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桑安瑯

關燈
桑安瑯

門口的抽泣聲越來越清晰,樓瓊還是停下了腳步。

“跪了多久了,後宮侍君自戕是罪,你可知?”

柳路良擡起滿是淚痕的臉:“若非家中變故,妾身不敢自戕自傷,只求皇上對我還有……憐惜,只一絲絲憐惜。”

“如果我對你沒有憐惜,你現在已經跟柳敏蘭一起關入牢獄了。”樓瓊捏住柳路良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你敢說,你對你母親要做的事絲毫不知情?”

淚珠掉落在樓瓊指尖,柳路良聲音哽咽:“皇上從來就沒有相信任何人。母親有罪,可母親也為皇上賣命過,還請皇上惦念以往的情分……”

“是你母親最先忘了情分,你不去要求你母親,倒反過來指責朕?”樓瓊說著松了手,伸手拿過元真遞來的帕子擦拭手指。

“皇上是天子,天子從來就沒有錯。”柳路良擡起眸子,“所以天子不需要在意任何人,一如當初,皇上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能殺害!”

“啪——”一聲清脆聲響,柳路良顫抖著手捂臉看著樓瓊,樓瓊冷冷盯著他,周圍直接跪了一圈,樓瓊也感覺到南安禮拉著的自己的袖口一緊。

“是我對你太寬縱,所以才讓你什麽話都敢說。”“流放邊疆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如若你繼續胡鬧,殺了她也並非不可。”

柳路良渾身顫抖,一手撐住地面,他懊惱於自己沒能控制好情緒,反倒起了反作用,尤其是在看到樓瓊冰冷的神情後竟產生了不安與愧疚心虛。

他該承認,他就是不希望樓瓊忘了樓玉琳對她的好,以及她曾經對樓玉琳的承諾;也或者是無法接受這種落差——他會在一次林福寺之旅後家道中落,被皇上看清他一直以來的虛情假意,可原本相看兩厭的南安禮與皇上之間的相處突然就變了,南安禮會成為皇上的新寵吧,可笑他還一直以為皇上正是因為心悅於他,才會明知他喜愛的是大皇女還硬要將他納入後宮。

自己還真是卑劣啊……

樓瓊讓柳路良的身邊的梓沙扶起柳路良,命他禁足於百香堂,吃食用度一律不更,囑咐梓沙務必將柳路良照顧好。

柳路良在梓沙的攙扶下起身,看著離去的兩人,看到南安禮將自己的手塞進樓瓊的手掌心,被發現後咬舌一笑,於是樓瓊也笑了。

“小主別難過,皇上只是禁足,並沒有責罰您,這說明皇上還是愛著你的。”梓沙看著自家小主的模樣很是心疼。往日裏,小主是不會因此而神傷的。

“是嗎,可我怎麽覺得,皇上禁足我,就是不想再見到我?”柳路良看著樓瓊和南安禮走遠了,這方向分明就是南安禮所在的晴雨軒。

兩人並肩走著,樓瓊看了一眼南安禮,看到了他鼓著嘴不怎麽高興的模樣。“怎麽了,你這樣生氣的模樣倒是少見。”

“皇上!我越想越氣!”南安禮皺眉,卻是一臉正色:“皇上您太溫柔了,我不能讓柳路良這麽欺負你。”

“那你說,該怎麽辦?”

小貓撓撓頭,轉悠著自己的眼睛,然後輕拍樓瓊的肩膀:“稍等等哦。”說完就轉身提著裙子往回跑。

今日,他穿的還是青色,提起的裙擺下若隱若現露出他的鞋子,雙足靈巧跳動奔跑,很快就來到了柳路良面前停下。

柳路良不怎麽友善地看著他,按著往日裏這家夥的習慣,他肯定是會耀武揚威一番的,不過沒什麽可怕的,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我不懂你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母親對皇上做了多麽過分的事情,但是皇上真的對你很好。”因為樓瓊不在身邊,所以南安禮才敢說這些:“皇上……她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天發生的事,失去大皇女,皇上的痛苦不比你少,所以不要再說那種話了。”

“你怎麽會知道……”

“因為,我是皇上的解語花呀!”南安禮將雙手背在身後,透出一點點驕傲的模樣:“我會努力去了解有關於皇上的一切。”

“所以,皇上對你的好,就連是我也看的清。皇上現在手臂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那可是皇上為了護著你才受的傷。”

柳路良沈默了,心中怪異的混亂越來越重,也多少參雜著愧疚和懊惱。

“皇上其實很溫柔的,一直都是,當你決定不再固執的時候,你會發現原來自己做了多麽過分的事,可皇上仍然對你像往日那樣好。”

樓玉琳永遠是柳路良和樓瓊之間的隔閡,如果不是柳路良因為這件事總是出言傷人,惹得樓瓊難過,南安禮才不會管柳路良這個榆木笨腦袋想不想得通,最好離樓瓊遠遠的,別整天帶著一股子網抑雲的味道去禍禍他家樓瓊。

好在柳路良也是聽得進話,見他沈默沈思的樣子,南安禮很是欣慰,隨意告了個別,著急回到樓瓊身邊。

原本讓轎子擡著去晴雨軒就是,樓瓊說著什麽就想順路走走,被南安禮一臉正色地拒絕了,喋喋不休地講著皇上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腳沒有完全好,應當少走路雲雲,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南安禮哄得上了步輦。

到了晴雨軒,在門口看到了阿衍,問南安禮:“阿衍怎的在門口伺候?”

