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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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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看她

窗外印著的樹影搖晃,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個發抖的人。

楚式微正問淮樂為什麽不能做再進一步的事情。

淮樂稍作思量,聲音極輕,“會有身孕的。”

這並非最重要的,淮樂雖早已有過這方面的行為,她不看重這個,但淮樂覺得她不該是那樣隨便的人。何況不說什麽她與楚式微曾經的兄妹關系,而是她已經與楚式微的親兄長做了,怎麽能再和他扯上。

纏上他們兄弟二人,難不成是齊朝沒有旁的男子了,這點羞恥淮樂還是有的,她想都不敢想這大亂禮法之事。

楚式微似在想淮樂的話,面色淡然,看不出慍色。

現在多出一個孩子也不合時宜,楚式微確實還沒有想好有一個孩子這件事,從前就連身邊多一個人也從未想過。

淮樂的模樣,不像是能吃得了生孩子的苦。

楚式微是皇宮裏長大的,知道後宮有些女子侍寢後會被皇帝賜下避子湯,楚式微聽到過太醫與母妃交談時提及,說是久用避子湯中有極寒之物,會對女子身子不好,長時用甚至有損臟器。

“你若不想,本王也做不出強來的事。”楚式微淡淡道。

楚式微的話如同定心丸,淮樂相信他是說到做到的人。

說不定楚式微對她只是一時興起,等興致過了,他便會忘了她這號人。

外頭傳來了叩門聲和小若的聲音,“殿下。”

淮樂意識到自己還在坐在楚式微腿上,趕忙趁時下來,坐到他身側。

楚式微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只是讓小若進來。

小若進屋與淮樂相視一眼,只管傳稟,“殿下,太子殿下在北苑門口,說是要見喬娘子一面。”

楚式微看向淮樂。

“你想見太子麽?”

太子到來的消息對淮樂來說已是突然,楚式微這一問更是無端。

“太子殿下能找到北苑,想必是有緊要之事,我去見見他。”淮樂剛起身,手腕就被大掌抓住。

“皇兄?”淮樂看向楚式微。

楚式微雙眸如覆寒霜,“能是什麽要緊之事,無非是死了南疆皇室,本王都已替你解慮,還理他做什麽?”

淮樂蹙眉,“他是我兄長,難道真的要我再不與他相見?皇兄這樣,未免太過自私了......”

淮樂雖然答應接受了楚式微會留在北苑研究南疆古文,但他不該管她要做什麽事情,見什麽人。她不是楚式微的侍從,不必對他言聽計從。

“楚子揭不是你想的簡單。你已經離了皇宮,還總想著太子和皇後做什麽?”楚式微道。

“我自有判斷,太子殿下不會害我的。”淮樂意圖抽出腕子,“我去和他說我已搬來北苑,不是請他帶我離開北苑。”

“你以為本王是怕你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淮樂道,“皇兄,我很快就回來了,何況我該去收拾一下要住的屋子。”

楚式微松了手,“晚些過來陪我用午膳。”

“是,皇兄。”淮樂應道。

淮樂走向門口,總覺得小若看她的眼神像是審視,小若在前頭帶路,還未走到北苑口,淮樂便看見了那身著錦衣的青年。

白衣襯得楚子揭溫文爾雅,又帶有幾分疏離,面如冠玉,好看得不真實,像是畫中的人。

“太子殿下,喬娘子來了。”小若上前。

楚子揭徑直走向淮樂,“淮樂,你沒事吧?孤去東苑,侍從說你被式微所召,所為何事?”

