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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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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皇後要徹查宮中隱患,宮門緊閉三日。再開門時,傳出一個消息,淑妃在冷宮自盡了。

皇帝將她廢為庶人,因此後宮無需為她服喪。

從宮中逃跑的幾人均無下落,但從留下的蹤跡推斷,白菡萏和韋秉禮跟隨那幾個細作一同投奔突厥了。

皇帝因此非常生氣,大罵會昌伯府吃裏扒外,裏通外敵,撤了其爵位。

某種程度上,這對舒宜是個好消息,白菡萏是確鑿無疑的奸細,那麽她所言就是挑撥之言,誰知是不是打探到宮中秘辛,然後試圖誣賴於國有功的楚國夫人。舒宜身上奪舍的嫌疑被洗清了。

聽聞這個消息時,舒宜正在兵器坊,側頭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花。今年長安的初雪來得很早,還沒到十一月。

細碎雪花落到地上,來不及積起薄薄一層,轉瞬消融。

紛紛細雪中,舒宜最後看了一眼整理出的清單,確認了連綿的車隊都將貨物固定紮實,可以將成堆的後勤物資和兵器送到朔方。

朔方已經打起來了,消息傳遞變慢,五日才有一撥信使,帶回的往往還是遲延了一兩天的前線消息,但聊勝於無。他們此刻在長安能做的很少,希望這些東西能有所助益。

舒宜呼了口氣,牽起聞曜的手:“咱們就是要將這些兵刃送去前線,還有你給阿耶的信也一並送去。阿耶在前線一定能逢兇化吉,凱旋而歸。”

“嗯!”聞曜重重點頭,“阿耶最厲害了,有他帶兵,朔方之戰一定能勝。”

他又補了一句:“阿耶也一定能順利回來,不會受傷。”

一旁的兵士有站得近的,能聽到母子倆說話,也露出一個溫暖的笑意。大家都知聞曜是聞將軍長子,長安軍士,沒有不服氣聞將軍的,看聞曜也多了幾分愛屋及烏。

聞曜跟著舒宜走到路口,望著即將開動的車隊。

有士卒急急沖過去,還不忘揉一把聞曜圓滾滾的腦袋:“破奴放心,我等定然將兵刃早早送給聞將軍,助他大捷!”

說罷,那個看不清面目的兵卒已跳上馬車。

細雪中,舒宜和聞曜目送車隊緩緩遠行。

漠北此時也有雪,是鋪天蓋地的大雪。北風如刀,刮在人身上又冷又硬,生疼。

蒼如松在城墻上遠遠看著一道車隊向北行來,忙疾步去找聞岱:“將軍,後方的物資來了!”

渺渺雪原上,那支還看不清的隊伍令他興高采烈,報告的聲音也揚得很高。

說話間,他口中呵出陣陣白霧。在滴水成冰的城樓上,霧氣成了覆蓋在盔甲上的一層水珠,很快又和雪一起凝結成薄冰。

幾個在一旁值守的士卒聽到,都歡呼起來,雖不能離開守位,也不能改變姿勢,但都努力轉動目光,去尋找雪地上那支長長隊伍的痕跡。

“好了。”聞岱聲音平淡,但四周霎時一靜。

他目光掃過遠處:“蒼如柏,你去帶著幾隊人,護送他們過來,其餘人各守崗位。”

“屬下遵命!”蒼如柏轉身下樓,身上盔甲在行走中發出清脆的碰擊聲。

轉眼,城樓下沖出一隊人馬,似箭般飛馳而去。

城門邊的士卒又合力關上城門,城門外的木刺、障馬也都被恢覆原狀。

城樓上下黑壓壓的士兵雖知曉了補給要來的消息,都心情激動,但氣氛整肅,依舊各司其職,絲毫不亂。

城墻外還有幾隊人在挖壕溝,以溝裏的土填補城墻腳下的缺口。天寒地凍,這群人個個忙得一身是汗。

蒼如松跟著聞岱走下城墻,在外圍視察防守狀況,看著看著,便生出一股自豪。

朔方太守提前棄城跑了又怎樣?他們聞將軍親領滿城上下庶務,鎮壓亂象,如今百姓恨不得簞食壺漿,城內井井有條。

堅壁清野,令周圍村鎮居民全部搬入城內,依托厚重城墻防禦,士兵編隊輪班,也是將軍下的令。那群突厥奴子想盡了辦法,進攻三次,都在丟下一地屍體後無功而返,最多只能在城墻上打出幾個小小的缺口,至今還沒有一人能登上城頭。

這殺人吮血的狼群碰壁幾次,還不死心,逃入不遠處的山谷駐紮,虎視眈眈,伺機進攻。

聞岱壓住了軍中少許要出征的聲音,只嚴令眾人不得浮躁,先圍著朔方城修防禦工事,輪班換值保留氣力,以求長守。

如今朔方上下早不是之前的愁雲慘霧,人人壓著一股勁,要給那群突厥奴子一點顏色看看。

如今後頭的物資也送到了,不更是如虎添翼?

