的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自從謝青谙回來以後,他總覺得這人哪有點不對勁,不僅僅是對自己的態度,還有他自身散發出來的那種強大氣場,而剛剛那一瞬,白萱恍惚覺得他是那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大將軍。

北蠻人一入東歸,就開始了燒殺搶奪,更有甚者連幾歲的孩童都不放過。

阿雲被一個騎馬的北蠻人追的抱頭鼠竄,那人端坐馬上,手拿馬鞭,哈哈大笑,他深谙貓捉老鼠的道理,並不策馬疾趕,只是在她停下來的時候趨馬上前,將她攆向前方。

阿雲被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根本沒留神前面還有一個縱馬狂奔的北蠻士兵。

就在此時,後面一直追著阿雲的士兵有些不耐煩了,他手撘弓箭,瞄準了她的後背。

長箭“嗖”的一聲射了出去,射向疲於奔命的阿雲,而前面那士兵同時也舉起了彎刀。

眼看她是活不成了,馬上士兵縱聲大笑,然後還沒等他笑完一口氣,一支長箭破空而來,箭身發出輕微的轟鳴,“錚”的一聲將射向阿雲的長箭震飛了,而那風馳電掣的長箭卻勢頭不減,“噗”一聲直沒入士兵咽喉。

北蠻人頓時一陣大亂,以剛才長箭的威力來看,來人多半是他們一直畏懼的那人——大梁的戰神,袁信。

一直舉刀擋在阿雲面前的士兵在混亂中被人斬了首,腦袋仿佛像個球一樣咕嚕嚕的被人踢來踢去。

這時,在東歸小鎮幸存之人中,不知道誰喜極而泣的喊了一聲:“袁將軍!”

一聲“袁將軍”出口,東歸鎮的百姓們瞬間沸騰了,而那些前來燒殺搶掠的北蠻人則嚇的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阿雲擡起自己的小眼睛四處亂瞟,借著夕陽西下的餘光,她看到了一個策馬而來的將軍。

將軍縱馬狂奔而來,阿雲以為這匹戰馬要將她蹋與足下,她抱著頭,尖叫一聲,又蹲在了地上,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戰馬長嘶一聲,在距離她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馬上之人一個健步胯|下馬背,伸手去扶她。

將軍的戰袍在夕陽的餘暉下閃閃發光,那人大步走來,從頭到腳都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氣息。

冰冷的戰甲拂過阿雲瘦弱的肩膀,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機靈。

“你沒事吧?”將軍的聲音並不像他外表看上的那麽冷,相反的,低沈的聲音裏多了幾分關切,春風化雨般的拂過了阿雲的內心,撫平了她因害怕而顫抖的身軀。

她慢慢的擡起頭,看到了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小孩子的世界裏,並沒有什麽美醜之分,阿雲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異常的舒服。

她順著袁信的手慢慢的站了起來,入侵的北蠻人也迅速被他帶來的人收拾的一幹二凈。

百姓歡呼雀躍,紛紛跪下感謝救命之恩。

袁信放開了她,走到百姓面前,扶起了一個年級略大的老者,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袁大將軍安撫完受驚的百姓,派了一隊官兵幫忙收拾殘局。

有了士兵的幫忙,百姓們很快將不幸罹難之人的屍體都搬到了一邊,收拾好了散落在街道上的雜物。

傍晚時分,阿雲來到了館驛外,偌大的館驛從外面看,只有幾盞孤燈亮起,跳躍的火苗映照在木窗上,顯得十分淒涼。

館驛外有袁信的重兵把守,她不敢上前,只好躲在角落裏遠遠的看著,不遠處,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向這邊走來,二人並沒有發現躲在角落的阿雲,其中一人帶著責備的語氣、用生硬的大梁官話說:“袁信怎麽來了,不是傳說他回朝了嗎,你這消息怎麽會有誤?”

另一人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前幾天,我確實是看到袁信了,他確實是路過了這,小人親眼看見的!”

躲在後面的阿雲驚覺,這人是北蠻人,而和他說話的那人,竟然是胭脂鋪的李掌櫃!

“袁信為什麽會來呢,是不是你暴露了?或者說你是故意傳遞假情報給我們!”此人顯然是十分不習慣大梁的官話,他這一著急,不由的就蹦出了幾個嘰裏咕嚕的番邦話。

李掌櫃一著急:“您,您慢點說,你說什麽!”

北蠻人定了定神:“因為你,我們原本的計劃就這樣完了,今天本能一舉拿下東歸,進軍中原的,可是現在怎麽辦!”

李掌櫃賠笑:“大人啊,我傳遞的消息可是一點都沒錯啊,前幾日,袁大,袁信確實是回朝了,好多百姓都親眼見著了,而此地官員昏庸無能,官兵基本是擺設,今天要不是袁信忽然出現,咱們原本是可以成功的!”

北蠻人氣鼓鼓的“哼”了一聲說:“那你說怎麽辦?”

“這這這,”李掌櫃一攤手,“小人也不知道啊!”

北蠻人輕輕的“哼”了一聲:“咱倆現在是在一條船上的,要是就這樣回去了,不說其他人,就是今天帶兵來的三王子也不會放過咱們!”

李掌櫃說:“是了,還求您在三王子面前美言幾句,好保住小老兒一家老小,求求您了!”

北蠻人看了看館驛亮起的燈火:“今天袁信帶的人也不是很多,一半以上的人都在鎮子上,咱麽就趁著這個機會,搞出點什麽動靜,我一會兒將他們引開,你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去放一把火,我去通知三王子,讓他帶兵趕來,說不定還能將那袁信活捉!”

李掌櫃一陣結巴:“這這這,這能行嗎,小人就是個開胭脂鋪的,可不會什麽殺人放火的勾當,這事,您還是叫別人來吧!”

北蠻人聽完這話,一把拎起了李掌櫃的領子,用生硬的官話一字一句的道:“你給我聽著,想要活命就照著我說的做,否則你們全家都活不成!”

李掌櫃聽了這話,連連告饒:“好好好,我答應,您可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北蠻人“哼”了一聲松開手:“你有火折子嗎?”

李掌櫃連忙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摸了半天,他哭喪著臉說了一句“沒有”。

北蠻人聽了這話,十分嫌棄的“呸”了一聲:“不中用的東西,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你早起見閻王了!”

李掌櫃不敢同他爭辯,只好逢迎作禮。

北蠻人將一個火折子扔給了李掌櫃:“小心點,否則你就在也見不到你兒子了,還有,記住,這館驛中有地道,就在門口處,你放完火,就從地道中逃生!”

北蠻人說完這句,什麽也不管的就走了。

李掌櫃看著北蠻人前去引開守衛的背影苦笑:“地道,莫說我不知道地道入口,就算是知道了,我能跑得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