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後不要叫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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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叫我主人。”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林白被安德希娜拉著一起吃飯。

迎接著陌生的熱情,林白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安德希娜倒是很自然地將林白介紹給了她的朋友。

“林白,這是霍根公爵家的人類,艾芙莉。”

一個淺栗色齊耳短發的少女坐在林白的對面,輕輕向他頷首。

“你好,林白。”艾芙莉的表情不冷不淡,看起來對林白的出現不太感趣。

除了主動和他說話的安德希娜之外,林白長這麽大以來還是第一次和同齡人類主動認識,有些怯懦的回應了艾芙莉。

“你好。”

在說完這句之後,艾芙莉便不再和林白說話,繼而和安德希娜聊起來。

雖然林白有點失落,但是艾芙莉在後面的閑聊中並沒有拒絕和他對話,偶爾也會和他說上幾句。

他好像融入了餐廳內三三兩兩坐在一起進食的人群。

林白心中慢慢覺得有點暖暖的。

他好像……真的有朋友了。

只是……

林白在空隙時,偶然瞥見了學校餐廳內唯一的異類。

——一個人坐在一張桌上的秦淩。

他沒有朋友嗎?為什麽?

林白很好奇,但是身邊的安德希娜和艾芙莉在聊著別的話題,他也不好在這裏詢問。

他只記得,安德希娜和他說過,秦淩似乎不招人待見。

*

下午上課還是和上午一樣,林白的翻譯器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過雖然聽不見講臺上的聲音,但是林白能勉強借助翻譯器看懂課文。

現在課業進度到了第三單元,林白上課勉強跟著身旁的安德希娜學習著第三單元的內容,下課後又盡快翻看起第一課的課文,盡量讓自己跟上進度。

因著考慮到各個人類種族流傳下來的語言不同,教科書上的內容貼心的用了好幾種人類語言標寫課文。這也是為了保存人類的語言,多元施教。

林白認識幾個簡單的漢字,因而教科書第一課的課文他能看懂大概。

最關鍵的一句話放在了課文的第一句。

——人類要稱呼收養自己的獸人為主人。

唔,好奇怪。

可是人類對獸人來說好像不是仆人。

林白記得自己昨天說要給恩人先生當仆人,恩人先生都好像生氣了。

不過在就著不認識的字看完了接下來的課文闡述之後,林白將這個稱呼記下了。

說的挺有道理的。

*

很快到了晚上放學。

林白跟隨著人群一同向校門外走去,此時的門外停滿了轎車。

都井然有序。

人類分辨著自家的轎車走去,林白站在門口,卻不知所措。

這是他第一次放學,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去。

他更不認識恩人先生的車。

這裏的轎車都太相似了,車邊等候的獸人穿著也都非富即貴。

“小甜心。”

林白剛站在路邊張望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從他耳邊傳來。

他擡眼望去,一輛停在他左前方路邊的轎車車窗搖下,後座露出的那淺金色的發絲儼然是唐梵。

林白霎時眼眸一亮。

在副駕的侍從下車給他打開車門讓他進去之後,林白看著如約來接自己的唐梵,很是開心。

“唐梵先生!”

唐梵因為惦記著還有一個上學的小人類,平日裏最愛加班的他今日破天荒的早早就按時下班,來到了萊桑德人類學院等待小人類放學。

自小人類出現在校門口的那一瞬,唐梵就註意到了他。

雖然萊桑德人類學院裏的人類很多,能被貴族看中領養的漂亮人類也不在少數。

但,林白在其中無疑是最特殊的存在。

而小人類在聽見他的呼喊向他奔來之時,唐梵更是忍不住暗了暗眸色。

林白就像是一只純白的小兔,不知危險地奔向他,讓他有種忍不住想要將其按住,然後叼回窩裏的沖動。

但受過良好訓練的唐梵很能壓制自己狐貍的獸性沖動。

他記得自己是需要將林白好好培育,而不是圈養成食材。

在林白上車後,轎車開始駛動回莊園。

看著明顯心情不錯的小人類,唐梵語氣尋常:“今天感覺怎麽樣?”

