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那些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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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那些年3
04公主十三歲。
齊朝女子十五及笄，十三時已有對男女的懵懂。
大多士族郎君在這個年紀也有了侍妾，楚子揭今年十六，皇帝默許了他可以選合心意的宮女照料起居，楚子揭遲遲沒有這方面的動作。
去年，皇帝還讓福生公公挑選了數十位宮女，容色各有千秋。
皇帝讓太子挑選合意的，淮樂與皇後在場，淮樂猜測楚子揭會喜歡的女子樣貌，誰知楚子揭一個都未選。
淮樂無意與楚子揭相視，楚子揭面色平靜，耳根微微泛紅，最後尋了個理由逃也似地快步離開了。
最後皇帝選了兩個讓人送去宮外的郢王府，楚式微沒有拒絕......
淮樂十三歲的時候，不再那般長時間在瑤臺上，可以偶爾下去。
生辰後的半年，淮樂搬離了瑤臺。
如今公主年歲不大，姿容出塵，裊裊娜娜，在一眾同庚的貴女中極為矚目。
淮樂回到茂雲殿已經兩月有餘，程蘿憶常來看她，一同入宮的還有皇後的親侄女程語嫣。
程語嫣似乎從小就不喜歡她，多番捉弄她，淮樂不想皇後為難，遇到程語嫣的時候，能避則避。
好在程語嫣大多時候是去東宮尋楚子揭，不會與淮樂多相處。
程語嫣去東宮找楚子揭的理由多是為了課業，皇後默許了此事，所以程語嫣才會這般大膽。
淮樂之前都在瑤臺上，恍如與世隔絕，對瑤臺下的事物一概不知。
還是程蘿憶告訴她，程語嫣將來許是要做太子妃的。
淮樂知道，很多貴女都想做太子妃，皇後有意從程氏中挑選。
將來能做太子妃的，定然是家世顯赫之人，但淮樂希望，楚子揭能與合心意的人在一起。
皇宮皆知太子與公主兄妹情深，那些想做太子妃的貴女，想著從淮樂公主這裏打探關乎太子的事跡喜好。
淮樂此前不常與人相處，現在有那麽多人與她主動相交，淮樂應接不暇。
即便如此，皇後還在在意她的課業禮儀，淮樂與貴女們接觸的時間不多。
其中崔氏的二娘倒是心善，每每進宮都掛牽著淮樂，會帶自己做的點心入宮。
淮樂也喜歡崔二娘的性子，她溫柔知性，有世家女子的端方氣度，詩韻才華。
崔二娘與淮樂常談詩詞歌賦，她喜歡這些，小時就看過許多詩本，而上京能看過那麽多詩書的貴女不多，淮樂公主是其一。
起初淮樂還以為崔二娘也是為了太子妃的位置而來，崔氏是四大士族，百年來無所動搖，崔二娘又是喜好詩書之人，文人大多清高，不會為權勢折腰。
淮樂欽佩崔二娘對詩文的喜好，她學詩文，談不上喜歡，可不得不學。
二人碰上不懂得的文章時，淮樂便會去詢問太子皇兄。
楚子揭不知淮樂近來怎麽變得這般愛學習了，“淮樂，近日可是女師要求了什麽？”
淮樂一楞，而後明白了什麽，“不是不是，這些是我與崔二娘自學的，不是女師要求。”
“崔二娘？”楚子揭倒是聽她身邊的宮女小若說起過，有些貴女無端接近淮樂。
楚子揭在皇宮和前朝看管了爾虞我詐，知曉其中的原由，他暗裏讓人處理此事。
那位崔二娘他也知道，是崔司空的嫡女，亦是上京聞名的才女，楚子揭這才沒有讓人防備崔二娘。
“是，崔二娘喜歡這些詩書，我們在讀一些文人的文章，故而有些不懂的地方來問皇兄。”淮樂猶豫著，“是不是我打攪皇兄了？”
“不是。”楚子揭搖搖頭，“無礙，你有不懂的地方便來問吧，母後知道你這般好學，會開心的。”
淮樂臨走前，楚子揭送了她幾本詩書古籍，都是孤本。
淮樂將孤本帶回去給崔二娘。
崔二娘見到那些書籍，眼裏簇著光，“殿下真的可以借給我嗎？”
“當然可以。”淮樂眉眼彎彎，“只是這些是皇兄心愛之物，你可要小心些。”
聽到這些書籍是太子的心愛之物，崔二娘面上微微一紅，她的聲音又輕又篤定，“我會的。”
太子之才，是朝中公認的淵博。
崔二娘喜歡與有才學的人相交，因此在上京很少與那些貴女游玩宴賞，多是在家看書。
這些日子，崔二娘與公主相處時，在公主的殿中見到了很多太子的文章與筆墨，很是欣賞。
不過太子那樣尊貴的人，不是她可以輕易見到的。
一次二人在殿中看書，殿外傳來宮人的聲音，說是太子殿下到了。
“公主，是太子殿下來了。”小若進殿。
“皇兄怎麽會來？”淮樂擡首。
“是郢王殿下要回來了，陛下要太子殿下安排迎接之事，殿下忙完便直來茂雲殿。”小若道。
淮樂知道楚式微要回京了，兩個月前，邊疆傳來的捷報。
郢王打了勝仗，姜夫人在後宮愈發盛氣淩人，甚至在皇後面前公然挑釁，這母子在行事上如出一轍的張揚。
去年郢王回京，還與太子在朝中發生了爭執，絲毫不予太子顏面，駁了太子對戰事的計策。
淮樂不幹涉朝政之事，但椒房殿和茂雲殿宮人們告訴她，她理應與太子站在同一方陣。
不用她們說，淮樂也知道自己與楚子揭是一條船上的人。
不止是楚子揭待她極好，他待楚式微也不差。
若是朝中有反對郢王的聲音，第一個站出來替郢王說話的人，就是太子。
淮樂不明白，楚子揭這樣好的人，楚式微為何總是對他惡語相向......
