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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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眼球
沒有酒精助燃，火對藤蔓球造成的傷害並不大，藤蔓枝條四處揮舞，很快就把火撲滅了。
陳甜芋不得不再多點幾根火柴，準備再次扔出去。但是火柴盒裏只剩下三根火柴。
她拿起一根，猶豫了一下，又放進了盒子裏。
“怎麽了？”安悸塵問，
“必須要把中心點燃，最大的那個藤蔓球，底下是人形樹的樹根，要鏟除那個樹根，否則，這些植物會以更快的速度增長。”
雖然不清楚藤蔓球是否跟人形樹共用一個樹根，但是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孤註一擲。
火只燒毀了一根藤蔓枝條，就已經將它惹怒了。肉眼可見的，藤蔓球膨脹了許多，枝條也更加狂躁地揮舞著。有幾根尤其瘋狂，重重地拍打在教學樓上，將那些玻璃全部打碎了。幾只食人蛛從窗戶裏掉了出來，嘴裏還咬著半截人腿。
“如果不靠近操場中心，只靠這幾個火柴，不可能燒毀樹根。”安悸塵說。
“嗯。”陳甜芋也知道，只有一個辦法——鉆進藤蔓球裏。
這不是一件難以做到的事情，只要抓住任何一個枝條，再給它一點疼痛感，枝條就會將人送進藤蔓球裏。
只是，球的內部是什麽樣子的，沒有人知道。
“韓綺凡已經在裏面幾個小時了……”安悸塵輕聲道。
“我進去吧。”陳甜芋沒有讓他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她不想聽。
“你進哪裏去？”
她沒有回答安悸塵，只是冷冷地從他手裏搶過那兩個打火機，和火柴盒一起，放在校褲口袋裏。然後她抓住靠自己最近的一個藤蔓枝條，並取下頭上的發夾，狠狠地紮進了枝條裏。
殷紅色的血從傷口裏汩汩流出，枝條如同暴躁的野獸，帶著陳甜芋上下躥飛。陳甜芋閉著眼睛，緊緊抓住枝條，避免自己掉下去——
她雖然與這些怪物有著共感，但是她相信自己目前還是屬於人類，掉進了粘液裏，也會瞬間化為烏有。
如她所願，枝條將她送進了藤蔓球裏。
她在快要接近藤蔓球時，球張開了一個口子，然後，她看見了一只碩大無比的眼珠。
就在藤蔓球的內部，被枝條層層包裹住的，藏在黑暗中的一只巨大眼珠。
借著一點點月光和路燈，能看出眼珠的虹膜是墨綠色的，扭曲的血管錯綜覆雜，粘稠的液體汩汩從血管裏流過，裏面爬滿了肥碩的蠕蟲。
眼珠與她對視著，因為太過巨大，所以她無法從這只眼珠裏讀出感情。枝條也沒有給她太多時間去思考，用力把她扔了進去。
啪嘰。
她被粘液完全包裹住了。
因為這只眼球，就是由蠕蟲和粘液組成的。那些巨型蠕蟲和綠色蠕蟲，原來並非沒有眼睛，而是它們只能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無數只蠕蟲挨著她游動著，每一只都睜著兩只血紅的眼睛。它們似乎也並非低等生物，而是有著自己的智慧和體系的生物。
因為她能辨認出誰是蟲王誰是蟲後，也能看見蠕蟲內部的廝殺爭鬥。
她躺在粘液中，驚奇地看著這個蠕蟲世界。
然後她看見了一句已經完全白骨化的屍骨，才忽然醒悟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是的，剛剛的某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了這些蟲子的一員，所以完全忘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清醒之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難道，自己已經真的蠕蟲化了？
漸漸地，身邊飄過的屍骨越來越多，有些已經完全白骨化，有些還留著一部分肉，但也千瘡百孔，難以看出屍體原本的模樣。
但是她能認出，這些都是林安一中的學生，因為他們的身上都穿著校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還是能一眼看出。
不能在等了。
她摸出口袋裏的打火機和火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在粘液裏操作。
“廢物！”忽然有人怒罵道。
她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
前面飄來一個白色的防護服……不，那不是衣服，是一個人！
一陣霧氣在她眼前散開，很快，她面前的蠕蟲就化成了水。一下子就有了空間，身體也輕松了許多。
“廢物，快點火！我這裏沒多少酒精了！”對方大聲喊道。
陳甜芋在她的提醒下，才手忙腳亂地開始點火。