“特別好!”林白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唐梵先生,謝謝你讓我上學,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都很好,我……第一次有朋友了!”

“嗯,不錯。”看小人類不抵觸上學,唐梵也很滿意。

他今天上班的時候也詢問了一下約西斯。

健全人格的塑造和健康的環境與人際關系都脫不了幹系。

想來在萊桑德人類學院就讀過的人類,應該能良好的幫助林白加強建設人格。

至於小人類所說的朋友……

唐梵並不在意是誰和小人類當了朋友,這算是一個好開頭,小人類看起來很適應融入人類生活。

他繼而又道:“學習呢?跟得上課程嗎?”

唐梵只是隨口一問,卻看見小人類聞言,目光閃爍了幾下。

“沒、沒太大問題。”

林白撒謊了。

他沒敢說自己聽不到老師講課。

因為那樣需要唐梵再給他買一個手持式翻譯器。

林白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翻譯器的價格已經是不菲,再買一個……

就算知道恩人先生有很多錢,但是林白不想因為自己,而再多花恩人先生的錢。

反正他現在就很好,不會的他可以請教安德希娜。

小人類回答的速度不算慢,雖然眼神有閃爍,不過考慮小人類第一天去上學,因暫時跟不上進度而遲疑……

很正常。

於是唐梵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小人類剛上學,可能還不太能習慣。

*

轎車一路駛回了莊園裏的別墅前。

別墅內的傭人們早就為二人準備好了食物。

只是這次吃飯,林白的食物和唐梵的食物都被擺在了餐廳的那張長桌上。

而林白早上坐的那張單獨的桌子已經不見了。

只是看了一眼,林白沒有覺得奇怪,隨後和唐梵坐下來一起吃飯。

和早上一般,林白的食物還是豐富多彩的。

而到了唐梵這裏,卻仍舊是一碗乳白色的水。

盛在金色鑲寶石的碗裏,實在寡淡。

於是一邊吃著,林白嘟嘟囔囔。

“唐梵先生,你看起來吃的太少了,我這些吃不完,我和你一人一半好不好。”

小人類咀嚼東西的樣子很是可愛,微微鼓起的腮幫更添稚嫩的肉感。

越發像個兔子了。

只是……

知道小人類是好意,但唐梵還是拒絕了林白的提議。

“你的食物是醫院按照最佳配比給你制作的,你最好是一個人吃完,並且獸人和人類的食物不太相同,這個叫營養液,熱量能遞上你的三餐,你不用擔心我。”

唐梵聲音淡淡。

“哦哦!那……獸人能吃除了營養液之外的東西嗎?吃了不會有事吧?”

林白恍然,隨後想起了自己早上給唐梵餵的果子。

不會有事吧?

他頓時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擡起眼關切地看向唐梵,很是自責。

看起來他還是太無知了,連最基本的獸人食物都不了解,應該不會害了恩人先生吧……

看著小人類一驚一乍的樣子,唐梵將手中預備舉起的湯勺放回了碗裏,擡手撫了撫身旁小人類的發頂。

雖然面上還是看不出什麽情緒,但聲音很是柔和:

“沒事,獸人也可以吃這些食物,只是沒什麽必要,你還是自己吃吧,你比我更需要這些食物。”

說著,他身後有傭人上前遞來熱手帕,唐梵輕輕瞧了一眼。

隨後收回手拿起一塊手帕擦了擦,再次執起餐勺。

“好了,吃飯吧。”

唐梵極其輕柔的力道讓林白很是安心,而看到唐梵語氣裏淡淡透露的關心,林白忽然想起了課文第一課學到的。

‘主人’之所以定為人類對獸人的稱呼,是因為獸人對人類就似主人對寵物的呵護關愛,人類作為獸人的寵物,理當這麽稱呼最為禮貌。

唔……恩人先生現在對他就很關愛。

於是林白連忙收回了以後還想給唐梵分食物的念頭,認真道:“好的主人,我記住了!”

