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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路良是怎麽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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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路良是怎麽想呢

這幾日陰雨連綿,雖說是午時,外頭也像晚上時候的陰暗不明。

樓瓊坐起身正色詢問:“柳從侍不見多久了?有沒有去其他地方找他?”

梓沙跪在地上著急道:“小主不見了有段時間,大概半個時辰前已經不見他蹤影,這寺廟裏裏外外我們也找了,可小主剛來此處,他還能去什麽地方呢?”

還能去什麽地方?

說到此處,其實樓瓊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又想起今早柳路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大概是又想起了往日與大皇女之間的種種吧。這樣放任柳路良有些讓樓瓊放心不下,便安撫滿臉急切的梓沙:“我知道他在哪,我一個人去尋他就可,你不必擔憂,回去等消息。”

梓沙感激道:“多謝皇上!多謝皇上!有勞您了!”

一個時辰,去了有段時間了,如果只是在皇姐碑前多待了會兒也沒什麽,就怕這雨天路滑,柳路良又精神不佳,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在遠遠地聽到柳路良的聲音,大概是在大皇女碑前說些什麽,樓瓊聽不清,但也松了口氣,算是沒有猜錯白來。

柳路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看到是樓瓊便爬起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泥漬,拾起放在身旁的傘:“皇上,這般雨天怎麽出來了?”

“還問我,那你又是為何出門?”樓瓊走到他身邊:“你倒是來得勤快,昨日來了今天也來,也不怕給皇姐吵得慌。”

“我……只是心裏有些難受,便找大殿下說說話。”

“心裏難受不好好休息,還跑來這裏期期艾艾地神傷,看來也是閑的。也不想想,我讓你給我做的鞋子在哪兒?這都多少天了,難不成你是誆我的?”

柳路良哎呀了一聲,一邊道歉著說哪敢一邊承諾回宮就給皇上做好。提起了這個,倒讓他心裏那些本想說的感傷言論也吞進了肚子,眼淚也忘了流。

雖然一句好聽的話也沒說,但他也知道樓瓊提起這些是想安慰他,便釋然一笑:“謝皇上關心。”

“嗯。”樓瓊仍然看著墓碑:“下次別再一個人來此處了,若是真想來那就叫上我。”

柳路良心中一暖,又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己母親的計劃。一邊羞愧於自己心中的怨恨說散就散,一邊又因柳敏蘭的狠心而滿不是滋味。

“若你真是出什麽事了,那叫我如何向皇姐交代啊。”

可這後一句話,生生將柳路良心中那一暖消減了大半。突然就覺得,樓瓊對自己的好,只是因為他與大皇女關系親近。

為什麽要在意這個?柳路良捏緊了自己的手,為自己沒由來的在意感到羞恥,尤其是現在還站在大殿下碑前。可他向來是有話直說,有什麽情緒也直接說出來的。

“哦,原來是因為大殿下啊。”柳路良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不過樓瓊並沒有察覺到,她心裏擔憂著別的事:“回吧,也不知柳將軍怎麽還沒回來,禦敵進展如何了。”

樓瓊提起這個,柳路良就心慌,他一面不希望皇上受傷,一面也不希望將自己母親置於水深火熱之中,萬分糾結。但一想到母親原本今晚就動手,他沒有配合,也不知道母親會怎麽做,現在只有他與皇上二人在此,也覺得還是快些回去的安全。

越這麽想,心裏頭越慌,甚至開始覺得周圍都不安全,便連連點頭,“嗯,快些回去,正好我也挺餓的了。”

突然,樓瓊身形一動,往旁邊側去,順道卯力一腳把柳路良踹倒,那一根箭就這樣從柳路良身側嗖的一下飛過,根本令他來不及計較這一踹,直接嚇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為什麽,會有箭?

頃刻間,狂風呼嘯,黑影一個個從樹林間跳出,手持兵刃向樓瓊;與此同時,柳路良瞳孔驟縮,渾身僵硬腿卻軟得站不起來,他抓了一手的泥巴,腦海裏迸發他最不希望的猜測——他的母親命人跟隨他,知道了此處,便派人再此埋伏,在這一個多時辰他一直一個人在此哭訴,那麽他的母親,是完全有足夠的時間調動兵力。

但是他再清楚不過了,還在閨中時,他也曾與母親訓練兵隊,眼前的這一支兵隊是母親暗中偷偷交給他訓練的,就算蒙了臉,他也能通過個中架勢看得出。當然,在皇上身邊,這些他是不敢顯露的。