茂雲殿。
太子入殿，崔二娘隨著宮人們行禮。
“崔二娘不必多禮，請起吧。”楚子揭對崔二娘道。
崔二娘微詫，她與太子沒有見過幾面，即便在同一臺面，也是相隔甚遠，她能看到太子，太子不一定能看到她。
這是她第一次與太子離得這麽近，沒想到太子會認出她。
“多謝太子殿下。”崔二娘起身。
“皇兄怎麽會來？”淮樂問道。
“式微要回來了。”楚子揭道，“父皇要孤先去一趟汴州皇陵處理公務，臨走前親自來與你說一聲。”
淮樂好像與他疏遠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粘著他，也不再與他無話不說，現在淮樂來東宮，都是一本正經地問文章之事。
除了關乎詩文的，她好像不再與他有其他話題。
“是今日就要走嗎？”淮樂問道。
“嗯。”楚子揭欲言又止，還是說出口，“淮樂，你可要和我一起去？你若是想出宮，我可以與父皇說一聲，父皇應是會允許的。”
淮樂以前總說要出宮看看，這次是個機會。
淮樂笑道，“不了，我要與二娘繼續看文，我去對皇兄處理公務多有不便，還是下次皇兄閑暇時候吧。”
崔二娘小聲道，“公主殿下若是想去便去吧，文章的事可以等殿下回來再說。”
“還是算了。”淮樂搖搖頭。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那般任性妄為，楚子揭此去汴州是為了公務，她去了，帝後許是會覺得她不懂事。
見淮樂堅持，楚子揭點頭，“好，等孤回來給你帶些汴州特色之物。”
“多謝皇兄。”淮樂又道，“皇兄前去，可要註意安危。”
楚子揭對她一笑。
楚子揭走後，崔二娘趁著宮人不在，問了幾句淮樂關於太子的事。
崔二娘的話，讓淮樂察覺到什麽，“你......可是喜歡皇兄？”
“我沒有這個意思。”崔二娘連忙否認。
淮樂又追問了兩遍，崔二娘還是不認。
過了一會，崔二娘反問淮樂，“你有沒有中意的郎君？”
這個年紀的女子情竇初開，對郎君臉紅、心跳加速是常有之事。
“我沒有。”淮樂面色依舊，說出的話不像撒謊。
她真的沒有，她是要去和親的，哪裏會再去想兒女情長之事。
以她如今的身份，若她看中了郎君，無非是徒增傷感，與其如此，話不如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崔二娘也不是圓滑之人，聽淮樂說了句沒有，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楚子揭當日出宮前去汴州。
在楚子揭離開的沒幾日，楚式微回京州了。
郢王回京，迎接的陣仗頗大，夜裏有宮宴。
楚子揭不在，淮樂趁病未去。
夜裏，淮樂在茂雲殿內都可以聽到宮宴上的笙歌。
茂雲殿安謐，淮樂坐在書案前，看了會書便上榻睡覺了......
楚式微回京已經有幾日了，楚子揭還沒有回來，聽皇後說，他還要在汴州待一段時日，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許是等他回來，楚式微已經走了。
皇帝在宮外給郢王建了一座王府，楚式微已經不住在皇宮了，淮樂能見到他的次數少之又少。
加之楚式微每次入宮的時間不久，大抵不會超過半個月就回邊疆了。
淮樂本以為不會與楚式微碰面，誰知每日都會看到他。
這一切似乎過於巧合了。
淮樂從茂雲殿去椒房殿的宮道上，遇到了迎面而來的二位少年。
其中一人的面容，淮樂再熟悉不過，若不是知道楚子揭公務外出，淮樂還以為遇到的是他。
楚式微身側還站著一位少年將軍，二人剛騎射回來，身上的玄衣便服襯得身形高挺。
楚式微今年十六，身段已經快要趕上高大的皇帝，五官愈發深邃立體，介於少年與青年間，凜冽清冷間帶著英氣。
淮樂轉身欲走，被楚式微身側的少年喚住，“公主殿下。”
淮樂正轉過身，腳步頓住，這才緩緩轉過身，向楚式微行禮，“皇兄。”
楚式微沒有應她，到是身側的小將軍上前，大大咧咧地行了個禮。“公主殿下安好。”
淮樂頷首。“將軍好。”
那小將軍又道，“在下名叫楊霖，殿下喚微臣姓名便好。”
“楊將軍。”淮樂道。
“殿下這是要去何處？”楊霖問道，他與楚式微不同，話比楚式微多。
淮樂有些難以想象，他與楚式微這樣冷冰冰的人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或是說，楚式微竟能忍受身邊又這樣活脫的人。
“我為母後做了些花餅，正要送去。”淮樂客套地看向楚式微，“皇兄可要嘗嘗？”
雖說姜妃娘娘與皇後娘娘不對付，但淮樂還未牽扯到這爭鬥中，她與楚式微這位皇兄挑明敵意並不合適。
“好啊好啊。”楊霖替他答道。
“我不吃甜食。”楚式微道。
楚式微在高位慣了，說話直接，不必顧慮他人。
淮樂點點頭，本就不想給楚式微吃，若是換了其他士族公子，大抵會禮貌地婉拒，楚式微倒是不留情面。
楊霖也覺得他掃興，安撫淮樂，“郢王殿下不吃甜食，公主殿下......”
