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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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乖
將林白從沈思中拉出。
問題？林白聽著秦淩的聲音，眨了眨眼。
先前他對秦淩的疑惑已經解開，既然還可以問問題，那麽林白選了個自己現在最為好奇的。
他道：“唔，秦淩，我很好奇，像你這種潛伏在獸人帝國的人類，一般要做什麽？”
夜色在月光下並不濃郁，對方的面容輪廓清晰可見。
沒想到林白會問這個，回頭望著月色下的林白，秦淩淡茶色的眼珠在月光下有點暗。
他在回去的小船上，坐在船舷上撥弄著槳，語氣平淡：“從獸人手中獲取情報，然後傳遞給其他人類，去救那些要被銷毀的人。”
林白在船中盤腿坐著，仰視著秦淩：“從獸人手底下救人，輕松嗎？”
“我沒參與過幾次行動，但肯定是不輕松的，我們本來都或多或少有殘疾，像我這種只是聾了一只耳朵的還好說，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根本打不過獸人，每次行動都會死一些前去救援的人類，甚至有的時候，根本救不出來那些人類，不過還好，我們這些年也發明了專門對付獸人的武器。”
對於人類身體的殘疾，秦淩沒有避諱。
林白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就在林白道歉的時候，船艙震了一下，靠岸了。
率先從船舷跳下岸，然後伸手將林白從船上拉出來。
秦淩道：“不用說對不起，人類的困境不是你造成的，下來吧，我送你回去。”
將手遞給秦淩，那帶著厚繭十分粗糙的大手將林白的手緊握，領他進了熟悉的下水道口。
這一回秦淩沒有把小船收起來。
林白有點疑惑：“你不把船藏起來嗎？”
秦淩搖了搖頭：“待會把你送到城內我就會離開，我現在留在希爾帝國已經沒有價值了，我已經決定好轉去更前線的任務了。”
漆黑的管道內，只有照亮腳下的路的一束燈光，林白看不清秦淩的神情。
“更前線的任務？是什麽？”
腳下都是汙泥，林白卻毫不在意，他只好奇秦淩的話。
對此，秦淩沒有隱瞞：“去人類銷毀點救人。”
頓了頓，秦淩又補上一句：“林白，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同類充滿絕望的雙眼，我相信你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加入人類基地。”
聞言，林白張了張嘴。
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顯然，林白對‘人類銷毀點’是沒有概念的。
僅憑語言，他無法想象到事態的嚴重，也想象不到獸人的殘忍。
他目前在這個星球經歷過最殘忍的事就是地下拳擊場那一段時間，他還昏迷了好久。
加入人類基地……說實話，至少目前，身為獸人的唐梵對林白不薄，林白不知道是否應該背叛他。
為了人類。
“好了，到地方了，等會上去後你就沿著小巷直走，然後左拐，有個水池，你把身上的汙泥都洗一下掩蓋氣息，再直走去大街上，會有獸人發現你，然後送你到那個獸人身邊的。”
秦淩似乎也並不需要林白的接話，他走著，忽然拉著林白停下，而後用光照了照他們頭頂的一個井蓋。
繼而看著林白：“見到獸人們過後，請不要暴露你今天的行蹤，一切都說不知道就行了。”
說完，秦淩側身，示意林白攀著墻壁上的鐵梯上去。
向前挪動兩步，林白步子停了下來。
漆黑管道中唯一的光源照在林白小小的身軀上，縱使周身黑暗，但仍舊掩不住他昳麗的眉眼。
他像一副濃郁的油畫，在暗色中極為生動。
秦淩就這麽垂眼看著身前的少年咬了咬唇瓣，而後開了口。
“等、等等……”
“怎麽了？”秦淩耐心十足。
林白顫著睫毛，內心是無比糾結，最終還是說出來：“如果我想通了決定加入你們，我該怎麽聯系你們？”
自己真的會想通嗎？林白不知道。
但是，或許會有這麽一天。
他……畢竟也是人類。
“聯絡器給這個通訊號碼發消息就可以，到時候會有人類基地的人來找你。”
