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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失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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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失荷包

紫宸殿。

淮樂剛走,南宮遠便來了。

“南疆很閑麽?你天天往齊朝跑。”楚子揭看著手中的文書,不曾擡首。

“我無事自不會往齊朝跑,”南宮遠來都不想來齊朝,“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楚子揭擡首。

“天啟軍的動向。”南宮遠道。

天啟軍是郢王手下的軍隊。

楚式微中箭後,楚子揭就開始調動手下的軍隊,打算替換有異心的各州州牧,如有不從者,一律打下州府斬首。

楚子揭在前朝鏟除了程氏後,又開始關切到齊朝的各州州牧是不是真心歸屬自己了。

楚子揭眼中的質疑顯而易見,南宮遠不在意,繼續道,“汴州是郢王軍隊的駐紮之地,你信與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不過我告訴你,若是此時不動手,等他們攻到京州就為時已晚了。”

南宮遠所言,正是楚子揭所擔憂的,楚式微生死未蔔,但他手中還有不少兵馬,那些人都是硬骨頭,那麽容易降。

若真等天啟軍打到眼皮子底下,在京州開戰要麻煩的很多。

“我告訴你這些,是不希望我南疆戰士折在你手中,你若是需要,我可與你一同作戰。”南宮遠繼續道。

“此事朕會先讓人去調查。”楚子揭道,若南宮遠說的是真的,趁楚式微中箭,那正是偷襲汴州軍營的好時機。

楚子揭做事滴水不漏,南宮遠的話自不會全信。

“好,我等你的決定,這段時日,我與銀霞會留在齊朝。”南宮遠道,“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若是你不去,那便我自己去。”

楚子揭見南宮遠都這般說了,有了幾分相信,待南宮遠走後,讓淩雲去著手調查此事,看看汴州是否有軍營的蹤影。

沒過幾日。

淩雲來報,確實如此,汴州有軍隊的蹤跡,極有可能是天啟軍隱匿於此。

調查後,南宮遠再度入皇宮,說要與楚子揭合作除掉楚式微。

楚子揭本就不信南宮遠,即便他帶來了消息,楚子揭還是不信他。

南宮遠只好將南宮銀霞留在皇宮,楚子揭這才答應讓他一同隨行。

楚子揭同意與南宮遠同行,不止是顧慮南宮遠會擅自行動壞了他的計劃,更是因為南宮遠會舍得將南宮銀霞留下。

南宮遠與南宮銀霞關系甚好,再如何,都不可能拿南宮銀霞的性命做犧牲,他又那般痛恨楚式微,應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

“當初你為何要攻打齊朝。”楚子揭問道。

“自是為了我的妹妹。”南宮遠道。

南宮銀霞是和親公主,很早就定下要嫁往齊朝的。

南宮遠攻打齊朝,正是為了南宮銀霞。

“你當初攻打南蠻,不也是為了淮樂公主?”南宮遠笑道,他對這些事情都打聽過了。楚子揭這樣道貌岸然的人,遐想自己的妹妹不足為奇。

楚子揭不語,專心看著手中的齊朝地界圖,他已經暗中令手下的軍隊準備前去汴州,他也要做好十足的準備。

有此圖相助,楚子揭對群龍無首的天啟軍勢在必得。

“過兩日,就可以知道楚式微有沒有死了。”南宮遠道。

楚子揭擡眼,他知道自己與楚式微是孿生兄弟,不過楚式微許是還不知道此事。

楚子揭想過,如果楚式微沒死,他要不要殺楚式微。

想到淮樂,楚子揭還是會殺了楚式微。

淮樂現下不再那般厭惡他了,她對他的態度逐漸有了好轉,一切都開始往好的方向去,楚子揭不會讓任何人破壞他如履薄冰得來的幸福。

只要每日能見到淮樂,他便知足了。

楚子揭心裏知道,若楚式微活著,淮樂絕不會選他。

在這個世上,好像任何人都不會選他。

原來一直以來,不是淮樂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淮樂。

“淮樂,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這是近日來,楚子揭對淮樂說過最多的話,他好像被人拋棄過的貓,患得患失,一遍又一遍地問。

淮樂雖不解,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好。”

為了現下能平安度過,淮樂不會蠢到去惹怒楚子揭。

她與他日日周旋,他總是在問蠢問題,可淮樂隱隱有感,楚子揭是明知道答案的,可他好像還是喜歡聽那些好聽的謊話。

淮樂腹中的孩子已過三個月,喝了這些日子的安胎藥,禦醫說她的脈象漸漸穩定了下來,楚子揭謹慎照料著她,仿佛真的將這個孩子當作自己的。

這些日子,楚子揭再沒有做過惡事,他在淮樂面前能溫和地與宮人說話,還常親自削果子遞給淮樂。

淮樂看著他的臉,常常想到的卻是楚式微。

她莫名不喜聽楚子揭說那些幻想要與她的天長地久,便在一日裏突然神態恍惚地叫住楚子揭,“式微。”

楚子揭一楞,錯愕的神態轉變成小心翼翼,他輕輕地叫她,“淮樂?我是誰?”

