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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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6）
游黎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紫紅色的霧氣如流水一樣在天空中蔓延，籠罩著下方枝幹扭曲畸形的樹林。這些樹如同快餓死的瘦高個，有氣無力地站在紫霧裏，葉子宛如腐爛的黴菌，黏糊糊地掛在樹上，成半滴落的狀態。
游黎看著這些樹，感覺黴菌狀的葉子有些惡心。他連忙低下頭，移開視線，結果在樹下看見了一個早已經搭建好的奇怪的祭壇。
祭壇是圓形的，地面鋪著厚厚一層紫黑色的碎石。祭壇周圍有很多奇形怪狀的紫色石雕，環繞著祭壇圍成一圈，有一種不整齊的韻律感。游黎仔細觀察，才發現這些石雕雕刻的是抽象的蝴蝶，全都以畸形的姿態趴在底座上，仿佛被大雨澆濕了翅膀。
游黎本人一出現在這裏，就跪坐在祭壇的正中央，他有點慌張。
眼前這個狀況，難道自己就是即將被獻祭的祭品？等一會兒，不會有混沌生物出現，把他再殺死一遍，好加快他的墮變速度吧？
游黎擔心萬分，再也忍不住，從祭壇中間站起來，就要向外走。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而詭異的音樂從紫色的樹林深處傳來，然後音量逐漸越變越大，有什麽東西正朝他走過來。
游黎從祭壇上跳下來，擡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很快，他就看見自己左側有紫色的枝葉搖動，晃下大坨大坨的黴菌，有一群奇形怪狀的怪物勉強排成齊整的長隊，走到了游黎身前。
面對一大群怪物，游黎倒退兩步，拔出了歸息劍。
那群怪物的領頭是個奇怪的女人。她有一頭及地的白發，面容嬌媚如少女，身著明代的仕女服飾，軀幹卻是華麗的中式鐘表。
游黎看著她，總覺得她有些眼熟。想了許久，他才想起來，這個鐘表女妖怪在《那孩子》的副本最後，白淵在經歷迷途山的游戲的最後，曾經和她對峙過。
她走到游黎身前，姿態端莊地拱手，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跪！”然後，她身後的怪物就齊刷刷地朝著游黎的方向跪下了。
游黎被這個場景弄出一身雞皮疙瘩。他大概明白了，這些怪物就是自己的眷屬，但他真的不想要一群動不動就朝自己跪拜，仿佛封建覆辟的眷屬啊！
在游黎驚悚的眼神裏，領頭的女怪物帶著一群其他怪物拜了下去，嘴裏喊著：“恭迎領主回歸領地！”它們拜下去後，就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游黎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群怪物是等自己表態呢。他只得幹巴巴地說了一句：“起來吧。”
然後，那群怪物就在游黎的應允下，稀稀拉拉地站了起來。
游黎微微轉著頭，打量著眼前這群怪物。除了領頭的鐘表女妖怪，怪群裏還有一個熟人——游黎十五歲遇見的和他面容極像的幽靈怪女人，另外還有一只大象一樣龐大的貓咪，幾個人立的青蛙和一大群長著眼睛、嘴巴和手，跳來跳去的蘑菇人，以及更多看起來很像從兒童畫冊裏走出來的怪物。
發現游黎在打量它們，鐘表女妖怪連忙嬌笑著小步走上前，用夾子音介紹：“領主，您只需要記得您的兩位侍者就好了。我是您最忠心的下屬鐘婆婆，”她又伸出手，把幽靈怪女人拉上前，“還有我妹妹，你可以叫她‘濃色’。”
游黎註意到，鐘婆婆介紹完她和濃色後，兩人就走上前，結結實實擋住了游黎看向其他人的視線。在她們身後，其他怪物對鐘婆婆和濃色恨得咬牙切齒，卻只能面容扭曲地憋出笑，根本不敢表現出來不滿。
在這裏，鐘婆婆確實是故意的。作為領主的眷屬，侍者的身份可並不永遠屬於她們。只有能得到領主歡心的眷屬，才能和領主一起，長長久久地永生下去。
因此，擋住其他心機怪物，別讓它們獲得領主的眼神，可是重中之重呢。
其實，游黎根本不關心怪物之間的相互傾軋，因為他根本沒想要當這個領主。他先糊弄糊弄這群怪物，等到白淵和白大舅把詭異源的位置定位好，他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游黎朝怪物們不耐煩地揮揮手，說：“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忙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四處轉轉。”