他一定不會辜負恩人先生的期望,好好吃完自己的食物養好身體。

林白的態度唐梵很欣慰,只是忽然聽到小人類軟咩咩叫主人……

唐梵:?

再次準備舉起湯勺的手頓住,唐梵瞳孔微縮。

動作在半空中滯了一瞬,很快唐梵放下了手中的湯勺,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差點被勾起的躁動。

他的動作很是輕緩,在說完話後就專心致志埋頭對付食物的林白並未發覺唐梵的異樣,只是在一陣靜默後,林白聽到了來自唐梵冷然的聲線。

“誰教你這麽稱呼我的?”

聽見聲音,林白擡起頭來,懵懂地看著唐梵,回答他:

“是課本上寫的。”

眨著全然純凈單純的雙眼,林白有些不明白唐梵此刻的神情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恩人先生……不喜歡這個稱呼嗎?還是喜歡?課本上說獸人會喜歡這個稱呼的呀。

下一刻唐梵解答了他心裏的疑惑。

“小甜心,以後不要叫我主人。”

課本……唐梵難得感到有點頭疼。

他倒是忘了,再怎麽說,人類學院也是為獸人開辦的,難怪會教人類叫‘主人’。

但唐梵並不希望小人類這麽稱呼自己,這個稱呼和他希望小人類擁有不卑不亢的健全人格並不相符。

縱使人類對於獸人來說只是一個寵物,但唐梵從決定領養小人類開始,就沒有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寵物。

人類和獸人……也沒什麽大不同的。

“好的,主人。”

恩人先生說不叫應該是不喜歡吧,林白很能妥協。

“那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林白雙眸水潤,唐梵眼裏卻蘊著濃暗:“還是叫唐梵就可以。”

好吧。

林白眨了眨懵懂的眸子:“我知道了,唐梵先生。”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恩人先生給予的,他會認真聽恩人先生的每一句話。

吃完晚飯,唐梵又去忙公務。

林白抓緊時間繼續啃食課本。

*

經過一夜的學習,林白覺得自己已經將課本知識掌握得差不多了。

也得虧有聯絡器,林白查詢了不少不認識的字。

第二日吃了早飯去上學,和唐梵開開心心的道別,林白來到了教室。

上課時安德希娜又找林白聊起天來。

她早上看到了送林白上學的唐梵。

支著臉望著林白側方的窗外,安德希娜嘆氣。

“唉……”

正在看書的林白不明白安德希娜是怎麽了,他有些好奇。

“你怎麽了?”

聽見林白搭話,安德希娜直接說了起來。

“林白,你真幸福,唐梵親王這麽忙還來接送你,好讓人羨慕啊。”

看著安德希娜一臉艷羨的神色,林白奇怪:“可是,安德希娜,你的主人不也是每天接送你嗎,為什麽要羨慕我?”

她不喜歡她的主人嗎?

看出來林白沒說出來的疑惑,安德希娜睨了林白一眼:“哎呀,我很喜歡唐梵親王,我也很喜歡我的主人,別瞎想,只是有點感嘆,唐梵親王這麽忙都有空接送你,看起來你很招獸人喜歡,不像某些人類……”

安德希娜話沒說完,但是林白看到了她意有所指的眼神。

直直望在了他們前排的秦淩身上。

抿了抿唇,林白沒再接話。

安德希娜這種性格的人類林白從來沒接觸過,也許是因為他以前根本沒近距離接觸過多少人類。

不過他也能感覺到安德希娜對自己沒有惡意。

只是秦淩……怎麽好像真的大家都不太喜歡他。

林白不明白,林白還是繼續低頭看書。

*

上午三節課很快上完了,因為午休時間很長,於是吃完飯後,林白和安德希娜以及艾芙莉就回到了教室。

休息或是預習下午的課上知識。

林白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但安德希娜和艾芙莉有。

避免打擾到兩人,以及班裏大部分午休的同學,林白帶著課本來到了教學樓內基本不會有人來的安全通道,自己預習。

其實他昨天中午就想這麽做了,但是安德希娜第一次拉著他一起午休,他也不好拒絕,只好和安德希娜一起趴在桌子上,睜著眼想了一中午的事情。

但今天他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有太多字不認識了,還是得好好學習。

恩人先生對他的成績好像也很關註……那他更要好好學習了!