“楊霖。”楚式微出聲打斷，帶有提醒的意味。
“好好好，我不說了。”楊霖對楚式微道。
“皇兄，那我先走了。”淮樂見楚式微面色不太好，他總是一副冰冷的模樣，淮樂莫名不敢與他多待，尋了個說辭，匆匆離開。
楊霖目送著少女纖妙的曼影遠去，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淮樂公主生得果真是好看。”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淮樂，此前遠在邊疆的軍營中就早有公主傾國傾城的傳聞，為此，楊霖屢立戰功，為的便是能見到淮樂公主一面。
上次一面後，楊霖對這位公主念念不忘，時常與郢王打聽關於淮樂公主的消息。
楚式微在軍營認識的第一個人便是楊霖，二人相識多年，說實話，楚式微有些受不了自來熟，楊霖就是這樣的人。
不過這麽多年下來，楚式微習慣了他，二人說起來，算是朋友。
“你覺得淮樂公主好看嗎？”楊霖驀然轉頭看向楚式微。
“不知道。”楚式微敷衍道。
後宮裏盡是百花齊放的美人，姜妃又是絕色之姿，楚式微見慣了那麽多貌美的女子，對美色早已不起波瀾，不過，淮樂是好看的。
楊霖沒在意楚式微的回答，他知道郢王鮮少會說出誇人的話，只要不是貶低，就已是讚賞。
楚式微看出，楊霖似對淮樂的心思不一般，軍中都是男人，女人是常談的話題，何況這個年紀的男子，成親的不在少數。
“若是能日日見到淮樂公主便好了。”楊霖道。
“你敢肖想公主？”楚式微斜睨了他一眼。
皇後看管淮樂嚴格，之前以學習之名關淮樂在瑤臺上，若是楊霖覬覦公主之事被皇後知曉，按個罪名賜死都有可能。
“若是我成為大將軍，能不能娶到公主？”楊霖笑意不減，“公主真是溫柔，她方才與我說一句話，我的心跳就變得好快。”
楚式微不語，沒有說話打斷楊霖的幻想。
他看起來，好像很喜歡淮樂。
也不奇怪，淮樂這樣好性子的美人，應是很多郎君喜歡。
只是淮樂是要去南蠻和親的公主，大家都心知肚明，縱使再喜歡，也不可能成為哪家公子的妻子......
淮樂步子加快，回首確認看不到楚式微後，才慢下來。
“殿下，慢些。”玲瓏和小若勸道。
再走上幾步就是椒房殿了，在椒房殿附近，淮樂再度端正步子儀態。
皇後前幾日著了風寒，這兩日好些了，今日她做了糕點送去給皇後。
這些時日，太子不在，淮樂陪伴皇後的時間更多了，她會做些簡單的糕點，親手做，是她的心意。
“皇後娘娘一定會喜歡的。”玲瓏道。
“但願如此。”淮樂笑了笑。
椒房殿前。
淮樂進入殿內，今日椒房殿來了人，還未走近就能聽到交談聲。
淮樂本以為是程語嫣來了，但聽到了熟悉的男聲，頓時認出是程懷煦。
程懷煦是皇後親侄，亦是太子伴讀，常在宮中，淮樂見了他，還會喚上一聲“表兄”。
“母後安好。”淮樂入殿，向皇後行完禮，看向程懷煦，“表兄。”
程懷煦見了淮樂，面上難掩歡喜。
皇後淡淡掃了二人一眼，柔和道，“淮樂，過來坐吧。”
“是。”淮樂示意小若將糕點取出，“這是兒臣自己做的，還望母後不要嫌棄。”
“公主殿下真是有孝心，方才皇後娘娘還說想吃甜食了，這會殿下就送來了，還是親手做的。”琳瑯姑姑幫忙將點心端上桌。
“懷煦，一起吃些吧。”皇後道。
“多謝姑母，”程懷煦又對淮樂道，“多謝表妹。”
淮樂看著皇後與程懷煦吃糕點，她是與宮中的糕點女師學的，改進了些味道，是仿著記憶裏母親的手藝。
“很好吃。”程懷煦對淮樂道。
“表兄若是喜歡，下次我多做些，表兄還可以帶回去給蘿憶嘗嘗。”淮樂道。
“蘿憶也惦記著你，今日也是吵著要入宮，奈何祖父罰了她禁閉，這次我也幫不上她了。”程懷煦無奈道。
見二人聊得正好，皇後輕咳一聲，對侄子道，“懷煦，你先下去吧。”
程懷煦又看了淮樂一眼，恭敬道，“是，侄兒先行告退。”
皇後支走了程懷煦，想來是有話要對她說。
淮樂為皇後續上茶，等著她的話。
“郢王如今鋒芒顯露，本宮都不知當初送他去邊疆是不是錯誤之舉。”皇後道。
這麽多年來，朝中還是有皇帝要改立太子的聲音。
“大皇兄說，二皇兄在邊疆沒有異動，許是母後多心了。”淮樂道。
楚式微雖囂張跋扈，但還沒有真正到奪權的地步。
“這次打了勝仗，陛下在朝中說郢王是最像他的兒子。”皇後抿了口淮樂倒的茶水。
淮樂垂下眸子，“皇兄聽到了，會難過的吧。”
這麽些年，淮樂看在眼裏，太子對皇帝的偏愛從無怨言，仍舊敬重皇帝。
“聽聞這次與郢王同戰的是位少年將軍，名為楊霖，年歲不大，能有這番作為，想必日後在朝中會有一席之地。”皇後道，那位楊霖，她打探過了，與楚式微關系甚好，將來極有可能成為楚式微的左膀右臂，也極有可能成為程氏長在肉裏的一根刺。
皇後還打聽到，楊霖曾在軍營中打探過關於淮樂公主的事跡。
“那位楊將軍？”淮樂一詫，“我來時還見到他了，他與二皇兄從校場回來。”
皇後默然片刻，“那位少將軍年輕有為，受過陛下嘉獎，將來定會成為齊朝的肱骨之臣。”
淮樂點頭，若對齊朝好，那就是好臣子，淮樂沒想到那樣一位年輕的小將軍會是這般出色的人物，肅然起敬。
皇後有午歇的習慣，到了時辰，淮樂自覺退下。
淮樂走後，皇後令人將錦盒裏的糕點送去賞給那位楊將軍。
楚式微出宮後，楊霖在校場練兵，一位姑姑找上來，說是有賞賜。
“皇後身邊的人？”楊霖皺眉，他知道皇後派人刺殺過郢王，自然對皇後的人沒什麽好臉色。
“皇後娘娘說，淮樂公主做的糕點太多了，命奴婢裝起來，送給操練辛苦的將士們嘗嘗。”琳瑯笑著遞上錦盒。
“淮樂公主？”楊霖眉頭這才舒展，半信半疑地接過錦盒。
這只錦盒確實是今日看到公主的侍女拿著。
“娘娘吩咐奴婢做的事做好了，奴婢告退。”琳瑯笑道。
楊霖打開錦盒，看到錦盒裏精致小巧的糕點，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沒想到公主這般手巧，想起今日遇見的小娘子，楊霖覺得口中的糕點愈發甜蜜......
