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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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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中

新帝不在,京中已經亂作了一團。

原本為新帝所用的南疆將士在一夜間突然反了,留京中的侍衛不多,到了孤立無援的地步。

等淩雲回到京州,還沒找到救援,就聽到了新帝的死訊。

一聽到新帝駕崩,群臣與京中的百姓晴天霹靂,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只能自發抵抗外敵。

京中侍衛聽從淩雲的指令,只是如今城中的防備熬不過三日就會徹底被擊潰。

第三日的時候,郢王回京了。

淩雲來不及多想,下令開了城門。

先帝早已將能調動淩霄軍的兵符給了次子,有淩霄軍相助,南疆很快被打得措手不及,南宮遠撤出京州的那一日,上京百姓迎著郢王的軍隊回宮。

朝中有程懷煦等人領頭擁郢王登基,皇室一脈只餘下郢王一人,此番破解京州之難又是郢王所為,眾人對郢王登基沒有異議。

郢王登基後封了那個揚州女子為後,郢王少時就脾性不好,朝中沒有像對楚子揭一樣反對這道旨意。

何況那女子腹中有了子嗣,母憑子歸也堵住了悠悠之口。

新帝登基,處置了京州狼藉,一邊忙於前朝事宜,又一邊忙著安排楚子揭的葬儀。

按照禮數,楚子揭要葬在汴州皇陵,便再沒有將他的屍身帶回京州。

楚式微沒有將關於楚子揭葬儀的任何事在淮樂面前提起過,他知道淮樂其實心中對楚子揭還存有幾分情意,淮樂面上對這件事淡淡,實則還是難過的。

淮樂被楚式微封了後位,她如今已有五個月的身孕,沒有大辦儀式,然楚式微讓人準備繡制了嫁衣,打算補給淮樂一個婚儀。

這是新帝的第一個子嗣,宮裏上上下下都小心對待著,禦醫日日為淮樂診脈,這個孩子很乖巧,淮樂身子上沒有多大懷孕的反應。

小若說,“這個孩子這麽乖,大抵是個小公主。”

淮樂不免想起當年,姜夫人懷二位皇子的時候,禦醫們也說是個公主。

楚式微的性子來看,某些時候真的有些像公主。

“是個公主也好。”淮樂道。

不論是兒是女,淮樂都會好好愛這個孩子,她沒有受過多少母愛,但對這個孩子會給全部的愛。

淮樂問過楚式微是想要女兒還是兒子,楚式微倒是不在意,想著淮樂生一個就夠了。

近來淮樂問得最多的便是孩子,她是想讓自己分心,不讓自己去問楚子揭的事,關於楚子揭,只要提到,對她與楚式微都不是好事。

可是眼下都在忙碌楚子揭的葬儀,宮裏多多少少都有聲音,淮樂怎麽能不去想。

淮樂終是忍不住了,詢問楚式微,“他真的是自戕的嗎?”

“是,在父皇的碑前。”楚式微道,如今再提到楚子揭,他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動情緒了。

他們互相看不順眼了二十多年,後知後覺對方是雙生子,那日交鋒,互相都劍下留情,沒有傷及對方要害。

在汴州,楚式微砍斷了楚子揭右手經脈,他想讓楚子揭認降。

誰知那一日,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血脈相連的兄弟,互相說過那麽多狠話,多少次想取對方性命,卻都在生死關頭心軟。

得知南宮遠反了楚子揭,楚式微當即派了人馬去尋楚子揭的下落,卻在皇陵見到了楚子揭。

血染白衣的青年跪在玉碑前,左手以劍支撐著直挺的身子,讓自己保持跪著的姿勢,他垂著頭,已經沒了聲息......

殿內燭火搖曳,雪夜漫漫,一切都好像慢下來。

淮樂逐漸紅了眼,小聲啜泣。

楚式微攬淮樂入懷,不知為何,心底沈悶。

“他為什麽那麽傻,為什麽不肯來尋你,他就是個不肯低頭的人,到死都不願向人求得幫助。”淮樂埋在楚式微的肩膀,哭得斷斷續續。

怎麽會真的希望他死?

雖然瑤臺上陪她的不是他,但這些年,楚子揭對她的關切是真,他面上總是表現得疏離,可淮樂怎麽不知道他為她的付出。

那段時日,她真的將他當作了親兄長。

“從他殺了父皇起,他就沒有回頭路了。”楚式微道。

淮樂小聲哭著,良久,才擡起頭,楚式微去擦她面上的淚水。

淮樂抹了眼尾的濕潤,看著楚式微的臉,靠近啄了一下他的唇,“我將他當作兄長,並非男女之情。”

楚式微輕輕抱住淮樂,“我知道。”