正想著,林白一只腳剛跨進安全通道,他就感覺自己身後傳來腳步聲。

有人和他一樣也要來學習嗎?

林白轉過頭,想要看看是誰。

只見秦淩站在他身後。

似乎也要進安全通道。

擋在門口的林白見到這個班級第一的學霸人類,連忙走進安全通道,讓開了擋住的門。

沒想到身後的人會是秦淩。

林白倒也不太奇怪,學霸肯定是也愛學習才會那麽聰明。

想來領養秦淩的獸人肯定也為他驕傲吧,秦淩在學校這麽優秀。

只是不知道大家為什麽都不喜歡秦淩……

目光小心翼翼地探究著秦淩,林白就這樣看著秦淩和他一樣走進了安全通道,而後……關上了門。



這是……

此時安全通道內除了上下樓的階梯之外,整個空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類,而秦淩還恰恰緊盯著他,林白感覺氛圍有點尷尬,率先開口。

“秦淩同學,你也是來學習的嗎?好巧……”

林白的聲音糯糯的,在有些狹小的空間回蕩,很是好聽。

他自認為自己對秦淩並沒有惡意,反而還釋放出了善意。

林白覺得自己也許還能請教一下秦淩同學怎麽樣才可以讓成績變得更好。

“不是。”

秦淩很快回應了林白,他的聲音十分冷淡,似乎沒有接收到林白的好意,茶色的眼眸格外陰鷙:“我是找你有事。”

說著,秦淩上前一步,徹底面對林白。

“什、什麽事?”秦淩比林白高出大半個頭,就比獸人矮上那麽一點點,林白不自覺有點害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可能是秦淩的目光太直勾勾,讓他想到了從前那些搶自己好不容易撿廢品換來的那些錢的人。

和秦淩一樣高大,一樣穿著校服,將他籠罩在他們的身影之下。

林白沒有任何反抗力。

身體不自主的因為那經常發生的記憶微抖,看在秦淩的眼裏,如同一只弱小的獵物。

林白瘦弱的身軀那樣可憐,那樣想讓人憐惜。

不過……

秦淩蹙了蹙眉,並沒有因為眼前的場景而感到其他的情緒。

他只是冷聲開口:“你的名字,誰給你取的?你又從哪裏來的?”

沒想到秦淩只是問這兩個問題。

林白聲音低了下來,也帶著微顫:“名字是親人取的,我、我來自華國。”

不明白秦淩為什麽問這個,但林白也不敢反抗秦淩的問題。

“華國……沒錯。”秦淩低喃。

隨後又向前進一步,近乎逼迫林白。

“你從小到大就叫這個名字嗎?你的親人呢?”

“我是從小到大就叫林白,親人死了,我沒有親人了……”

老流浪漢早就死了。

不過……秦淩一直問這個幹什麽?

林白很好奇,但是林白不敢問。

秦淩湊得太近了,他的氣勢是傾倒性壓住了林白,讓林白不自覺地向後退,直到脊背靠上墻面,退無可退。

林白瓷白的肌膚比身後的墻面還要細膩幾分,眼裏泛著瑩光與不自知的恐懼。

卻不知這樣只會讓人想要變本加厲的欺負他的軟弱。

秦淩當然也這麽做了。

他又向林白靠近,眼底浮上些許沈暗的色彩,看著這個無法再退的同類,還想問點什麽。

但他還沒問出來。

“你……”“秦淩同學,林白同學,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安全通道的門突然被打開,萊斯老師出現在兩人面前,倚在門框上環胸看著二人。