翌日。
淮樂又遇見了楚式微與楊霖。
“皇兄，楊將軍。”淮樂行禮。
“公主殿下。”楊霖回禮，眼眸含笑。
淮樂看到他真誠的模樣，有禮地回了一個笑。
“楊將軍與皇兄是從校場回來嗎？”淮樂問道，昨日，她從皇後那得知了關於楊霖的事，對這位少年將軍頗有好感。
“是，殿下要去哪？”楊霖問道。
“我要回宮，今日與崔家二娘子約好了看詩文，她應是要到了。”淮樂準備退下，又看了楚式微一眼，“皇兄，我先走了。”
楊霖頷首，“殿下慢走。”
楊霖如昨日一樣看著淮樂離去，後知後覺楚式微正看著他，“怎、怎麽了？”
“沒什麽。”楚式微面色霜寒，莫名煩躁。
方才淮樂看楊霖的目光似與昨日不同，帶有崇敬。
楚式微對楊霖愛慕淮樂一事沒有過多興趣，許是楊霖問得多了，近來楚式微聽到關於淮樂的事，會多留意一些。
“公主喜歡詩文，那我也該多看些書才是。”楊霖喃喃自語道，忽而望向楚式微，“殿下讀過的書多，可否借我看些？”
“你自己去本王府上找。”楚式微無端不想再聽他提起淮樂，“日後在本王面前不要提到淮樂。”
“可我......”
“你喜歡自己想辦法。”
^
淮樂回到茂雲殿時，崔二娘已經到了。
“殿下去哪了？”崔二娘多問了一句。
“方才在路上遇到了楊將軍與皇兄，故而來得慢了些。”淮樂道。
“楊將軍？可是近來的新貴？”崔二娘聽父親說起過。
“應該是。”淮樂道。
“聽聞那位楊將軍將來可是會成大器的。”崔二娘道，“你可是喜歡他？”
“我？”淮樂還想了想，“應該不是。”
她是對那位少年將軍有敬重之意，但應該不是喜歡，她與那些男子絕無可能，不會動多餘的心思。
雖功績過人的將軍，確會讓女子心動。
崔二娘若有所思，又問了一句，“太子殿下離開好幾日了，會何時回來？”
這幾日，崔二娘常問的就是太子什麽時候回來，縱使淮樂再愚鈍，也能看出些什麽。
“你真的喜歡皇兄嗎？”淮樂問道。
崔氏家世清白，崔二娘也曾是入東宮的人選其一。
“殿下......”崔二娘嗔怪道，“莫要取笑我了，我是要問文章的事。”
淮樂笑意未消，不再打趣她，“應是快回來了。”
若是崔二娘喜歡皇兄，淮樂倒是可以去打探一下皇兄的意思。
三日後，楚式微要離京了。
淮樂最後一次見楚式微時，是他來尋她，他莫名其妙問了一句，“你喜歡楊霖？”
“什麽？”淮樂惑然。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楚式微問道。
這是楊霖托他問的，楚式微本沒有打算要問，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多問。
淮樂雖不解楚式微為何要問這個，還是很認真地思忖了一番，“大抵是能護得住我的。”
楚式微離京兩日後。
楚子揭從汴州回來了。
楚子揭一回來，就去了茂雲殿，將帶回的小玩意送給淮樂，不知為何，淮樂長大了，不再與他無話不說。
宮中不知從何傳出，說淮樂有了中意的男子，這種事很快被壓下去。
但楚子揭還是擔憂，他不好直接問淮樂，只好去問與淮樂談得好的崔二娘，崔二娘表示淮樂沒有喜歡的男子。
“多謝。”楚子揭道。
“殿下不必客氣，太子殿下與公主殿下兄妹情深，讓人羨慕。”崔二娘道。
楚子揭看得出崔二娘看他的眼神別有心思，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洞察人心，沒有道破崔二娘的情意，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娶哪個貴女做太子妃對他來說都一樣，只是他現在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倒是淮樂很中意崔二娘，還幾次三番來打探過他的看法。
淮樂樂於此事，與他的來往都多了，楚子揭不揭穿，模棱兩可地回答她，覺得看她的反應有些意思。
“皇兄覺得崔娘子好嗎？”淮樂問道。
“崔二娘是個好姑娘。”楚子揭答。
淮樂難掩歡喜之色，“是啊，崔二娘人極好，又有才華，又善解人意。”
楚子揭思量道，“若是皇兄成婚了，你會開心嗎？”
“自然會。不過皇兄成婚了，想來就不會對我那麽上心了。”淮樂道出實話，她覺得自己不該與皇嫂爭風吃醋，又道，“崔二娘真的很好。”
楚子揭笑了笑。
楚子揭在崔二娘那得知，淮樂提起過的男子不多，其中有一位名為楊霖的將軍，是楚式微身邊的人。
楚子揭讓淩雲去探楊霖的底子，還未等淩雲打探到什麽，就得知了楊霖的死訊。
軍營中傳楊將軍是病重，經過淩雲的調查，發覺楊霖是死在了皇後派去的暗衛手上。
楚子揭無意中與皇後提起過此事，皇後與他道，楊霖是肖想公主，故而投奔皇後一方賣命，可惜後來楚式微有所察覺，皇後不得不先下手為強將人滅口。
楚式微得知楊霖的出賣，沒有半點情緒，沒有將此事公之於眾，在楊霖死後，楚式微讓人安葬了他，軍中便再沒有出現過楊霖的名字。
淮樂在宮中沒有聽說楊霖的死，然也沒有再聽到楊霖的消息，她記得那位少年將軍，還難得主動與二皇兄說話，問二皇兄，楊霖如何了。
楚式微告訴她，楊霖卸甲歸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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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公主十三歲。
齊朝女子十五及笄，十三時已有對男女的懵懂。
大多士族郎君在這個年紀也有了侍妾，楚子揭今年十六，皇帝默許了他可以選合心意的宮女照料起居，楚子揭遲遲沒有這方面的動作。
去年，皇帝還讓福生公公挑選了數十位宮女，容色各有千秋。
皇帝讓太子挑選合意的，淮樂與皇後在場，淮樂猜測楚子揭會喜歡的女子樣貌，誰知楚子揭一個都未選。
淮樂無意與楚子揭相視，楚子揭面色平靜，耳根微微泛紅，最後尋了個理由逃也似地快步離開了。
最後皇帝選了兩個讓人送去宮外的郢王府，楚式微沒有拒絕......