沒想到林白是問這個，秦淩露出了淺薄的一點笑意，在黑暗中不甚明顯。
他在林白的聯絡器中輸入了一串號碼。
“好了，上去吧，按我說的做。”
林白抿抿唇：“嗯。”
*
一根根鑲嵌在墻壁上的鋼筋梯子並不難爬，林白很快來到了頂部頂開井蓋爬上了地面。
等他往回挪井蓋的時候，底下的秦淩早已不見。
看著再次出現在頭頂的月亮，林白只覺有點恍惚。
他好像掉入兔子洞的愛麗絲，經歷了一場夢境，但是出來，洞下的一切卻不是虛無，都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沒有多想，很快他按照秦淩所說的一一做完之後，穿過了樓房的小巷來到了首都城的大街上。
臨近半夜的希爾帝國首都城路燈仍舊明亮，路上……不似林白想的那般空曠。
剛走出來，林白就看見一隊獸人警衛向自己跑過來。
耳畔隨之傳來翻譯器翻譯過的獸人語言：“報告，已經根據突然出現的聯絡器定位軌跡找到了親王的人類，人類目測狀況良好……”
*
當唐梵趕到街道口時，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人類就那樣怯怯地蹲在一群獸人當中，身軀和周圍的獸人對比來說本就十分瘦小，此刻蜷縮起來，更為可憐。
步伐克制地走近，唐梵只是剛目測完小人類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松了口氣後，就看見小人類在看見他後猛地站起身，軟糯糯地出聲：“唐梵先生，對不起……我不該亂跑。”
小人類看著唐梵的眸子在月光下盈著細碎的閃，終是讓唐梵再也克制不住，步伐加快大步上前，然後驀地單膝點地蹲下身伸手將小人類攬入懷中。
淺金色的發絲在猛然的動作幅度下在空中揚起幾縷，整潔的制服隨著微微彎曲的脊背墜入塵埃地面，這是極其不符合帝國親王矜貴清冷的外形的動作，可偏偏，林白就這樣被熟悉好聞的淡香脩然包裹起來。
他在唐梵懷裏驀地瞪大了眼。
唐梵先生是頭一次這麽主動地、猛烈地抱住他。
這個懷抱……林白很驚喜，可是他莫名感覺今天的唐梵有點不一樣。
寬闊的懷抱裏……唐梵的心跳好快。
為什麽？
林白有點怔楞。
手臂間的力道在收緊，但又克制不去傷害到懷中小人類一分一毫。
說真的，唐梵很久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的有如此快了。
如擂鼓般的心跳中蘊含的是唐梵幾乎從所未有的慌張與慶幸，交織的覆雜情緒讓唐梵的心頭一回如密麻一般亂。
先前他以為，自己對小人類好只是因為自己從未被如此全身心依賴，而滋生出一種奇異的責任感。
但今天，在突然聽到屬下來報小人類失蹤的時候，他在那一霎的慌亂中明白了。
他與林白的聯系不僅僅只是‘責任感’，還有一種……他無法明說的在意。
沒想到只是一天沒有看住小人類就再次失蹤，唐梵的心從未感受過如此緊張。
他在害怕，害怕又是類似地下拳擊場那種地方帶走了林白。
更深層次的，是他在害怕失去林白，也害怕林白受傷。
並且，在發現林白失蹤後唐梵就立即緊急調查了一切可能與之有關的原因，最終查到……
秦淩，原來也是人類反叛軍的人。
和近年來頻頻襲擊獸人軍隊的人類反叛軍是一夥的。
自人類反叛軍出現襲擊獸人，獸人就已經知道了這麽一夥勢力的存在，獸人倒也不是沒有對其進行圍剿，只是這股勢力才近幾年才嶄露頭角，獸人軍隊一時之間還沒有摸清楚這支反叛軍的據點與實力。
唐梵先前在城外遇襲時便已經在著手調查這支勢力，沒想到只不過一些時過去，他們居然反而盯上了他身邊的人。
應該是因為那次襲擊沒有徹底摧毀他，所以林白才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到底，看起來是他害了小人類，讓人類反叛軍盯上了林白。
還好，還好林白沒有受傷。
人類反叛軍想做什麽唐梵在此刻無暇去細究，他只失而覆得般把林白緊緊抱在懷中，感受著小人類微弱的體溫。
這是唐梵幾十年來第一次感到無措，因為他沒有保護好林白。
沒有保護好這個小小的、無比依賴自己的小人類。
縱使他是希爾帝國尊貴的獨一無二的親王。
感受著小人類輕飄得像一團棉花的身軀，唐梵想，或許是否從一開始，自己就不該收養小人類。
倒不是林白的問題，是唐梵自己。