才剛在屋頂上的時候，是安悸塵和她兩個人操作，所以非常容易就能點上火，但是現在，她只有一個人，試了好幾次兩個打火機都沒有擦出火花。
“什麽都不會，他到底喜歡你什麽？”對方怨恨地說，陳甜芋這才發現，防護服裏的，竟然是韓綺凡！
她來不及高興，面前的空間就又被粘液堵上。打火機再一次無法使用。
韓綺凡對著她又噴了一團酒精，空間再次出現。
“抓緊時間，我來打火，你來點火柴！”韓綺凡行動迅速，從她手裏搶過打火機，試了三下終於打出了火。陳甜芋手忙腳亂從火柴盒裏取出最後三根火柴，全部點上了。
“扔下去，我來噴酒精。”
陳甜芋照著韓綺凡的話，手一丟，火掉進了粘液裏。
眼看就要熄滅了，韓綺凡打開酒精瓶蓋，對準火柴，將所有酒精都倒了上去。
瞬間，火勢就大了許多。
火大了，粘液就不容易將它鋪面，又因為撒上了酒精，所以靠近火的地方，不管是蠕蟲還是粘液全都化作了水。
眼球的內部，當蟲王和蟲後相繼死去後，蠕蟲世界開始崩塌，蟲子想要躲離大火，於是紛紛逃離眼球，而眼球，一旦沒有這些蟲子提供養分和動力，就會徹底死去，於是它在外面纏繞了更多的藤蔓枝條，阻止這些蟲子離去。
因為內部空間變小，所以枝條開始收縮，枝條間的空隙越來越小，很快，只剩下最後一個還能透光的縫隙。
它即將壓縮成一個綠色的實心球。
“藤蔓球在縮小，我們、我們快走！再不走就要被擠死了！”陳甜芋喊道。但是韓綺凡已經沒有力氣回應她。她靠在枝條上一動不動，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陳甜芋抓住她的手，向那個縫隙爬去。
因為沒有粘液的支撐，她不得不抓著枝條往上爬。
終於，在縫隙消失之前，她帶著韓綺凡離開了球的內部。
幸運的是，因為眼珠內部被燒毀，它不得不用操場上的蠕蟲和粘液來填補內部的空間。所以操場的地面上，除了一些已經死去的蠕蟲，就沒有其他具有攻擊性的生物。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陳甜芋立刻幫韓綺凡脫去防護服，韓綺凡才慢慢醒來，表情痛苦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吸著新鮮空氣。
還沒有休息一會兒，已經收縮成原來的一半大小的藤蔓球，忽然從內部傳出轟的一聲。緊接著，藤蔓球的枝條從外面一圈開始斷裂，然後火光從斷裂形成的縫隙裏透出，接著火將整個球點燃了。
似乎要爆炸了。
陳甜芋急忙架起韓綺凡，將她往操場外拖去。一直拖到她認為安全的地方，才把她放下來。
球轟隆一聲爆炸了。
然後，纏繞住校園的所有藤蔓枝條和鬼爪樹葉都失去了力氣，垂落在地上。
食堂也露出了原本的樣貌，等了一會兒，裏面竟然有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大家沒有死！
安悸塵在屋頂上，看著這一切，長舒一口氣，只看了一眼在操場另一頭的陳甜芋和韓綺凡，確認她倆都是活著的之後，就往食堂跑去。
不知道石茂軒怎麽樣了。
陳甜芋看著身邊毫發無損的韓綺凡，激動地喊道：“韓綺凡，你沒有死！”她是真的感到高興。
而韓綺凡，卻冷眼看著她，冷冷地說：“你也沒死……你為什麽還沒有死！”她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地喊道，“你這個怪物，你為什麽能活這麽久，這些粘液融化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你一點事都沒有！你去死，你給我去死！”
韓綺凡怒聲裏帶著哭聲，可掐著陳甜芋的手卻越發沒力氣了。
她太累了，又長時間缺氧，再強大的毅力也無法支撐住她幾近崩潰的身體。
在這個粘液眼珠裏，之所以能堅持這麽久，是因為她的身上帶著殺蟲劑和酒精。她在陷入粘液之前，拉好了防護服的所有拉鏈，確保自己不會直接接觸到粘液，然後她用殺蟲劑和酒精殺出一條條可以呼吸的。
但粘液的聚集速度實在太快了，每當她噴出了一條路，剛吸入幾口透進來的空氣，準備振作一下逃出去時，粘液就把那條路堵上了。
每次都是，試了無數次，沒有一次成功。
眼看著跟她一起被抓緊來的同學，一個個在身邊死去，她也想放棄了。她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殺蟲劑也完全用完了，只剩下半瓶酒精。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苦讀了十二年的書，熬過了高考，等著她的卻是這樣怪誕荒謬的世界？
她不要死，她要活著，然後去把始作俑者找到。
始作俑者，她能想到的只可能是陳甜芋了。