淮樂對他莞爾一笑,“我無事,巡防的侍衛長要住我住的客房,現下只有北苑有空出的客房,我要搬來北苑了,先與郢王殿下有個照面。”

“此事你怎麽不同孤說?孤這就要人空出一間南苑的客房給你,你若有什麽事,也方便與孤說。”楚子揭道。

淮樂打斷道,“殿下,不必了。”

“不必麻煩了。”淮樂道,“現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好公務回京,不必太子殿下與大人們為我的事費心了。”

淮樂比誰都希望快些回上京,在青州待的越久,似乎就越是危險,她真切地想回到上京,回到家裏。

“你跟我來。”楚子揭出了北苑。

淮樂看向一旁的小若,小若正緊盯著她。

淮樂道,“我去去就回。”

小若不應答,淮樂等不了她的回答,出了北苑,跟上楚子揭。

垂柳縷縷。

州府的一處亭榭修建簡陋,周邊的草木都來不及打理,長得高低參差不齊。

水塘裏的水卻清澈見底,映照出男子俊美的臉龐,女子婉麗的面容緩緩出現在側,楚子揭看向身旁的淮樂,“是不是式微要你去的?你們是從何時走得這麽近了?”

州府的人都知道,淮樂來青州,便是與楚式微隨行而來。

楚子揭心裏隱隱不安,就連程懷煦都對淮樂有心思,楚式微莫不是也看上淮樂了?

如今任何一個與淮樂走得近的男子都讓楚子揭提起警覺。

淮樂能在楚子揭的眸子裏看到自己的臉,“郢王殿下也曾是兄長,二殿下說當我是妹妹,我對他只是有尋常兄妹的禮數。”

楚子揭最不信的就是沒有血緣的兄妹之情,他對淮樂就是最好的例子。

淮樂極少聽楚子揭笑出聲,這一聲笑與他清冷的性子格格不入,“我們早就不是兄妹了,也再做不了兄妹了。男人說的話,怎麽能信?”

“淮樂,你是不是怪我?是不是在怪我當時與你做的錯事,所以才屢屢避我如蛇蠍?”楚子揭問。“淮樂,你是不是厭煩我了?”

淮樂搖搖頭,“我從未厭煩過皇兄,那種事錯在於我,理當及時止損才是,後面不該再來招惹皇兄......”

楚子揭有些不解,她說的“後面不該再來招惹”是日後不再與他牽扯了?

見楚子揭一言不發,淮樂繼續道,“事已至此,只望日後不要再犯這樣的錯事了,也請皇兄原諒。”

秋日涼風習習,掠過水面,水波蕩漾,蕩開鏡面般的水,上面映出的兩張面容零碎不清。

“淮樂,你我在皇宮之中互相依靠十載有餘,我不信你對我沒有半分情意。”楚子揭善於洞察人心,淮樂心思單純,他能看出淮樂也在依靠他。

楚子揭對淮樂百般悉心照顧,如奉珍寶,他怎麽能看著自己照料多年的珍寶日後嫁與他人做妻。

他做不到,且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對皇兄自然有情意,皇兄永遠會是淮樂的兄長。不管日後發生何事,皇兄都會是我最親近的兄長。”淮樂道,楚子揭對她來說,比親兄長喬謹言還要親。

淮樂不知道其他人的兄妹關系該是怎麽樣,她與楚子揭互相信任,互相為依,早就是親兄妹了。

“既然如此,讓皇兄一直照顧你,不好嗎?”楚子揭聲線溫和,像哄小孩子一樣。

他想一輩子照顧淮樂,皇宮本就是他們自幼長大的家,他是淮樂最親近的人,是最了解的人,應當沒有人比他更懂淮樂。

“好啊,皇兄一直照顧我,我也會照顧皇兄。”淮樂笑道,她雙眸清亮,幹凈明晰。

這一趟,淮樂不會讓楚子揭出事的,楚式微已經答應她,會在聖上面前提楚子揭求情。

叫了一聲皇兄,自然永遠是兄長。

楚子揭聽她直白的承諾,無奈淺笑,淮樂永遠不會懂他的意思。

不過無所謂了,等回了上京,很快他就能和她一直在一起了。淮樂在他身邊,可以永遠這般小孩子心性。

今日淮樂的話讓楚子揭心安,他知道了,淮樂並不厭煩他。

“等處理好了手頭的事,很快就能回上京了,這一番顛簸,青州的生活很是不習慣吧。”楚子揭看著淮樂精巧的小臉,“你都瘦了,我們的淮樂,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苦。”