淮樂十三歲的時候，不再那般長時間在瑤臺上，可以偶爾下去。
生辰後的半年，淮樂搬離了瑤臺。
如今公主年歲不大，姿容出塵，裊裊娜娜，在一眾同庚的貴女中極為矚目。
淮樂回到茂雲殿已經兩月有餘，程蘿憶常來看她，一同入宮的還有皇後的親侄女程語嫣。
程語嫣似乎從小就不喜歡她，多番捉弄她，淮樂不想皇後為難，遇到程語嫣的時候，能避則避。
好在程語嫣大多時候是去東宮尋楚子揭，不會與淮樂多相處。
程語嫣去東宮找楚子揭的理由多是為了課業，皇後默許了此事，所以程語嫣才會這般大膽。
淮樂之前都在瑤臺上，恍如與世隔絕，對瑤臺下的事物一概不知。
還是程蘿憶告訴她，程語嫣將來許是要做太子妃的。
淮樂知道，很多貴女都想做太子妃，皇後有意從程氏中挑選。
將來能做太子妃的，定然是家世顯赫之人，但淮樂希望，楚子揭能與合心意的人在一起。
皇宮皆知太子與公主兄妹情深，那些想做太子妃的貴女，想著從淮樂公主這裏打探關乎太子的事跡喜好。
淮樂此前不常與人相處，現在有那麽多人與她主動相交，淮樂應接不暇。
即便如此，皇後還在在意她的課業禮儀，淮樂與貴女們接觸的時間不多。
其中崔氏的二娘倒是心善，每每進宮都掛牽著淮樂，會帶自己做的點心入宮。
淮樂也喜歡崔二娘的性子，她溫柔知性，有世家女子的端方氣度，詩韻才華。
崔二娘與淮樂常談詩詞歌賦，她喜歡這些，小時就看過許多詩本，而上京能看過那麽多詩書的貴女不多，淮樂公主是其一。
起初淮樂還以為崔二娘也是為了太子妃的位置而來，崔氏是四大士族，百年來無所動搖，崔二娘又是喜好詩書之人，文人大多清高，不會為權勢折腰。
淮樂欽佩崔二娘對詩文的喜好，她學詩文，談不上喜歡，可不得不學。
二人碰上不懂得的文章時，淮樂便會去詢問太子皇兄。
楚子揭不知淮樂近來怎麽變得這般愛學習了，“淮樂，近日可是女師要求了什麽？”
淮樂一楞，而後明白了什麽，“不是不是，這些是我與崔二娘自學的，不是女師要求。”
“崔二娘？”楚子揭倒是聽她身邊的宮女小若說起過，有些貴女無端接近淮樂。
楚子揭在皇宮和前朝看管了爾虞我詐，知曉其中的原由，他暗裏讓人處理此事。
那位崔二娘他也知道，是崔司空的嫡女，亦是上京聞名的才女，楚子揭這才沒有讓人防備崔二娘。
“是，崔二娘喜歡這些詩書，我們在讀一些文人的文章，故而有些不懂的地方來問皇兄。”淮樂猶豫著，“是不是我打攪皇兄了？”
“不是。”楚子揭搖搖頭，“無礙，你有不懂的地方便來問吧，母後知道你這般好學，會開心的。”
淮樂臨走前，楚子揭送了她幾本詩書古籍，都是孤本。
淮樂將孤本帶回去給崔二娘。
崔二娘見到那些書籍，眼裏簇著光，“殿下真的可以借給我嗎？”
“當然可以。”淮樂眉眼彎彎，“只是這些是皇兄心愛之物，你可要小心些。”
聽到這些書籍是太子的心愛之物，崔二娘面上微微一紅，她的聲音又輕又篤定，“我會的。”
太子之才，是朝中公認的淵博。
崔二娘喜歡與有才學的人相交，因此在上京很少與那些貴女游玩宴賞，多是在家看書。
這些日子，崔二娘與公主相處時，在公主的殿中見到了很多太子的文章與筆墨，很是欣賞。
不過太子那樣尊貴的人，不是她可以輕易見到的。
一次二人在殿中看書，殿外傳來宮人的聲音，說是太子殿下到了。
“公主，是太子殿下來了。”小若進殿。
“皇兄怎麽會來？”淮樂擡首。
“是郢王殿下要回來了，陛下要太子殿下安排迎接之事，殿下忙完便直來茂雲殿。”小若道。
淮樂知道楚式微要回京了，兩個月前，邊疆傳來的捷報。
郢王打了勝仗，姜夫人在後宮愈發盛氣淩人，甚至在皇後面前公然挑釁，這母子在行事上如出一轍的張揚。
去年郢王回京，還與太子在朝中發生了爭執，絲毫不予太子顏面，駁了太子對戰事的計策。
淮樂不幹涉朝政之事，但椒房殿和茂雲殿宮人們告訴她，她理應與太子站在同一方陣。
不用她們說，淮樂也知道自己與楚子揭是一條船上的人。
不止是楚子揭待她極好，他待楚式微也不差。
若是朝中有反對郢王的聲音，第一個站出來替郢王說話的人，就是太子。
淮樂不明白，楚子揭這樣好的人，楚式微為何總是對他惡語相向......