因為她是個怪物，她一定是提前經歷過什麽，所以才會變成怪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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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酒精助燃，火對藤蔓球造成的傷害並不大，藤蔓枝條四處揮舞，很快就把火撲滅了。
陳甜芋不得不再多點幾根火柴，準備再次扔出去。但是火柴盒裏只剩下三根火柴。
她拿起一根，猶豫了一下，又放進了盒子裏。
“怎麽了？”安悸塵問，
“必須要把中心點燃，最大的那個藤蔓球，底下是人形樹的樹根，要鏟除那個樹根，否則，這些植物會以更快的速度增長。”
雖然不清楚藤蔓球是否跟人形樹共用一個樹根，但是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孤註一擲。
火只燒毀了一根藤蔓枝條，就已經將它惹怒了。肉眼可見的，藤蔓球膨脹了許多，枝條也更加狂躁地揮舞著。有幾根尤其瘋狂，重重地拍打在教學樓上，將那些玻璃全部打碎了。幾只食人蛛從窗戶裏掉了出來，嘴裏還咬著半截人腿。
“如果不靠近操場中心，只靠這幾個火柴，不可能燒毀樹根。”安悸塵說。
“嗯。”陳甜芋也知道，只有一個辦法——鉆進藤蔓球裏。
這不是一件難以做到的事情，只要抓住任何一個枝條，再給它一點疼痛感，枝條就會將人送進藤蔓球裏。
只是，球的內部是什麽樣子的，沒有人知道。
“韓綺凡已經在裏面幾個小時了……”安悸塵輕聲道。
“我進去吧。”陳甜芋沒有讓他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她不想聽。
“你進哪裏去？”
她沒有回答安悸塵，只是冷冷地從他手裏搶過那兩個打火機，和火柴盒一起，放在校褲口袋裏。然後她抓住靠自己最近的一個藤蔓枝條，並取下頭上的發夾，狠狠地紮進了枝條裏。
殷紅色的血從傷口裏汩汩流出，枝條如同暴躁的野獸，帶著陳甜芋上下躥飛。陳甜芋閉著眼睛，緊緊抓住枝條，避免自己掉下去——
她雖然與這些怪物有著共感，但是她相信自己目前還是屬於人類，掉進了粘液裏，也會瞬間化為烏有。
如她所願，枝條將她送進了藤蔓球裏。
她在快要接近藤蔓球時，球張開了一個口子，然後，她看見了一只碩大無比的眼珠。
就在藤蔓球的內部，被枝條層層包裹住的，藏在黑暗中的一只巨大眼珠。
借著一點點月光和路燈，能看出眼珠的虹膜是墨綠色的，扭曲的血管錯綜覆雜，粘稠的液體汩汩從血管裏流過，裏面爬滿了肥碩的蠕蟲。
眼珠與她對視著，因為太過巨大，所以她無法從這只眼珠裏讀出感情。枝條也沒有給她太多時間去思考，用力把她扔了進去。
啪嘰。
她被粘液完全包裹住了。
因為這只眼球，就是由蠕蟲和粘液組成的。那些巨型蠕蟲和綠色蠕蟲，原來並非沒有眼睛，而是它們只能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無數只蠕蟲挨著她游動著，每一只都睜著兩只血紅的眼睛。它們似乎也並非低等生物，而是有著自己的智慧和體系的生物。
因為她能辨認出誰是蟲王誰是蟲後，也能看見蠕蟲內部的廝殺爭鬥。
她躺在粘液中，驚奇地看著這個蠕蟲世界。
然後她看見了一句已經完全白骨化的屍骨，才忽然醒悟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是的，剛剛的某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了這些蟲子的一員，所以完全忘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清醒之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難道，自己已經真的蠕蟲化了？
漸漸地，身邊飄過的屍骨越來越多，有些已經完全白骨化，有些還留著一部分肉，但也千瘡百孔，難以看出屍體原本的模樣。
但是她能認出，這些都是林安一中的學生，因為他們的身上都穿著校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還是能一眼看出。
不能在等了。
她摸出口袋裏的打火機和火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在粘液裏操作。
“廢物！”忽然有人怒罵道。
她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
前面飄來一個白色的防護服……不，那不是衣服，是一個人！
一陣霧氣在她眼前散開，很快，她面前的蠕蟲就化成了水。一下子就有了空間，身體也輕松了許多。
“廢物，快點火！我這裏沒多少酒精了！”對方大聲喊道。
陳甜芋在她的提醒下，才手忙腳亂地開始點火。
才剛在屋頂上的時候，是安悸塵和她兩個人操作，所以非常容易就能點上火，但是現在，她只有一個人，試了好幾次兩個打火機都沒有擦出火花。