淮樂過慣了宮裏錦衣玉食的日子,自出宮起,她就過得簡素。楚子揭見她一面要等很久,他們之間沒有方便通信的東西,又互相在感情方面不善言辭,不能約定好時日,楚子揭只能每日盼著可以早些見到在乎的人。

像現在這樣,只有他們兩個人,陪著彼此,很是不易,楚子揭已經很滿足了。

“皇兄才是真的辛苦,聽侍從說,皇兄每日忙得連吃飯時間都沒有。”淮樂輕嘆一聲,“皇兄要記得吃飯,皇後娘娘知道了,嘴上不說心疼,心裏肯定還是難過。”

在宮裏的時候,淮樂與太子還有皇後不常見到皇帝,太子忙著幫皇帝處理政務,皇後忙著後宮,淮樂忙著課業。閑暇時三人一同用膳,皇後會關心他們的課業,想想那個時候,日子並不算難過。

“不知母後的腿疾怎麽樣了,等回京後,我們一起去向母後請安,可好?”楚子揭問,他還是像從前那樣,說不出直接的話,他想與淮樂多點相處,總是要尋著各種借口當由頭。

淮樂簡單,不會懷疑楚子揭,不會細想楚子揭的話,幾近是楚子揭提出的,淮樂都會應下。

楚子揭沒有與淮樂說明地牢死了南疆皇室一事,他不想淮樂擔心,也讓程氏兄妹還有喬謹言先不要說與淮樂。

卻不知淮樂已經知曉了此事。

“好。”淮樂點點頭。

“我今日搬去北苑,有許多東西要收拾,皇兄,我先回去了。”淮樂意識到自己出來的有些時候了,楚式微多疑,萬一因此不悅,她拜托他的事說不好就泡湯了。

“好,若是在北苑住不慣,或是出了什麽事,就來找孤。”楚子揭再次道,“你說的,孤是你兄長。既然是兄長,就不要覺得有些事會麻煩孤。”

“我知道了。”淮樂心上一暖,“多謝皇兄。”

與楚子揭說別後,淮樂一路回了北苑,她本想去東苑看看,又想著時候快到午膳時了。

淮樂還記著,楚式微說要與她一同用午膳。

還未走到北苑,淮樂就看到了小若。

小若像是出來尋她的,見到淮樂,小若快步向她走來。

小若步子雖疾,但儀態不亂,她問淮樂,“你去哪裏了?我還以為你與太子說要走。”

“是皇兄讓你來尋我的?”淮樂問。

楚式微是真的怕她跑了嗎?這裏是州府,她能去哪裏......

小若卻道,“不是。”

“是我自己來尋你的,我是怕你做蠢事,惹郢王殿下不快。”小若掃視周圍,“太子殿下走了?”

“太子殿下走了,我就回來了。走吧,我不會蠢到想要離開的,而且我為什麽要走?”淮樂對小若的話有些不虞。

當著淮樂面說她蠢的人只有楚式微,現在小若也來這麽說,他身邊的人都是這等無禮麽?

“那便好,勸你最好是打消這個念頭,郢王殿下對你不差。”小若見淮樂臉色少有的不悅,識相閉了嘴。

小若本還想拿郢王與太子對淮樂做對比,想來又會讓淮樂的不愉,還是不說了。淮樂不一樣,郢王對淮樂與對旁人不一樣,若是淮樂日後在郢王府有言語權,再會想起現在的事,搞不好會讓人送走她。

“不用小若娘子提醒,我知道其中輕重。”淮樂道。

北苑。

有侍從在搬物什,卯卯站在一旁督視侍從們。

淮樂猜到他們應是在搬挪她的東西。

[娘子。]卯卯看到淮樂。

淮樂只輕輕頷首,沒有與卯卯多說一句。

她還要問卯卯通風報信一事。

怪不得程蘿憶與她說卯卯並不簡單,還要她小心。

淮樂去了北苑的新客房,裏面打掃得幹幹凈凈,一塵不染,幾樣字畫做裝飾別有風致,屋內家具大多都是新物,還有一盆花栽。

淮樂認出這是芍藥花,還是那夜在皇宮裏見到過的芍藥花。

一瞬記憶閃過,在蓮亭裏,宮女們和淮樂說過,宮中的那些芍藥是郢王殿下南戰勝利帶回來的......