茂雲殿。
太子入殿，崔二娘隨著宮人們行禮。
“崔二娘不必多禮，請起吧。”楚子揭對崔二娘道。
崔二娘微詫，她與太子沒有見過幾面，即便在同一臺面，也是相隔甚遠，她能看到太子，太子不一定能看到她。
這是她第一次與太子離得這麽近，沒想到太子會認出她。
“多謝太子殿下。”崔二娘起身。
“皇兄怎麽會來？”淮樂問道。
“式微要回來了。”楚子揭道，“父皇要孤先去一趟汴州皇陵處理公務，臨走前親自來與你說一聲。”
淮樂好像與他疏遠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粘著他，也不再與他無話不說，現在淮樂來東宮，都是一本正經地問文章之事。
除了關乎詩文的，她好像不再與他有其他話題。
“是今日就要走嗎？”淮樂問道。
“嗯。”楚子揭欲言又止，還是說出口，“淮樂，你可要和我一起去？你若是想出宮，我可以與父皇說一聲，父皇應是會允許的。”
淮樂以前總說要出宮看看，這次是個機會。
淮樂笑道，“不了，我要與二娘繼續看文，我去對皇兄處理公務多有不便，還是下次皇兄閑暇時候吧。”
崔二娘小聲道，“公主殿下若是想去便去吧，文章的事可以等殿下回來再說。”
“還是算了。”淮樂搖搖頭。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那般任性妄為，楚子揭此去汴州是為了公務，她去了，帝後許是會覺得她不懂事。
見淮樂堅持，楚子揭點頭，“好，等孤回來給你帶些汴州特色之物。”
“多謝皇兄。”淮樂又道，“皇兄前去，可要註意安危。”
楚子揭對她一笑。
楚子揭走後，崔二娘趁著宮人不在，問了幾句淮樂關於太子的事。
崔二娘的話，讓淮樂察覺到什麽，“你......可是喜歡皇兄？”
“我沒有這個意思。”崔二娘連忙否認。
淮樂又追問了兩遍，崔二娘還是不認。
過了一會，崔二娘反問淮樂，“你有沒有中意的郎君？”
這個年紀的女子情竇初開，對郎君臉紅、心跳加速是常有之事。
“我沒有。”淮樂面色依舊，說出的話不像撒謊。
她真的沒有，她是要去和親的，哪裏會再去想兒女情長之事。
以她如今的身份，若她看中了郎君，無非是徒增傷感，與其如此，話不如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崔二娘也不是圓滑之人，聽淮樂說了句沒有，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楚子揭當日出宮前去汴州。
在楚子揭離開的沒幾日，楚式微回京州了。
郢王回京，迎接的陣仗頗大，夜裏有宮宴。
楚子揭不在，淮樂趁病未去。
夜裏，淮樂在茂雲殿內都可以聽到宮宴上的笙歌。
茂雲殿安謐，淮樂坐在書案前，看了會書便上榻睡覺了......
楚式微回京已經有幾日了，楚子揭還沒有回來，聽皇後說，他還要在汴州待一段時日，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許是等他回來，楚式微已經走了。
皇帝在宮外給郢王建了一座王府，楚式微已經不住在皇宮了，淮樂能見到他的次數少之又少。
加之楚式微每次入宮的時間不久，大抵不會超過半個月就回邊疆了。
淮樂本以為不會與楚式微碰面，誰知每日都會看到他。
這一切似乎過於巧合了。
淮樂從茂雲殿去椒房殿的宮道上，遇到了迎面而來的二位少年。
其中一人的面容，淮樂再熟悉不過，若不是知道楚子揭公務外出，淮樂還以為遇到的是他。
楚式微身側還站著一位少年將軍，二人剛騎射回來，身上的玄衣便服襯得身形高挺。
楚式微今年十六，身段已經快要趕上高大的皇帝，五官愈發深邃立體，介於少年與青年間，凜冽清冷間帶著英氣。
淮樂轉身欲走，被楚式微身側的少年喚住，“公主殿下。”
淮樂正轉過身，腳步頓住，這才緩緩轉過身，向楚式微行禮，“皇兄。”
楚式微沒有應她，到是身側的小將軍上前，大大咧咧地行了個禮。“公主殿下安好。”
淮樂頷首。“將軍好。”
那小將軍又道，“在下名叫楊霖，殿下喚微臣姓名便好。”
“楊將軍。”淮樂道。
“殿下這是要去何處？”楊霖問道，他與楚式微不同，話比楚式微多。
淮樂有些難以想象，他與楚式微這樣冷冰冰的人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或是說，楚式微竟能忍受身邊又這樣活脫的人。
“我為母後做了些花餅，正要送去。”淮樂客套地看向楚式微，“皇兄可要嘗嘗？”
雖說姜妃娘娘與皇後娘娘不對付，但淮樂還未牽扯到這爭鬥中，她與楚式微這位皇兄挑明敵意並不合適。
“好啊好啊。”楊霖替他答道。
“我不吃甜食。”楚式微道。
楚式微在高位慣了，說話直接，不必顧慮他人。
淮樂點點頭，本就不想給楚式微吃，若是換了其他士族公子，大抵會禮貌地婉拒，楚式微倒是不留情面。
楊霖也覺得他掃興，安撫淮樂，“郢王殿下不吃甜食，公主殿下......”