他因為工作能給予小人類的陪伴太少，先前他以為別的獸人可以替代他，可是他還是低估了小人類對他的依賴。
這個錯誤的決定致使了小人類每個日夜的孤獨等待，而他，還屢次因為沒能親自照顧小人類而使林白受到傷害。
是他的失職。
唐梵不願意再讓林白受傷了。
縱使他其實舍不得送走小人類。
聲音在夜風裏微微喑啞，唐梵忽然出聲：“小甜心，我……平時工作都很忙，或許，你想換一個主人嗎？”
時時刻刻都能和小人類待在一起的主人，更加喜愛人類的主人。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好的獸人選擇，但是只要林白同意，他很快能為林白找到符合要求的獸人。
在唐梵溫暖的充滿安全感的懷抱中，林白正沈浸其中，沒想到就聽到了唐梵這番話。
渾身一僵，林白連忙從唐梵懷裏掙開一點空間，與唐梵對視。
淺金色的發絲擋在唐梵的眉眼間，他向來淡漠的金色瞳孔在此刻是晦暗不明的，讓林白看不透他的心意。
黑亮的圓眼中露出恐懼與慌亂，淡紅飽滿的唇張了又張，林白的手無措地晉拽著唐梵的肩袖。
“我、我不想離開你唐梵……”
少年的瞳孔在顫，細小的聲線有些破碎變調，但他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而下一刻，晶瑩的淚珠就從林白的眼眶中溢了出來。
鼻尖泛著紅，林白感覺自己明明還有話想說，可是嗓子被堵住了。
哽咽的感覺讓他本就微弱的聲音發不出來，林白只能在淚眼中無助地看著唐梵。
雖然此刻還在唐梵的懷抱中，但林白感覺自己很冷，比流浪途中的任何一日冬季都要冷。
這是即將要被拋棄的滋味。
唐梵不想養他了嗎？是因為他不乖嗎？
一定是的。
他確實太不乖了，一次又一次讓唐梵擔心。
酸澀的鼻尖讓林白喘不過氣，他微微張開嘴呼吸著，感受著淚珠一顆顆往下砸。
越哭越模糊越看不清眼前唐梵的神色。
就在林白小口呼吸著克制著情緒想要冷靜一點再和唐梵道歉的時候，模糊中，他看見了眼前的模糊色塊在靠近。
一道裹挾著夜間冷風的柔軟觸感在林白的臉頰落下，隨後一陣溫熱的呼吸掠過他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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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林白從沈思中拉出。
問題？林白聽著秦淩的聲音，眨了眨眼。
先前他對秦淩的疑惑已經解開，既然還可以問問題，那麽林白選了個自己現在最為好奇的。
他道：“唔，秦淩，我很好奇，像你這種潛伏在獸人帝國的人類，一般要做什麽？”
夜色在月光下並不濃郁，對方的面容輪廓清晰可見。
沒想到林白會問這個，回頭望著月色下的林白，秦淩淡茶色的眼珠在月光下有點暗。
他在回去的小船上，坐在船舷上撥弄著槳，語氣平淡：“從獸人手中獲取情報，然後傳遞給其他人類，去救那些要被銷毀的人。”
林白在船中盤腿坐著，仰視著秦淩：“從獸人手底下救人，輕松嗎？”
“我沒參與過幾次行動，但肯定是不輕松的，我們本來都或多或少有殘疾，像我這種只是聾了一只耳朵的還好說，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根本打不過獸人，每次行動都會死一些前去救援的人類，甚至有的時候，根本救不出來那些人類，不過還好，我們這些年也發明了專門對付獸人的武器。”
對於人類身體的殘疾，秦淩沒有避諱。
林白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就在林白道歉的時候，船艙震了一下，靠岸了。
率先從船舷跳下岸，然後伸手將林白從船上拉出來。
秦淩道：“不用說對不起，人類的困境不是你造成的，下來吧，我送你回去。”
將手遞給秦淩，那帶著厚繭十分粗糙的大手將林白的手緊握，領他進了熟悉的下水道口。
這一回秦淩沒有把小船收起來。
林白有點疑惑：“你不把船藏起來嗎？”
秦淩搖了搖頭：“待會把你送到城內我就會離開，我現在留在希爾帝國已經沒有價值了，我已經決定好轉去更前線的任務了。”
漆黑的管道內，只有照亮腳下的路的一束燈光，林白看不清秦淩的神情。
“更前線的任務？是什麽？”