令他心寒的是,剛才那一支箭差點就射中他了,她們根本沒有顧及他而手軟。他親手訓練的兵隊此刻卻兵戎相對,何等諷刺。

“能站起來嗎?”樓瓊擋在他身前,輕問了一句。

“當然。”柳路良回道。

作為將軍之子,居然被嚇得腿軟,真是太恥辱了。好在柳路良也很快在驚嚇中反應過來,其實比起驚嚇,他更多的,是驚訝。

黑衣人圍了上來,樓瓊與柳路良背對抵擋攻擊,只是柳路良多年未曾舒展訓練,再加上這些人以前也算是他的手下,這會兒一星半點的不忍,讓兩人局勢迅速趨於劣勢。

“小心!”樓瓊見柳路良身側一刀往下,急忙著撈了她一把,卻終是無法全身而退,在手臂上被劃傷,血液很快打濕了衣裳,雨水沾濕浸染,看起來格外嚇人。

“皇上!”柳路良愧疚又心疼。

樓瓊狠狠皺眉,捏住手臂:“沒事。”

傷到了樓瓊,那些人露出竊喜的神態,仿若刺殺成功已是輕而易舉,只見樓瓊冷笑一聲,幽幽道:“一些阿貓阿狗的手腳功夫,與朕周旋許久給朕擦破了點皮,就以為自己厲害了?”

“這個時候,也該到了吧……”

黑衣人面面相覷著準備繼續進攻,周圍幾個人突然間嗷叫一聲倒下,兵甲聲響,樹林裏又是一隊兵,分明是錦林軍!

“留活口!”

柳路良呆在原地,本是欣喜有人來救駕,可在察覺來兵竟是錦林軍後,他有些慌亂。錦林軍為什麽會在這兒,按照母親的計劃,她應該是將錦林軍盡數殺了才是……

“你怎麽了?”樓瓊笑看著柳路良,他好像在她的眼裏看到了戲謔,就好像看他是在看一場好戲。

柳路良只能別開眼神說了沒什麽,而後默默地拿出懷裏的絲巾為樓瓊包紮,他不敢讓樓瓊看到自己的表情,他現在一定難掩愧疚。

“皇上!皇上!”意料之外的聲音傳來,讓樓瓊忍不住皺眉。

刀劍相向的那頭,南安禮飛奔而來,哭著喊著:“你們不要傷害皇上!我跟你們拼了!!”

其實這會兒黑衣人也不剩幾個人了,南安禮楞頭楞腦的,看這血液飛濺的場景就慌了神,以為皇上被這所有人包圍了。

就因此,黑衣人從錦林軍中跳開,沖到了南安禮面前,刀指著他的喉嚨,中氣十足的聲音威脅道:“誰要過來我殺了他!”

南安禮這才意識到,好像這邊兒是兩撥人在打架,而這刺殺皇上的黑衣人早就寥寥無幾了。好家夥,那他這豈不是過來添麻煩送人頭的?罵了一句自己沙比,然後當場滑跪,抱頭求饒命,瞟了一眼黑衣人:“姐姐身手真好,若是姐姐願意,不如讓我當姐姐的夫郎,好好服侍姐姐,你看我芳齡二八,年輕貌美,殺了我多可惜呀……”

“你要當誰的夫郎?”

南安禮渾身一抖。我去我去!樓瓊不是在那頭嗎,什麽時候過來的??

見樓瓊過來,那女人湊近南安禮,刀就這麽架在他脖子上:“別動!不然我就動手了!”女子盯著樓瓊,沈聲道:“放我們走。”

南安禮好害怕,那刀片鋒利得反光,冷森森的,怪嚇人,於是向樓瓊投去求助的眼神,樓瓊拒絕對視,繼續問黑衣人:“是誰派你們來的?”

“少廢話!你就說放不放我們走!”說著又勒緊了南安禮。

南安禮害怕得連忙求饒:“大姐大姐饒命!”哎,這幾日的情誼終究是錯付了,這座大冰山怎麽就捂不熱呢,還得靠自己。

樓瓊一笑,冷艷的容顏讓正對著她的南安禮都有些失神。

“行,放你們走。”

南安禮感動得要哭了,她心裏有我!

就在樓瓊說完這一句話的下一秒,女人松懈的瞬間,樓瓊掩藏在披風中的刀迅速飛出,女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當即失力,手一軟,樓瓊趁機將南安禮扯到身邊,可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立馬反應過來,拖著殘破的手提刀刺來,卻終究還是晚了樓瓊一步,樓瓊一刀刺穿女人的心臟,血液濺灑在兩人身上,那原本即將落在南安禮身上的刀隨著女人一同,就此摔落。

樓瓊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血森森的刀,眼睛不自覺地瞥見了不遠處樓玉琳的墓碑,往日的畫面如夢魘般在她腦海裏不斷回放,催得她意識恍惚,心如刀割。

耳邊南安禮說了什麽,柳路良也跑過來攙著他在說什麽,但她已經聽不清了。

隨後,她再也撐不住,徹底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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