“什麽都不會，他到底喜歡你什麽？”對方怨恨地說，陳甜芋這才發現，防護服裏的，竟然是韓綺凡！
她來不及高興，面前的空間就又被粘液堵上。打火機再一次無法使用。
韓綺凡對著她又噴了一團酒精，空間再次出現。
“抓緊時間，我來打火，你來點火柴！”韓綺凡行動迅速，從她手裏搶過打火機，試了三下終於打出了火。陳甜芋手忙腳亂從火柴盒裏取出最後三根火柴，全部點上了。
“扔下去，我來噴酒精。”
陳甜芋照著韓綺凡的話，手一丟，火掉進了粘液裏。
眼看就要熄滅了，韓綺凡打開酒精瓶蓋，對準火柴，將所有酒精都倒了上去。
瞬間，火勢就大了許多。
火大了，粘液就不容易將它鋪面，又因為撒上了酒精，所以靠近火的地方，不管是蠕蟲還是粘液全都化作了水。
眼球的內部，當蟲王和蟲後相繼死去後，蠕蟲世界開始崩塌，蟲子想要躲離大火，於是紛紛逃離眼球，而眼球，一旦沒有這些蟲子提供養分和動力，就會徹底死去，於是它在外面纏繞了更多的藤蔓枝條，阻止這些蟲子離去。
因為內部空間變小，所以枝條開始收縮，枝條間的空隙越來越小，很快，只剩下最後一個還能透光的縫隙。
它即將壓縮成一個綠色的實心球。
“藤蔓球在縮小，我們、我們快走！再不走就要被擠死了！”陳甜芋喊道。但是韓綺凡已經沒有力氣回應她。她靠在枝條上一動不動，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
陳甜芋抓住她的手，向那個縫隙爬去。
因為沒有粘液的支撐，她不得不抓著枝條往上爬。
終於，在縫隙消失之前，她帶著韓綺凡離開了球的內部。
幸運的是，因為眼珠內部被燒毀，它不得不用操場上的蠕蟲和粘液來填補內部的空間。所以操場的地面上，除了一些已經死去的蠕蟲，就沒有其他具有攻擊性的生物。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陳甜芋立刻幫韓綺凡脫去防護服，韓綺凡才慢慢醒來，表情痛苦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吸著新鮮空氣。
還沒有休息一會兒，已經收縮成原來的一半大小的藤蔓球，忽然從內部傳出轟的一聲。緊接著，藤蔓球的枝條從外面一圈開始斷裂，然後火光從斷裂形成的縫隙裏透出，接著火將整個球點燃了。
似乎要爆炸了。
陳甜芋急忙架起韓綺凡，將她往操場外拖去。一直拖到她認為安全的地方，才把她放下來。
球轟隆一聲爆炸了。
然後，纏繞住校園的所有藤蔓枝條和鬼爪樹葉都失去了力氣，垂落在地上。
食堂也露出了原本的樣貌，等了一會兒，裏面竟然有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大家沒有死！
安悸塵在屋頂上，看著這一切，長舒一口氣，只看了一眼在操場另一頭的陳甜芋和韓綺凡，確認她倆都是活著的之後，就往食堂跑去。
不知道石茂軒怎麽樣了。
陳甜芋看著身邊毫發無損的韓綺凡，激動地喊道：“韓綺凡，你沒有死！”她是真的感到高興。
而韓綺凡，卻冷眼看著她，冷冷地說：“你也沒死……你為什麽還沒有死！”她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地喊道，“你這個怪物，你為什麽能活這麽久，這些粘液融化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你一點事都沒有！你去死，你給我去死！”
韓綺凡怒聲裏帶著哭聲，可掐著陳甜芋的手卻越發沒力氣了。
她太累了，又長時間缺氧，再強大的毅力也無法支撐住她幾近崩潰的身體。
在這個粘液眼珠裏，之所以能堅持這麽久，是因為她的身上帶著殺蟲劑和酒精。她在陷入粘液之前，拉好了防護服的所有拉鏈，確保自己不會直接接觸到粘液，然後她用殺蟲劑和酒精殺出一條條可以呼吸的。
但粘液的聚集速度實在太快了，每當她噴出了一條路，剛吸入幾口透進來的空氣，準備振作一下逃出去時，粘液就把那條路堵上了。
每次都是，試了無數次，沒有一次成功。
眼看著跟她一起被抓緊來的同學，一個個在身邊死去，她也想放棄了。她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殺蟲劑也完全用完了，只剩下半瓶酒精。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苦讀了十二年的書，熬過了高考，等著她的卻是這樣怪誕荒謬的世界？
她不要死，她要活著，然後去把始作俑者找到。
始作俑者，她能想到的只可能是陳甜芋了。
因為她是個怪物，她一定是提前經歷過什麽，所以才會變成怪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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