然而游黎想要糊弄，怪物們可不會答應。
鐘婆婆嬌笑著攔住游黎，用廣袖擋住半邊臉，語氣幽幽地說：“領主，祭壇已經布置好了，您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游黎回頭看了眼全是石頭的祭壇，看不出什麽好壞，只得敷衍地回答：“沒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就好！”鐘婆婆笑瞇了眼，“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您還是盡快登上祭壇，完成最後的墮變吧。”
鐘婆婆的話說完，其他怪物就走上前，隱隱把游黎和祭壇包圍在中間，擋住了他離開的路。
游黎看了看周圍怪物的數量，理智評估後發現他打不過，於是假裝配合地轉身走到祭壇上，蹲坐下來。
祭壇下，那些怪物站在一圈，目光炯炯地盯著游黎，等待他最終的墮變。
游黎沈默地坐在祭壇上，走了會兒神，視線漸漸失去焦距。
“領主還沒準備好嗎？”很快，鐘婆婆有點不耐煩了。
“呃……”游黎回過神來，突然聽到自己胃部“咕嚕咕嚕”叫，感覺到了饑餓，說：“我太餓了，沒有力氣進行最後的墮變。”
鐘婆婆面色猶疑地打量著游黎，似乎開始懷疑游黎是故意延遲墮變的。但她沒有說什麽，而是沖身後招了招手。
立刻，怪物群裏出現兩個青蛙人，擡著擺滿食物的一個小矮桌，“哐當”一聲擺放在了游黎的面前。
游黎看著桌子上琳瑯滿目的食物，飽滿的紫紅色葡萄串，灑滿糖霜的黑森林蛋糕，烤得焦黃流油的烤雞，還在滋滋冒油的牛排，以及一大壺葡萄汁……他忍不住陷入沈思，這些東西和迷途山不太搭吧，怪物們是如何一下子就給他變出一桌食物的。
這些食物難道是樹枝上的黴菌或地面的石塊之類掩人耳目的東西？怪物們拿出這一桌食物就是為了糊弄游黎，讓他別再找茬，趕快完成墮變嗎？
於是，游黎忍不住質疑：“這些食物是哪裏來的？”
鐘婆婆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有人告訴我們，領主或許不願意墮變，還會找各種理由，所以讓我們早做好準備呢。”
“有人？”游黎心中咯噔一聲，不安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鐘婆婆往前走一步，踩在祭壇的邊緣，彎下腰，眼鏡直直地對視游黎，問：“那麽，領主還是直接說，你是否願意墮變吧？”
廢話，游黎當然不願意墮變！
但看看周圍怪物的數量，游黎也知道不能直接把這句話說出來。他裝模作樣地猶豫一會兒，才說：“其實，我有一些恐懼，我擔心墮變後的自己不再是真實的我自己了。所以我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做好心理準備。你們一定願意給你們的領主，一點點思考的時間，對吧？”
鐘婆婆直起腰，雙手環胸，看向游黎的眼神冷漠下來。在她身後，原本對著游黎討好笑著的怪物們，表情也冷了下來。
游黎想，難道這群怪物準備逼迫自己墮變嗎。哼，他可不怕呢。
“你們看吧，他和我說的一樣，可絲毫不願意承擔起領主的責任。”
下一刻，突然有熟悉的聲音從游黎右邊的森林裏傳過來。游黎驚懼地轉頭看去，就看見水魔坐在柳的肩膀上，看起來毫無征兆地從林子裏走出來。
游黎上一次看見他們，還是在休息區，現在柳的形象已經變得更加怪異了。他的面頰四周也變成了樹皮的質地，頭發、四肢都變成了柳樹的枝幹，渾身上下都有柳條延伸出來。整體來看，現在的柳宛如一個大號的木頭水母。
看見水魔和柳，游黎又想起了自己被欺騙被吞噬的過程，屈辱和痛苦湧上心頭。他差點就死了，死於自己的輕信，死於自己的疏忽。
游黎咬緊牙關，舉起劍就朝水魔沖了上去，想要狠狠捅水魔一劍。
然而柳將枝條一擋，就輕松攔下了游黎的攻擊。
雖然這一劍，讓柳損失了一根枝條，但他不在乎，因為他還會有更多的枝條將生長出來。
柳知道，當游黎放棄領主位置的時候，迷途山這片領土就不再效忠游黎了。柳可以更輕松地使用這片領地的混沌力量，和游黎競爭領主之位。
游黎被柳的枝條甩到地上，打了個滾站起來，就看見原本是他眷屬的怪物們都默默走到了柳的身後。
水魔用怪異的金屬義眼看向游黎，說：“只有領主才能擁有眷屬的忠誠，你放棄領主身份的事後，根本不明白你放棄了什麽。”
游黎才不在乎自己放棄了什麽。對於他來說，如果自己的墮變，意味著世界的末日，親人朋友的死亡，那麽他寧願永遠當一個普通人。