“楊霖。”楚式微出聲打斷，帶有提醒的意味。
“好好好，我不說了。”楊霖對楚式微道。
“皇兄，那我先走了。”淮樂見楚式微面色不太好，他總是一副冰冷的模樣，淮樂莫名不敢與他多待，尋了個說辭，匆匆離開。
楊霖目送著少女纖妙的曼影遠去，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淮樂公主生得果真是好看。”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淮樂，此前遠在邊疆的軍營中就早有公主傾國傾城的傳聞，為此，楊霖屢立戰功，為的便是能見到淮樂公主一面。
上次一面後，楊霖對這位公主念念不忘，時常與郢王打聽關於淮樂公主的消息。
楚式微在軍營認識的第一個人便是楊霖，二人相識多年，說實話，楚式微有些受不了自來熟，楊霖就是這樣的人。
不過這麽多年下來，楚式微習慣了他，二人說起來，算是朋友。
“你覺得淮樂公主好看嗎？”楊霖驀然轉頭看向楚式微。
“不知道。”楚式微敷衍道。
後宮裏盡是百花齊放的美人，姜妃又是絕色之姿，楚式微見慣了那麽多貌美的女子，對美色早已不起波瀾，不過，淮樂是好看的。
楊霖沒在意楚式微的回答，他知道郢王鮮少會說出誇人的話，只要不是貶低，就已是讚賞。
楚式微看出，楊霖似對淮樂的心思不一般，軍中都是男人，女人是常談的話題，何況這個年紀的男子，成親的不在少數。
“若是能日日見到淮樂公主便好了。”楊霖道。
“你敢肖想公主？”楚式微斜睨了他一眼。
皇後看管淮樂嚴格，之前以學習之名關淮樂在瑤臺上，若是楊霖覬覦公主之事被皇後知曉，按個罪名賜死都有可能。
“若是我成為大將軍，能不能娶到公主？”楊霖笑意不減，“公主真是溫柔，她方才與我說一句話，我的心跳就變得好快。”
楚式微不語，沒有說話打斷楊霖的幻想。
他看起來，好像很喜歡淮樂。
也不奇怪，淮樂這樣好性子的美人，應是很多郎君喜歡。
只是淮樂是要去南蠻和親的公主，大家都心知肚明，縱使再喜歡，也不可能成為哪家公子的妻子......
淮樂步子加快，回首確認看不到楚式微後，才慢下來。
“殿下，慢些。”玲瓏和小若勸道。
再走上幾步就是椒房殿了，在椒房殿附近，淮樂再度端正步子儀態。
皇後前幾日著了風寒，這兩日好些了，今日她做了糕點送去給皇後。
這些時日，太子不在，淮樂陪伴皇後的時間更多了，她會做些簡單的糕點，親手做，是她的心意。
“皇後娘娘一定會喜歡的。”玲瓏道。
“但願如此。”淮樂笑了笑。
椒房殿前。
淮樂進入殿內，今日椒房殿來了人，還未走近就能聽到交談聲。
淮樂本以為是程語嫣來了，但聽到了熟悉的男聲，頓時認出是程懷煦。
程懷煦是皇後親侄，亦是太子伴讀，常在宮中，淮樂見了他，還會喚上一聲“表兄”。
“母後安好。”淮樂入殿，向皇後行完禮，看向程懷煦，“表兄。”
程懷煦見了淮樂，面上難掩歡喜。
皇後淡淡掃了二人一眼，柔和道，“淮樂，過來坐吧。”
“是。”淮樂示意小若將糕點取出，“這是兒臣自己做的，還望母後不要嫌棄。”
“公主殿下真是有孝心，方才皇後娘娘還說想吃甜食了，這會殿下就送來了，還是親手做的。”琳瑯姑姑幫忙將點心端上桌。
“懷煦，一起吃些吧。”皇後道。
“多謝姑母，”程懷煦又對淮樂道，“多謝表妹。”
淮樂看著皇後與程懷煦吃糕點，她是與宮中的糕點女師學的，改進了些味道，是仿著記憶裏母親的手藝。
“很好吃。”程懷煦對淮樂道。
“表兄若是喜歡，下次我多做些，表兄還可以帶回去給蘿憶嘗嘗。”淮樂道。
“蘿憶也惦記著你，今日也是吵著要入宮，奈何祖父罰了她禁閉，這次我也幫不上她了。”程懷煦無奈道。
見二人聊得正好，皇後輕咳一聲，對侄子道，“懷煦，你先下去吧。”
程懷煦又看了淮樂一眼，恭敬道，“是，侄兒先行告退。”
皇後支走了程懷煦，想來是有話要對她說。
淮樂為皇後續上茶，等著她的話。
“郢王如今鋒芒顯露，本宮都不知當初送他去邊疆是不是錯誤之舉。”皇後道。
這麽多年來，朝中還是有皇帝要改立太子的聲音。
“大皇兄說，二皇兄在邊疆沒有異動，許是母後多心了。”淮樂道。
楚式微雖囂張跋扈，但還沒有真正到奪權的地步。
“這次打了勝仗，陛下在朝中說郢王是最像他的兒子。”皇後抿了口淮樂倒的茶水。
淮樂垂下眸子，“皇兄聽到了，會難過的吧。”
這麽些年，淮樂看在眼裏，太子對皇帝的偏愛從無怨言，仍舊敬重皇帝。
“聽聞這次與郢王同戰的是位少年將軍，名為楊霖，年歲不大，能有這番作為，想必日後在朝中會有一席之地。”皇後道，那位楊霖，她打探過了，與楚式微關系甚好，將來極有可能成為楚式微的左膀右臂，也極有可能成為程氏長在肉裏的一根刺。
皇後還打聽到，楊霖曾在軍營中打探過關於淮樂公主的事跡。
“那位楊將軍？”淮樂一詫，“我來時還見到他了，他與二皇兄從校場回來。”
皇後默然片刻，“那位少將軍年輕有為，受過陛下嘉獎，將來定會成為齊朝的肱骨之臣。”
淮樂點頭，若對齊朝好，那就是好臣子，淮樂沒想到那樣一位年輕的小將軍會是這般出色的人物，肅然起敬。
皇後有午歇的習慣，到了時辰，淮樂自覺退下。
淮樂走後，皇後令人將錦盒裏的糕點送去賞給那位楊將軍。
楚式微出宮後，楊霖在校場練兵，一位姑姑找上來，說是有賞賜。
“皇後身邊的人？”楊霖皺眉，他知道皇後派人刺殺過郢王，自然對皇後的人沒什麽好臉色。
“皇後娘娘說，淮樂公主做的糕點太多了，命奴婢裝起來，送給操練辛苦的將士們嘗嘗。”琳瑯笑著遞上錦盒。
“淮樂公主？”楊霖眉頭這才舒展，半信半疑地接過錦盒。
這只錦盒確實是今日看到公主的侍女拿著。
“娘娘吩咐奴婢做的事做好了，奴婢告退。”琳瑯笑道。
楊霖打開錦盒，看到錦盒裏精致小巧的糕點，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沒想到公主這般手巧，想起今日遇見的小娘子，楊霖覺得口中的糕點愈發甜蜜......