淮樂柔和的眸光驀然涼了下來,靜靜盯著他,眼底有失落之意。

楚子揭的心好像被人捅刺了一刀,仿佛那日的箭不僅穿過了楚式微的胸膛,更穿過了他的胸膛。

淮樂好像,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我剛才說什麽了?”良久,淮樂才問他。

楚子揭搖搖頭,落荒而逃一般,“你累了,朕先回去了。”

回了紫宸殿,楚子揭忽然想到什麽,發瘋地找那只荷包,卻怎麽也找不到了,他慌了,詢問宮人是不是動了他的東西。

宮人們不明所以,紛紛搖頭。

楚子揭沈著臉翻亂了整個宮殿,還將一只架臺踹倒。

宮人們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出聲。

楚子揭眼尾發紅,冷聲說要殺了那些打理宮殿的宮人。

楚子揭這番陣勢,連淩雲都震懾到了,淩雲連忙前去茂雲殿,將此事告知淮樂,讓淮樂去看看。

淮樂聽淩雲說,楚子揭要為了一只荷包殺光紫宸殿的宮人,趕忙急匆匆趕去了紫宸殿。

一進殿就看到了滿地狼藉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人們。

“陛下!”淮樂快步上前,“陛下這是做什麽?”

淮樂輕喘著氣,她方才真是急壞了,以楚子揭現在的性子,若真來晚了一步,他是真的能殺了這些宮人的。

“淮樂,你怎麽來了?”楚子揭見了小小的女子,神態緩和了些,“你給我的荷包不見了,定是有人偷拿了。”

“只是一個荷包罷了。”淮樂有些生氣道,“你何必為了一個荷包要殺人性命。”

“不是的,那是你給我。”楚子揭道。

他答應過她,會好好珍惜的。

“就是個不值錢的荷包。”淮樂嘆了一聲。

“你也覺得那是一文不值的荷包,對嗎?”楚子揭蹙眉。

淮樂被他的話噎住,是她拿走了荷包,她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楚子揭陰沈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宮人身上,他一個個地掃視,像是要找出那個偷拿荷包的人。

淮樂無奈,“丟了便丟了,我再做一個給你便是,不要傷及他們。”

“真的嗎?”楚子揭半信半疑。

淮樂點點頭。

“好,你再做一個給我。我一定不會再弄丟了。”楚子揭像發瘋的獸被安撫下來,又回到了平日裏溫潤如玉的模樣。

淮樂答應了楚子揭要再做一個荷包,只好拿起針線開始忙活。

若是她知道拿了荷包會是這樣的結果,淮樂不會去碰。

大抵是楚子揭這段日子看著仁和,淮樂以為他改過了,沒想到私底下還是瘋極了。

淮樂每日繡著荷包,她繡的慢,加之無心要繡,進展極緩。

楚子揭不著急,他每日來,都會看一眼未成形的荷包。

不過他是等不到淮樂將荷包繡好了,汴州有楚式微軍隊的消息,楚子揭要親自領兵去汴州了。

汴州臨近京州,又是皇陵所在,如果天啟軍真要反,確實是個駐紮的好地方。

淮樂知道楚子揭要去汴州之事,不知為何,她心裏總相信楚式微沒死。

若是楚式微沒死,他們二兄弟會在汴州開戰嗎?

淮樂問過楚子揭這個問題,楚子揭告訴她,若是見到楚式微沒死,他會告訴楚式微,他們的身世,會想辦法與他和好。

楚子揭說,他帶兵去汴州不是為了與楚式微開戰,而是尋楚式微的下落。

若這一切能成真,自然是淮樂歡喜的結果。

如果楚子揭可以放過楚式微,淮樂會原諒他,到底是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妹,他又是楚式微的孿生兄長。

程氏定罪得快,斬首也快。

程氏在京外斬首,當日,整個天空霧蒙蒙的。

淮樂在禦花園中,看著天色,不免有些不安,想著先回到茂雲殿。

回茂雲殿的宮道上。

淮樂遇到了許久未見的熟人。

他迎面而來,淮樂頓足,欲言又止。

程懷煦還不知她的身份,淮樂不知該如何開口。

“淮樂。”程懷煦先開了口。

淮樂沒有如以往那般死不承認,而是道,“長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程懷煦輕輕一笑,“蘿憶都與我說了。”

在郢王府的時候,程蘿憶就認出了淮樂,她知道兄長一直為淮樂的事耿耿於懷,便告訴了兄長,淮樂還活著的消息,好讓兄長心中釋懷。

提及程蘿憶,二人皆是片刻寂然。

“蘿憶可有下落了?”淮樂問道。

程懷煦搖搖頭,他思慮片刻,問道,“你可知蘿憶是如何失蹤的?”

“我聽說了一些,”彼時淮樂在郢王府,楚式微看她緊,淮樂無從得知太多,“蘿憶不是程氏血脈。”

程懷煦不知淮樂知不知道此事,若是她知道,怎麽還會與楚子揭相處得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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