屋內的這株芍藥花開得不比宮中盛麗,枝葉略為貧瘠,散漫著淡雅的芳馨,在烽火的青州顯得堅韌。

侍從們忙著將東西收拾好,淮樂有的東西本就不多,這間客房光照甚好,許多東西都是新添的。

他們在青州待不了多久了,楚式微還讓人帶來這麽多新家具。

卯卯端著泡好的花茶進屋,為淮樂倒了一杯,[娘子坐下歇息吧。]

淮樂拿著茶杯坐下,她抿了一口花茶,茶水細膩,是好茶。

淮樂看著侍從們忙裏忙外速度極快地整理好屋子,驀然問了句,“這芍藥花是哪裏來的?”

“回娘子的話,這話是殿下讓送來的,聽說是特地尋來的,僅此一株,本以為活不成了,這兩日好好照料著又活回來了。”一個侍從笑呵呵地詳細解釋著,與達官貴人家的侍從相比,州府裏的侍從都相對好說話些。

邊上的侍從用胳膊肘戳他,小聲提醒道,“別多說了,這位可是貴人。”

那侍從不再說話,依舊憨厚地笑。

“卯卯,把我的首飾賞給他們吧。”淮樂道。

卯卯沒有去拿淮樂的首飾,取下腰間錢袋,遞給了其中一個侍從,那侍從不要,卯卯還是塞給了他,[分給大家吧。]

那位侍從雖看不懂卯卯的手語是何意,但拿著錢袋大概知曉了,紛紛點頭彎腰,“多謝娘子,多謝娘子。”

小若就站在門口看著,提醒道,“娘子,可以用午膳了。”

“我知道了。”淮樂起身走出客房。

卯卯跟在淮樂身邊,剛踏出房門便被小若拉到一旁,“你給那些人賞銀做什麽?”

[娘子打賞慣了,在這裏也想著給賞。]

“管那些侍從做什麽,他們做事天經地義。”小若嘟囔著。

卯卯搖搖頭,跟上淮樂。

楚式微的房裏多設了一張書案,兩張書案相並,新書案上備了文房四寶,以及疊的高高的書籍。

侍從們剛將飯菜上齊,菜色潤澤,樣式不少。

“坐下吃飯。”楚式微道。

凳椅就在楚式微邊上,淮樂走過去坐下,這一桌菜品不光豐富,就連碗筷都比她在東苑用的精細。

“你喜歡吃什麽待會告訴卯卯,讓卯卯吩咐膳房去做,日後一起用膳。”楚式微夾了一塊魚腹最好的肉,“吃魚嗎?”

“皇兄,我自己來就好。”淮樂話語剛落,那塊魚肉就放在了她碗中。

淮樂夾起魚肉默默送入口中。

楚式微還真是不管她說的什麽,不過後面沒有再為她夾菜。

許是話少,楚式微在食不語這點上還是很有規儀。

膳後,楚式微在看公務文書,淮樂在看南疆古文。

明明書案是相對而並的,楚式微卻要她坐到身側。

淮樂悄然看了他一眼,以往淮樂只見過楚子揭看文書,她以為以楚式微的性子不會看這些。

“累了?”楚式微翻了頁文書,他沒有看淮樂,卻能察覺她的目光。

“不累。”淮樂飛快收回視線,重新看手裏的南疆古文。

這些南疆古文每一個字都長得差不多,一樣的鬼畫符,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不同點的規律,淮樂天生悟性好,又記得住學過的東西,找到方法可以看得快。

楚式微放下手中的文書,長指微攥撐著額角,看著淮樂。

淮樂能感受到楚式微在看她,她當作不知道,目光始終落在書上。

片刻後,終是忍不住了,淮樂擡頭,“皇兄......”

楚式微眼皮輕闔,他原來沒有在看她。

淮樂到嘴邊的話咽下,青州的事,太子和郢王都在忙,楚式微大抵也是累了,淮樂希望自己沒有吵醒他......

聽到動靜,楚式微徐徐擡起眼,看著淮樂。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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