腳下都是汙泥，林白卻毫不在意，他只好奇秦淩的話。
對此，秦淩沒有隱瞞：“去人類銷毀點救人。”
頓了頓，秦淩又補上一句：“林白，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同類充滿絕望的雙眼，我相信你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加入人類基地。”
聞言，林白張了張嘴。
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顯然，林白對‘人類銷毀點’是沒有概念的。
僅憑語言，他無法想象到事態的嚴重，也想象不到獸人的殘忍。
他目前在這個星球經歷過最殘忍的事就是地下拳擊場那一段時間，他還昏迷了好久。
加入人類基地……說實話，至少目前，身為獸人的唐梵對林白不薄，林白不知道是否應該背叛他。
為了人類。
“好了，到地方了，等會上去後你就沿著小巷直走，然後左拐，有個水池，你把身上的汙泥都洗一下掩蓋氣息，再直走去大街上，會有獸人發現你，然後送你到那個獸人身邊的。”
秦淩似乎也並不需要林白的接話，他走著，忽然拉著林白停下，而後用光照了照他們頭頂的一個井蓋。
繼而看著林白：“見到獸人們過後，請不要暴露你今天的行蹤，一切都說不知道就行了。”
說完，秦淩側身，示意林白攀著墻壁上的鐵梯上去。
向前挪動兩步，林白步子停了下來。
漆黑管道中唯一的光源照在林白小小的身軀上，縱使周身黑暗，但仍舊掩不住他昳麗的眉眼。
他像一副濃郁的油畫，在暗色中極為生動。
秦淩就這麽垂眼看著身前的少年咬了咬唇瓣，而後開了口。
“等、等等……”
“怎麽了？”秦淩耐心十足。
林白顫著睫毛，內心是無比糾結，最終還是說出來：“如果我想通了決定加入你們，我該怎麽聯系你們？”
自己真的會想通嗎？林白不知道。
但是，或許會有這麽一天。
他……畢竟也是人類。
“聯絡器給這個通訊號碼發消息就可以，到時候會有人類基地的人來找你。”
沒想到林白是問這個，秦淩露出了淺薄的一點笑意，在黑暗中不甚明顯。
他在林白的聯絡器中輸入了一串號碼。
“好了，上去吧，按我說的做。”
林白抿抿唇：“嗯。”
*
一根根鑲嵌在墻壁上的鋼筋梯子並不難爬，林白很快來到了頂部頂開井蓋爬上了地面。
等他往回挪井蓋的時候，底下的秦淩早已不見。
看著再次出現在頭頂的月亮，林白只覺有點恍惚。
他好像掉入兔子洞的愛麗絲，經歷了一場夢境，但是出來，洞下的一切卻不是虛無，都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沒有多想，很快他按照秦淩所說的一一做完之後，穿過了樓房的小巷來到了首都城的大街上。
臨近半夜的希爾帝國首都城路燈仍舊明亮，路上……不似林白想的那般空曠。
剛走出來，林白就看見一隊獸人警衛向自己跑過來。
耳畔隨之傳來翻譯器翻譯過的獸人語言：“報告，已經根據突然出現的聯絡器定位軌跡找到了親王的人類，人類目測狀況良好……”
*
當唐梵趕到街道口時，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人類就那樣怯怯地蹲在一群獸人當中，身軀和周圍的獸人對比來說本就十分瘦小，此刻蜷縮起來，更為可憐。
步伐克制地走近，唐梵只是剛目測完小人類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松了口氣後，就看見小人類在看見他後猛地站起身，軟糯糯地出聲：“唐梵先生，對不起……我不該亂跑。”
小人類看著唐梵的眸子在月光下盈著細碎的閃，終是讓唐梵再也克制不住，步伐加快大步上前，然後驀地單膝點地蹲下身伸手將小人類攬入懷中。
淺金色的發絲在猛然的動作幅度下在空中揚起幾縷，整潔的制服隨著微微彎曲的脊背墜入塵埃地面，這是極其不符合帝國親王矜貴清冷的外形的動作，可偏偏，林白就這樣被熟悉好聞的淡香脩然包裹起來。
他在唐梵懷裏驀地瞪大了眼。
唐梵先生是頭一次這麽主動地、猛烈地抱住他。
這個懷抱……林白很驚喜，可是他莫名感覺今天的唐梵有點不一樣。
寬闊的懷抱裏……唐梵的心跳好快。
為什麽？
林白有點怔楞。
手臂間的力道在收緊，但又克制不去傷害到懷中小人類一分一毫。