銀白色的長發飄逸,金絲邊的眼鏡襯得萊斯儒雅十足。

看見萊斯老師,林白眼睛一亮,就像見到了救星。

他不知道接下來秦淩對他要幹什麽,他只感覺和秦淩待在一起十分壓抑。

好在萊斯出現,打破了這局面。

只是林白還沒來得及開口,秦淩率先說話,回答萊斯。

“沒什麽,我和新同學認識一下。”

說著,秦淩冷冷看了林白一眼。

那眼神很冷,讓林白不敢多說一句。

要真的說起來,秦淩確實沒對他做什麽,也就是問了點問題。

於是在萊斯問林白“是真的嗎”之時。

林白只好抿抿唇,點頭:“是的老師……”

*

林白和秦淩一起被萊斯帶回了班上。

下午第一節課是萊斯老師的,也快到上課時間了。

安德希娜看到林白和秦淩一起進來,面上很是不解。

於是在林白回到座位上後,她奇怪的問道:“林白,你剛剛和秦淩怎麽一起被萊斯老師帶進來,你剛剛去哪了?秦淩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林白很想說“是”,但又覺得這不算是被找麻煩。

於是搖了搖頭。

“沒有,他就是問了我幾個問題。”

“什麽?他真的找你了!”安德希娜聽到林白默認自己和秦淩說上話了,音量陡然拔高。

秦淩本來就坐在他們前面,安德希娜這一聲肯定能讓秦淩聽到,林白手足無措的連忙出聲。

“他就在前面,你、你要不小聲一點……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是說幾句話而已。

不管怎麽說,秦淩好歹也是他們的同學。

“好啦好啦,我小聲我小聲。”安德希娜如林白所願,放低了聲音。

但她並沒有停止這個話題:“讓我看看你受傷沒?他沒打你吧?”

一邊湊近查看著林白全身,安德希娜一邊道。

被安德希娜又是拉著手臂擺布,又是湊那麽近。

林白有點不習慣,側過了頭不和安德希娜面對面,問道:“我沒受傷,你……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

難道秦淩會打人嗎?

在確認林白身上沒有傷痕之後,安德希娜輕輕捏了把林白的臉頰,讓他轉過頭來。

坐在椅子上右臂撐著課桌,安德希娜看著自己這個實在單純無知的同桌,嚴肅道:“之前忘記和你說了,你這次聽清楚,記住了就以後不要再和他接觸了,看見最好繞道走!”

安德希娜將秦淩為什麽不招所有人類同學待見的原因給林白講了個明白。

秦淩據說脾氣不好,但他的主人好像挺喜歡他的,就是有點忙,每周只能抽出假期那一天來接他放學。

每每這個時候秦淩並不領情,對主人的態度並不好,雙休日回學校後,總是身上帶傷。

起初他們以為秦淩的主人虐待他,後來才知道,秦淩脾氣特別不好,喜歡和人類打架。

假期一見到別人家人類就打別人,他負傷還算輕的,別人家人類都被打住院了。

秦淩戴著一個助聽器的耳朵就是這麽聾的。

而這件事,他們是經過萊斯老師求證的。

所以沒有人敢靠近秦淩,生怕惹禍上身。

“不過。”安德希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所謂起來:“林白小同學,你也不用怕,你可是被唐梵親王收養的人類,我看他也不敢動你,安啦~”

“是這個緣故嗎……”

看著安德希娜認真敘述的樣子,林白忍不住把目光轉向坐在他們前排的秦淩。

安德希娜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林白不知道秦淩聽見了關於他自己的傳聞沒有。

如果是聽見了還不反駁……是否說明安德希娜說的都是真的呢。

難怪看秦淩穿得那麽厚實,總是一身高領長袖運動服,除了頭和手不露出一點肌膚。

他握筆的手上好像也布滿了愈合的疤痕。

林白蹙了蹙眉。

*

萊桑德人類學院每天六節課,上午三節下午三節。

而且學院極其註重人類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於是林白下午第二節開始了他的第一次繪畫課。