蒼如松越想神色越飛揚,腳步也輕快起來,恨不得邊走邊跳。聞岱好似腦後長了眼睛,轉過身微笑著看了他一眼,蒼如松一個激靈,趕緊端正姿態跟上。

漠北多平原,又無大型城鎮,登樓遠眺,可以看到很遠。因此輸送補給的隊伍看著近,實則很遠,到夜幕降臨時才到朔方城下。

聞岱在城下親迎。

周圍拿著兵刃的士卒個個眼帶笑意,看著聞岱與押送物資的官員寒暄。

車隊很長,其中四成是禦寒衣物,三成是兵刃,剩下三成是糧草。

不當值的士卒在營地裏來來往往,靠著火堆圍坐,遠遠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

聞岱指派了一個小隊先搬運,其餘沒輪上的,誰也不著急。全軍上下皆知,聞將軍處事最公平,從不克扣軍餉和糧草,他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該發下的東西不會少一分。

一路都在趕路,那官員滿面風霜,聞岱把著他手臂,並肩入城。

邊說邊走,到了城內,官員命小廝呈上一個包裹:“這是聞將軍還有其他士兵的家信,楚國夫人特地命我帶來的,幸不辱命。”

蒼如松小心接過包袱,自有人帶著遠來的車隊去歇息。聞岱拿出自己那一封信,將剩下一大包交給蒼如松。

想是舒宜聯系了一些兵卒在長安的家人,寫了信送來。路途遙遠,無親人音信,不少兵卒心中想念,舒宜此舉無疑是一針強心針。

聞岱笑著道:“你分下去,叫他們今天趕緊看了,寫封回信,不會寫的口述叫別人幫著寫。叫大人們回程時帶回去。”

哄然應是。

聞岱要拆自己的信,蒼如松嬉皮笑臉竄上來:“將軍,嫂子和破奴寫了什麽好東西,也叫屬下看看!”

他沒有信,可不就來騷擾聞岱了。

聞岱笑斥:“我看你是閑得慌!去分信。”揚手要抽,蒼如松飛快地跑開了。

將其他安排都交代下去,聞岱快步走進賬內,信封裏是聞曜和舒宜兩人的信

聞曜事無巨細地說了自己每天讀書練武的事,又念著聞岱在朔方,說了不少,只盼他凱旋,字跡稚拙,聞岱唇畔露出微笑。

舒宜的信很簡單,簡要交代了家中情況,幾個孩子一切都好,而後說的都是京中形式和兵器坊。聞岱看過,後方形式便如一慕清晰的圖景映入他腦中。他仔細將信疊好放進信封,望向帳外皎潔的明月。

“將軍,”蒼如松又到了帳外,“收到家信的兄弟們都歡呼雀躍,要來感謝將軍哩!說願為將軍效死!”

聞岱步出軍賬。他每天從不輪休,從早到晚不是在城樓上,就是在軍營巡視,且不到深夜不歇,這會也沒有卸甲,甲胄在身,清冷月色下仍顯威武之氣。

聞岱看著帳外擠擠挨挨的兵士,道:“有家信是好事,趕緊去回信罷。但不許設宴飲酒,不許耽誤上值。咱們把朔方守好,後方的家人們才能安樂。”

“是!”士卒們齊聲回應,驚起深夜的飛鳥,“願為將軍效死!”

舒宜在長安收到回信時,捷報是一起來的。

聞岱在朔方與突厥糾纏十數日,堅壁清野,朔方城高墻堅,上下一心,突厥無從下口。又因周邊村鎮都被清空,一只雞一袋糧都被帶走,突厥討不到便宜,也拿不到緊缺的糧草,反過頭回西域去騷擾諸小國了。

聞岱上奏回長安,請求皇上撥些糧草安撫當地百姓,還需要朝廷再派地方官來。

趙席鐘脾氣大膽子小,邊關剛出現突厥的影子,他就卷著包袱帶著美姬跑路了,聞岱臨時上陣,又管地方庶務,又管軍務,可以說是又當爹又當娘,總算養住了朔方這個可憐孩子。

但如今朔方已然平定,由聞岱這個手握重兵的將領再管著地方事務就不太合適了。聞岱的奏折上得非常及時。

舒宜和福隆長公主一商量,把陶修文推出去了。

她門下另外兩個進士,一個考庶吉士進了翰林院,另一個外放到富庶地方做縣令。朔方雖是個郡,但其實只有一座朔方城,郡內其他地方不是荒村就是大漠,主官是郡守職級,但太偏,這幾年屢掀戰火,除了被貶官的沒人想去,裝病的裝病,告老的告老。

福隆長公主的薦書很硬,何況寧國公世子在吏部掌銓選,硬是把陶修文一個舉人弄到朔方當主官,雖因不是進士,只能以縣令的官位代管朔方整座城,但大小也是一方主官。

陶修文神采奕奕,站在下首:“多謝楚國夫人、公主厚愛,不敢辜負。男兒生於世,當有所作為。我為朔方父母官,當盡心竭力,城在我在,城亡人亡!”

陶修文說得很響亮,也毫無退卻敷衍之意,但舒宜看了眼陶修文瘦弱的身板,和福隆長公主對視一眼,道:“你好好把朔方管好就成了,如今邊關已安,實在無需你和突厥開片,別說得那麽壯烈,大夥都能好好的才最好。”

陶修文嘿嘿一笑,再拜,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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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修了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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