“過了這麽久,小羽也好的差不多了,畢竟是一直陪著我的,伺候得也習慣!”

說辭理所應當,也看不出南安禮臉上的表情有什麽不妥,還是那副真誠可愛的模樣,不像是在做戲。

可後宮中朝廷中會做戲的人太多了,真真假假的言語情緒看得她眼花頭疼,再不敢輕易全然信任誰。

進屋後,南安禮朝著阿衍揮揮手讓他進來,臉上也不藏藏不情願,只道:“皇上喜歡你,就進來吧。”

樓瓊有些哭笑不得,他是怎麽悟出來她喜歡阿衍伺候的?

聽了這話,阿衍也是歡欣雀躍的跟了進來,端茶倒水的也不含糊,規矩都沒落下,看來也是學的快的。

“誰告訴你我喜歡他了?”

“皇上可是指明了要阿衍進來伺候,這還不夠偏愛啊?”

“想什麽呢,既然他已經是你宮裏的人,你自己安排就是,我不過是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麽還不高興了呢?”樓瓊心情有些覆雜,本覺得南安禮不願意讓阿衍貼身侍奉是害怕被發現了什麽秘密,這麽一看,怎麽感覺好像就是因為吃醋??

“真的?”

“真的。”

好在南安禮也好哄,這一番話解釋出來,南安禮臉上的不高興就去了大半,嘴角上揚,略含嬌媚。

既然樓瓊都這麽說了,南安禮也不客氣地讓阿衍出去伺候。

縱使樓瓊對南安禮沒多麽喜歡,但看著他這張嬌艷絕色的臉,作為一個正常的女人,胃口還是有的。

兩人都已經躺在了床上,南安禮又開始害羞了,才知道這只小貓,也就嘴裏說說的大膽,真要實踐的時候,又羞得不敢去看樓瓊,偏偏又是這副模樣看得樓瓊心裏頭癢癢。

南安禮還在推推搡搡的將樓瓊的手臂扯到自己身前:“皇上的傷口好些了麽?我們……會不會扯到傷口?”

“安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幹點正事是完全沒問題的。”

樓瓊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格外透著魅力,配合著她手指游走的蠢蠢欲動,南安禮面紅耳赤的撲進了樓瓊懷裏。

翻雲覆雨一番過後,南安禮也不害羞了,翻身抱著樓瓊入睡,聞著樓瓊身上好聞的氣味,似是茶香,又帶著花果香,心臟如同剛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見到樓瓊時的小鹿亂撞,只覺得自己真的太幸運啦!

兩人剛睡下沒多久,隔壁就傳來斷斷續續的□□聲,吵得兩人實在是睡不著。

南安禮大概猜到了:“隔壁住著的是桑從侍,這幾日聽說他身體不舒服,或是因此才會夜半□□。”

“這麽吵著也不是事兒,朕去看看。”

“誒!皇上!”

樓瓊翻身穿好了衣裳,南安禮也急忙跟上。

桑安瑯入宮有一段時間了,樓瓊對他影響深刻,就是因為他太能造作,鬧騰得很,但他母親又是朝廷重臣,不能不顧著他,往日裏都是躲著他,最好少相見,可這會兒擾人清夢,又說他身子不爽,不能不理。

也是巧,樓瓊前腳剛出南安禮的偏殿,對門的人就跑過來求著皇上去看看桑從侍,那就看看吧。

樓瓊一進門,桑安瑯哼哼得更明顯了,一見著皇上,就撲上來哼唧著拉長語氣:“皇上——您可算是來了,臣侍難受得緊。”

桑安瑯抱得緊,樓瓊推了兩下,還引得他抱得更緊。

他就是不明白,這個南安禮怎麽也跟過來了,哼,隨他呢,就讓他看著我和皇上好。

“我看你是好得差不多了,健步如飛地跑過來,雙臂孔武有力的,不像是生病。”樓瓊說著就要走,又被桑安瑯一拉。

“皇上!皇上怎麽可以這麽形容一個男子,人家都傷心死了!”“皇上都不知道剛才在夢裏我都心慌死了,皇上你要是不信可以摸摸人家的心跳。”

桑安瑯捏著樓瓊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放,南安禮實在忍不住上手了,擠在兩人中間捏住他們的手,三人圍成圈大眼瞪小眼,場景一度十分怪異。

“桑從侍,皇上今晚是留宿在我這兒的。”

“哦?是嗎,既然如此,那皇上又怎會擔心我擔心得夜半來我的寢宮?”

兩人對峙而視,仿佛戰爭一觸即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