雖然他生性淡漠，對整個人類並沒有多少感情。但是游父游母和白淵的愛包圍著他，讓他在愛中成長，學會了愛這個世界。
如果整個世界都將終結，他的未來失去了情感，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樣的未來，不過是在漫長的永生中演繹孤獨，讓無聊的空白延續到時間的盡頭罷了。
因此，游黎笑笑，對水魔說：“雖然領主身份只是我不要的垃圾，但你們想要搶去，我是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水魔和柳還沒有反應，那群怪物聽說游黎將“領主”稱為“垃圾”，立刻沸騰了。它們咆哮著，尖叫著，伸出利爪，露出利齒，就要撲上來將游黎撕爛。
不願意成為領主的守門人，將不再是它們的王，而是必須要除掉的，阻礙新王誕生的敵人！怪物們決心要把主動走下祭壇的游黎撕碎，讓他的血肉鋪滿祭壇的地面！
游黎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一大群烏泱烏泱的怪物，立刻轉身就跑。
溜了溜了，他的任務是等待白淵通知詭異源的地址，可不是來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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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紅色的霧氣如流水一樣在天空中蔓延，籠罩著下方枝幹扭曲畸形的樹林。這些樹如同快餓死的瘦高個，有氣無力地站在紫霧裏，葉子宛如腐爛的黴菌，黏糊糊地掛在樹上，成半滴落的狀態。
游黎看著這些樹，感覺黴菌狀的葉子有些惡心。他連忙低下頭，移開視線，結果在樹下看見了一個早已經搭建好的奇怪的祭壇。
祭壇是圓形的，地面鋪著厚厚一層紫黑色的碎石。祭壇周圍有很多奇形怪狀的紫色石雕，環繞著祭壇圍成一圈，有一種不整齊的韻律感。游黎仔細觀察，才發現這些石雕雕刻的是抽象的蝴蝶，全都以畸形的姿態趴在底座上，仿佛被大雨澆濕了翅膀。
游黎本人一出現在這裏，就跪坐在祭壇的正中央，他有點慌張。
眼前這個狀況，難道自己就是即將被獻祭的祭品？等一會兒，不會有混沌生物出現，把他再殺死一遍，好加快他的墮變速度吧？
游黎擔心萬分，再也忍不住，從祭壇中間站起來，就要向外走。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而詭異的音樂從紫色的樹林深處傳來，然後音量逐漸越變越大，有什麽東西正朝他走過來。
游黎從祭壇上跳下來，擡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很快，他就看見自己左側有紫色的枝葉搖動，晃下大坨大坨的黴菌，有一群奇形怪狀的怪物勉強排成齊整的長隊，走到了游黎身前。
面對一大群怪物，游黎倒退兩步，拔出了歸息劍。
那群怪物的領頭是個奇怪的女人。她有一頭及地的白發，面容嬌媚如少女，身著明代的仕女服飾，軀幹卻是華麗的中式鐘表。
游黎看著她，總覺得她有些眼熟。想了許久，他才想起來，這個鐘表女妖怪在《那孩子》的副本最後，白淵在經歷迷途山的游戲的最後，曾經和她對峙過。
她走到游黎身前，姿態端莊地拱手，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跪！”然後，她身後的怪物就齊刷刷地朝著游黎的方向跪下了。
游黎被這個場景弄出一身雞皮疙瘩。他大概明白了，這些怪物就是自己的眷屬，但他真的不想要一群動不動就朝自己跪拜，仿佛封建覆辟的眷屬啊！
在游黎驚悚的眼神裏，領頭的女怪物帶著一群其他怪物拜了下去，嘴裏喊著：“恭迎領主回歸領地！”它們拜下去後，就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游黎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群怪物是等自己表態呢。他只得幹巴巴地說了一句：“起來吧。”
然後，那群怪物就在游黎的應允下，稀稀拉拉地站了起來。
游黎微微轉著頭，打量著眼前這群怪物。除了領頭的鐘表女妖怪，怪群裏還有一個熟人——游黎十五歲遇見的和他面容極像的幽靈怪女人，另外還有一只大象一樣龐大的貓咪，幾個人立的青蛙和一大群長著眼睛、嘴巴和手，跳來跳去的蘑菇人，以及更多看起來很像從兒童畫冊裏走出來的怪物。