說真的，唐梵很久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的有如此快了。
如擂鼓般的心跳中蘊含的是唐梵幾乎從所未有的慌張與慶幸，交織的覆雜情緒讓唐梵的心頭一回如密麻一般亂。
先前他以為，自己對小人類好只是因為自己從未被如此全身心依賴，而滋生出一種奇異的責任感。
但今天，在突然聽到屬下來報小人類失蹤的時候，他在那一霎的慌亂中明白了。
他與林白的聯系不僅僅只是‘責任感’，還有一種……他無法明說的在意。
沒想到只是一天沒有看住小人類就再次失蹤，唐梵的心從未感受過如此緊張。
他在害怕，害怕又是類似地下拳擊場那種地方帶走了林白。
更深層次的，是他在害怕失去林白，也害怕林白受傷。
並且，在發現林白失蹤後唐梵就立即緊急調查了一切可能與之有關的原因，最終查到……
秦淩，原來也是人類反叛軍的人。
和近年來頻頻襲擊獸人軍隊的人類反叛軍是一夥的。
自人類反叛軍出現襲擊獸人，獸人就已經知道了這麽一夥勢力的存在，獸人倒也不是沒有對其進行圍剿，只是這股勢力才近幾年才嶄露頭角，獸人軍隊一時之間還沒有摸清楚這支反叛軍的據點與實力。
唐梵先前在城外遇襲時便已經在著手調查這支勢力，沒想到只不過一些時過去，他們居然反而盯上了他身邊的人。
應該是因為那次襲擊沒有徹底摧毀他，所以林白才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到底，看起來是他害了小人類，讓人類反叛軍盯上了林白。
還好，還好林白沒有受傷。
人類反叛軍想做什麽唐梵在此刻無暇去細究，他只失而覆得般把林白緊緊抱在懷中，感受著小人類微弱的體溫。
這是唐梵幾十年來第一次感到無措，因為他沒有保護好林白。
沒有保護好這個小小的、無比依賴自己的小人類。
縱使他是希爾帝國尊貴的獨一無二的親王。
感受著小人類輕飄得像一團棉花的身軀，唐梵想，或許是否從一開始，自己就不該收養小人類。
倒不是林白的問題，是唐梵自己。
他因為工作能給予小人類的陪伴太少，先前他以為別的獸人可以替代他，可是他還是低估了小人類對他的依賴。
這個錯誤的決定致使了小人類每個日夜的孤獨等待，而他，還屢次因為沒能親自照顧小人類而使林白受到傷害。
是他的失職。
唐梵不願意再讓林白受傷了。
縱使他其實舍不得送走小人類。
聲音在夜風裏微微喑啞，唐梵忽然出聲：“小甜心，我……平時工作都很忙，或許，你想換一個主人嗎？”
時時刻刻都能和小人類待在一起的主人，更加喜愛人類的主人。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好的獸人選擇，但是只要林白同意，他很快能為林白找到符合要求的獸人。
在唐梵溫暖的充滿安全感的懷抱中，林白正沈浸其中，沒想到就聽到了唐梵這番話。
渾身一僵，林白連忙從唐梵懷裏掙開一點空間，與唐梵對視。
淺金色的發絲擋在唐梵的眉眼間，他向來淡漠的金色瞳孔在此刻是晦暗不明的，讓林白看不透他的心意。
黑亮的圓眼中露出恐懼與慌亂，淡紅飽滿的唇張了又張，林白的手無措地晉拽著唐梵的肩袖。
“我、我不想離開你唐梵……”
少年的瞳孔在顫，細小的聲線有些破碎變調，但他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說出了這句話。
而下一刻，晶瑩的淚珠就從林白的眼眶中溢了出來。
鼻尖泛著紅，林白感覺自己明明還有話想說，可是嗓子被堵住了。
哽咽的感覺讓他本就微弱的聲音發不出來，林白只能在淚眼中無助地看著唐梵。
雖然此刻還在唐梵的懷抱中，但林白感覺自己很冷，比流浪途中的任何一日冬季都要冷。
這是即將要被拋棄的滋味。
唐梵不想養他了嗎？是因為他不乖嗎？
一定是的。
他確實太不乖了，一次又一次讓唐梵擔心。
酸澀的鼻尖讓林白喘不過氣，他微微張開嘴呼吸著，感受著淚珠一顆顆往下砸。
越哭越模糊越看不清眼前唐梵的神色。
就在林白小口呼吸著克制著情緒想要冷靜一點再和唐梵道歉的時候，模糊中，他看見了眼前的模糊色塊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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