翌日。
淮樂又遇見了楚式微與楊霖。
“皇兄，楊將軍。”淮樂行禮。
“公主殿下。”楊霖回禮，眼眸含笑。
淮樂看到他真誠的模樣，有禮地回了一個笑。
“楊將軍與皇兄是從校場回來嗎？”淮樂問道，昨日，她從皇後那得知了關於楊霖的事，對這位少年將軍頗有好感。
“是，殿下要去哪？”楊霖問道。
“我要回宮，今日與崔家二娘子約好了看詩文，她應是要到了。”淮樂準備退下，又看了楚式微一眼，“皇兄，我先走了。”
楊霖頷首，“殿下慢走。”
楊霖如昨日一樣看著淮樂離去，後知後覺楚式微正看著他，“怎、怎麽了？”
“沒什麽。”楚式微面色霜寒，莫名煩躁。
方才淮樂看楊霖的目光似與昨日不同，帶有崇敬。
楚式微對楊霖愛慕淮樂一事沒有過多興趣，許是楊霖問得多了，近來楚式微聽到關於淮樂的事，會多留意一些。
“公主喜歡詩文，那我也該多看些書才是。”楊霖喃喃自語道，忽而望向楚式微，“殿下讀過的書多，可否借我看些？”
“你自己去本王府上找。”楚式微無端不想再聽他提起淮樂，“日後在本王面前不要提到淮樂。”
“可我......”
“你喜歡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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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樂回到茂雲殿時，崔二娘已經到了。
“殿下去哪了？”崔二娘多問了一句。
“方才在路上遇到了楊將軍與皇兄，故而來得慢了些。”淮樂道。
“楊將軍？可是近來的新貴？”崔二娘聽父親說起過。
“應該是。”淮樂道。
“聽聞那位楊將軍將來可是會成大器的。”崔二娘道，“你可是喜歡他？”
“我？”淮樂還想了想，“應該不是。”
她是對那位少年將軍有敬重之意，但應該不是喜歡，她與那些男子絕無可能，不會動多餘的心思。
雖功績過人的將軍，確會讓女子心動。
崔二娘若有所思，又問了一句，“太子殿下離開好幾日了，會何時回來？”
這幾日，崔二娘常問的就是太子什麽時候回來，縱使淮樂再愚鈍，也能看出些什麽。
“你真的喜歡皇兄嗎？”淮樂問道。
崔氏家世清白，崔二娘也曾是入東宮的人選其一。
“殿下......”崔二娘嗔怪道，“莫要取笑我了，我是要問文章的事。”
淮樂笑意未消，不再打趣她，“應是快回來了。”
若是崔二娘喜歡皇兄，淮樂倒是可以去打探一下皇兄的意思。
三日後，楚式微要離京了。
淮樂最後一次見楚式微時，是他來尋她，他莫名其妙問了一句，“你喜歡楊霖？”
“什麽？”淮樂惑然。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楚式微問道。
這是楊霖托他問的，楚式微本沒有打算要問，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多問。
淮樂雖不解楚式微為何要問這個，還是很認真地思忖了一番，“大抵是能護得住我的。”
楚式微離京兩日後。
楚子揭從汴州回來了。
楚子揭一回來，就去了茂雲殿，將帶回的小玩意送給淮樂，不知為何，淮樂長大了，不再與他無話不說。
宮中不知從何傳出，說淮樂有了中意的男子，這種事很快被壓下去。
但楚子揭還是擔憂，他不好直接問淮樂，只好去問與淮樂談得好的崔二娘，崔二娘表示淮樂沒有喜歡的男子。
“多謝。”楚子揭道。
“殿下不必客氣，太子殿下與公主殿下兄妹情深，讓人羨慕。”崔二娘道。
楚子揭看得出崔二娘看他的眼神別有心思，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洞察人心，沒有道破崔二娘的情意，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娶哪個貴女做太子妃對他來說都一樣，只是他現在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倒是淮樂很中意崔二娘，還幾次三番來打探過他的看法。
淮樂樂於此事，與他的來往都多了，楚子揭不揭穿，模棱兩可地回答她，覺得看她的反應有些意思。
“皇兄覺得崔娘子好嗎？”淮樂問道。
“崔二娘是個好姑娘。”楚子揭答。
淮樂難掩歡喜之色，“是啊，崔二娘人極好，又有才華，又善解人意。”
楚子揭思量道，“若是皇兄成婚了，你會開心嗎？”
“自然會。不過皇兄成婚了，想來就不會對我那麽上心了。”淮樂道出實話，她覺得自己不該與皇嫂爭風吃醋，又道，“崔二娘真的很好。”
楚子揭笑了笑。
楚子揭在崔二娘那得知，淮樂提起過的男子不多，其中有一位名為楊霖的將軍，是楚式微身邊的人。
楚子揭讓淩雲去探楊霖的底子，還未等淩雲打探到什麽，就得知了楊霖的死訊。
軍營中傳楊將軍是病重，經過淩雲的調查，發覺楊霖是死在了皇後派去的暗衛手上。
楚子揭無意中與皇後提起過此事，皇後與他道，楊霖是肖想公主，故而投奔皇後一方賣命，可惜後來楚式微有所察覺，皇後不得不先下手為強將人滅口。
楚式微得知楊霖的出賣，沒有半點情緒，沒有將此事公之於眾，在楊霖死後，楚式微讓人安葬了他，軍中便再沒有出現過楊霖的名字。
淮樂在宮中沒有聽說楊霖的死，然也沒有再聽到楊霖的消息，她記得那位少年將軍，還難得主動與二皇兄說話，問二皇兄，楊霖如何了。
楚式微告訴她，楊霖卸甲歸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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