楚子揭自戕與南宮遠脫不了幹系。

南疆的軍隊當初鬧得上京雞犬不寧,每日搶掠,楚式微回京打得他們落荒而逃,現下南疆軍隊已經在南宮遠的帶領下撤回了南疆。

南宮遠走了,而當初南宮遠留給楚子揭作保障的南宮銀霞還在皇宮之中。

楚子揭囚/禁著南宮銀霞,南宮銀霞自認為兄長一定會回來帶她離開,就連楚式微讓人將南宮遠逃走的消息帶給她時,她都無關緊要地相信南宮遠會回來接她。

程蘿憶去見過南宮銀霞了,她見完了南宮銀霞,又去看望了淮樂。

淮樂的小腹已經隆起了小弧度,程蘿憶對她腹中的孩子很是感興趣,詢問了淮樂很多懷孕的感受。

淮樂如實說了,她沒多大懷孕的反應。

“看你是很喜歡孩子?”淮樂笑道。

“喜歡呀,小孩子很是可愛呢,淮樂若是這個孩子生下來,喚我‘幹娘’可行?”程蘿憶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以陛下的性子,大抵不會讓他的孩子喚我幹娘。”

“有何不可,這也是我的孩子,我說可以。”淮樂又道,“若是你喜歡,與長公子也生一個吧,屆時我要做你孩子的‘幹娘’。”

程蘿憶被淮樂這番一說,難得地紅了臉,“哎呀!你說什麽呢。罷了,我不與你多說了,我還要去忙南宮銀霞的事,不然陛下又要說我是辦事不力的蠢貨了。”

“銀霞公主?南宮遠真的會為了她回來嗎?”淮樂問道,她是知道此事的,南宮遠丟下南宮銀霞回了南疆。

南宮遠犯過齊朝,楚式微做了皇帝,哪裏能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楚式微以南宮銀霞威脅南宮遠現身,楚式微將此事交給了程懷煦去辦,程蘿憶又為程懷煦分憂解難。

“怎麽不會?你有所不知,南疆這兩兄妹的關系非同一般。”程蘿憶別有深意一笑,“世上真的會有兄長為了妹妹豁出舉國性命去犯比自己強大的國家?南宮銀霞與南宮遠說是兄妹情深,實則早就超過了兄妹之情,南宮遠遲遲未娶親,也是為了這個所謂的妹妹,既然如此,他又怎麽會看著妹妹遠嫁別的男人?”

“你是說......”淮樂遲疑,有些震驚。

“正是。”程蘿憶笑道,“不與你多說了,我要去忙此事了,不然兄長等急了。”

淮樂若有所思,“好。”

幾日後。

不出所料,南宮遠果然為了南宮銀霞來到齊朝。

城墻外,飛雪狂舞,北風呼嘯。

南宮銀霞被人押上城樓,南宮遠帶著軍隊,在城外遠遠相隔。

見到妹妹的那一霎,南宮遠面露慍怒,厲聲道,“楚式微,你要什麽才肯放過我妹妹!”

“要你的命。”楚式微聲音冷冽。

風雪席卷,城下的男子大笑出聲,“我替你殺了楚子揭,你理應好好謝我,我已撤回南疆,答應不再踏入齊朝半步,為何你還要苦苦相逼?”

“就因你逼死了楚子揭。”楚式微道。

“所以你是要替他報仇,想不到還真是兄弟情深。”南宮遠大笑,帶有嘲諷之意。

“他便是死,也只能死在朕手裏。被你逼死,有損朕的顏面,朕怎麽能不殺你。”楚式微擡弓上箭,“若是你今日死了,朕會考慮放過你妹妹。”

南宮遠今日來,沒抱多大活著回去的希望,即便是要死,他也要與妹妹死在一起。

“好,希望你說的是實話。”南宮遠丟下了手中的劍刃,“若我死了,你就放過我妹妹。”

一旁的南宮銀霞見狀按捺不住了,掙紮著左右押她的侍衛,大聲喊道,“王兄不必管我,盡管攻城,若是王兄為我而死,我不會原諒王兄的!”

南宮遠怎麽會不知道如今兵敗已成定局,惹上楚式微這個睚眥必報的主,日後哪裏還有他與南疆存活的可能。

今天南宮遠來齊朝,就是想盡最後的可能保全妹妹的性命。

“王妹,日後好好活下去,王兄先去了!”南宮遠闔上眼。

還未等楚式微的箭射出,城樓下驀然發出一聲重響。

南宮銀霞不知怎麽掙開了兩側的侍衛,縱身跳下了城樓。

瘦削的女子落在皚皚雪地中,瞬時洇染開大片的血紅。

南宮遠睜開眼,身軀一震,飛快翻身下馬,朝南宮銀霞的屍身跑過去,他跪在南宮銀霞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南宮銀霞口中流著血,南宮遠急急望向楚式微,“求你,求你叫醫師救救我妹妹,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南宮銀霞氣息微弱,已經是無力回天的模樣,南宮遠還是不顧儀態地求著,像是不肯放棄一絲的希望。

活著的人,失去了愛的人,是比死更難以接受的事。

南宮遠抱著奄奄一息的南宮銀霞,走到方才丟下的劍旁。

南宮遠輕輕放下渾身是血的南宮銀霞,看著淚流滿面的妹妹,南宮遠安慰道,“別怕,王兄會一直陪著你。”

南宮銀霞哭著搖頭,疼得說不出一句話。

楚式微放下了手中的箭,冷冷看著南宮遠拾起佩劍,以和楚子揭一樣的死法,死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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