林白不太會畫畫,好在老師並不嚴格,只讓林白從最基礎的認識色彩開始。

隨後到了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

這節課上完就該放學了。

這節體育課是排球課,但很可惜,林白不會打排球。

於是教體育的獸人老師只好讓林白在旁邊看著,先了解一下這門運動。

隨後他又親自來教導林白如何打排球。

林白不太會,但是林白學的很認真。

只可惜……只不過教了一會,體育老師還沒感覺到耗了什麽力,林白就氣喘籲籲了。

林白的身體素質實在差勁,他縱使撿廢品多年,苦難並沒有給他帶來一個好身軀。

看到林白這副樣子的體育老師只好作罷,讓他先歇著。

直到最後十分鐘快要放學的時候,他欽點了林白去器材室歸還那一兜子排球。

他覺得林白需要好好鍛煉一下,就從拿著一袋排球開始,鍛煉手臂力量。

林白去了。

他確實覺得自己太過虛弱了。

即便是個體和他差不多高的安德希娜,她換上運動服後在排球場上堅持一節課的矯健身姿,都比他強上許多。

林白暗暗告誡自己,回去一定要好好吃飯,並且加強鍛煉!

*

器材室在教學樓的後方,林白不過是剛費力拎著排球來到器材室,將排球袋放回貼著排球標簽的倉室時。

忽的,他感覺到自己肩膀處的衣料被用力一扯。

他被這股力道拉到了墻面上靠著,肩胛骨驟然碰上金屬的墻壁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好痛。

林白還沒從這股痛楚中回過神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就響起在他耳邊。

“放學跟我去一個地方。”

耳邊的聲音很低,但是林白還是聽出了熟悉的聲線。

他擡眼望去,正是秦淩站在他身前。

清冷的面龐無比冷漠,淡茶色的眼眸裏宛如淬著冰霜,讓人看不出一絲好意。

“秦、秦淩……”

看清楚來人的面孔,林白簡直欲哭無淚。

怎麽又是他。

他來找自己幹什麽?

林白實在不明白,但是他還是搖了搖頭,仰頭看著秦淩的眼眸閃著怯懦,話語卻堅定。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要回家。”

“為什麽不行?你都沒問去哪。”

秦淩聞言皺眉,眼神更冷了幾分:“還有,獸人的家,不是你的家。”

秦淩似乎不怎麽喜歡獸人,說起獸人,他的語氣格外的冰冷。

看著眼前的人,林白想起安德希娜說秦淩的那段話,有點害怕了。

不會是真的吧……

“就、就是不行……”

林白的聲音有點結巴了,他定定看著秦淩,眼裏全是防備和畏懼。

活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林白再次想起了從前被欺負的經歷。

在這裏也要再次經歷嗎?

可是林白不想妥協,他現在不是從前的他。

安德希娜說的沒錯,他的身後……還有唐梵。

只不過一個下午,林白明顯比中午來說要堅強得多。

縱使還是那麽柔弱,但眼底多出幾分不屈的色彩,與……眼淚。

少年薄紅的唇緊抿著,明明是不屈服的樣子,可他微紅的眼眶中搖搖欲墜的淚光襯得他十分可憐。

冷冷看著林白許久,忽的,秦淩松開了他。

然後秦淩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丟來,砸到林白的手中。

“別哭了,放學了。”

直到秦淩說了這句話,林白這才感覺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

他哭了。

林白知道,自己是因為害怕。秦淩的傳聞仿佛和他現在的樣子重疊,讓林白不得不心尖打顫。

但……

丟下手帕的秦淩卻沒有如他預想中一般因為他的拒絕而打人,反而好似……是要放過他。

“謝、謝謝……”

輕吸了下鼻子,聲音細小含糊地向秦淩小聲的道了謝,林白咬著唇拿起手絹擦了擦快要溢出來的眼淚,洇濕了一塊水漬。

默默地擦拭著,感覺到面前的秦淩轉身離去,林白突然覺得秦淩好似不像傳聞的那樣可怕。

但是林白還是什麽都沒說。

秦淩在離開器材室前回頭看他的眼神實在冰冷。

讓林白不想再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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