發現游黎在打量它們，鐘表女妖怪連忙嬌笑著小步走上前，用夾子音介紹：“領主，您只需要記得您的兩位侍者就好了。我是您最忠心的下屬鐘婆婆，”她又伸出手，把幽靈怪女人拉上前，“還有我妹妹，你可以叫她‘濃色’。”
游黎註意到，鐘婆婆介紹完她和濃色後，兩人就走上前，結結實實擋住了游黎看向其他人的視線。在她們身後，其他怪物對鐘婆婆和濃色恨得咬牙切齒，卻只能面容扭曲地憋出笑，根本不敢表現出來不滿。
在這裏，鐘婆婆確實是故意的。作為領主的眷屬，侍者的身份可並不永遠屬於她們。只有能得到領主歡心的眷屬，才能和領主一起，長長久久地永生下去。
因此，擋住其他心機怪物，別讓它們獲得領主的眼神，可是重中之重呢。
其實，游黎根本不關心怪物之間的相互傾軋，因為他根本沒想要當這個領主。他先糊弄糊弄這群怪物，等到白淵和白大舅把詭異源的位置定位好，他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游黎朝怪物們不耐煩地揮揮手，說：“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忙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四處轉轉。”
然而游黎想要糊弄，怪物們可不會答應。
鐘婆婆嬌笑著攔住游黎，用廣袖擋住半邊臉，語氣幽幽地說：“領主，祭壇已經布置好了，您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游黎回頭看了眼全是石頭的祭壇，看不出什麽好壞，只得敷衍地回答：“沒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就好！”鐘婆婆笑瞇了眼，“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您還是盡快登上祭壇，完成最後的墮變吧。”
鐘婆婆的話說完，其他怪物就走上前，隱隱把游黎和祭壇包圍在中間，擋住了他離開的路。
游黎看了看周圍怪物的數量，理智評估後發現他打不過，於是假裝配合地轉身走到祭壇上，蹲坐下來。
祭壇下，那些怪物站在一圈，目光炯炯地盯著游黎，等待他最終的墮變。
游黎沈默地坐在祭壇上，走了會兒神，視線漸漸失去焦距。
“領主還沒準備好嗎？”很快，鐘婆婆有點不耐煩了。
“呃……”游黎回過神來，突然聽到自己胃部“咕嚕咕嚕”叫，感覺到了饑餓，說：“我太餓了，沒有力氣進行最後的墮變。”
鐘婆婆面色猶疑地打量著游黎，似乎開始懷疑游黎是故意延遲墮變的。但她沒有說什麽，而是沖身後招了招手。
立刻，怪物群裏出現兩個青蛙人，擡著擺滿食物的一個小矮桌，“哐當”一聲擺放在了游黎的面前。
游黎看著桌子上琳瑯滿目的食物，飽滿的紫紅色葡萄串，灑滿糖霜的黑森林蛋糕，烤得焦黃流油的烤雞，還在滋滋冒油的牛排，以及一大壺葡萄汁……他忍不住陷入沈思，這些東西和迷途山不太搭吧，怪物們是如何一下子就給他變出一桌食物的。
這些食物難道是樹枝上的黴菌或地面的石塊之類掩人耳目的東西？怪物們拿出這一桌食物就是為了糊弄游黎，讓他別再找茬，趕快完成墮變嗎？
於是，游黎忍不住質疑：“這些食物是哪裏來的？”
鐘婆婆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有人告訴我們，領主或許不願意墮變，還會找各種理由，所以讓我們早做好準備呢。”
“有人？”游黎心中咯噔一聲，不安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鐘婆婆往前走一步，踩在祭壇的邊緣，彎下腰，眼鏡直直地對視游黎，問：“那麽，領主還是直接說，你是否願意墮變吧？”
廢話，游黎當然不願意墮變！
但看看周圍怪物的數量，游黎也知道不能直接把這句話說出來。他裝模作樣地猶豫一會兒，才說：“其實，我有一些恐懼，我擔心墮變後的自己不再是真實的我自己了。所以我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做好心理準備。你們一定願意給你們的領主，一點點思考的時間，對吧？”
鐘婆婆直起腰，雙手環胸，看向游黎的眼神冷漠下來。在她身後，原本對著游黎討好笑著的怪物們，表情也冷了下來。
游黎想，難道這群怪物準備逼迫自己墮變嗎。哼，他可不怕呢。
“你們看吧，他和我說的一樣，可絲毫不願意承擔起領主的責任。”
下一刻，突然有熟悉的聲音從游黎右邊的森林裏傳過來。游黎驚懼地轉頭看去，就看見水魔坐在柳的肩膀上，看起來毫無征兆地從林子裏走出來。
游黎上一次看見他們，還是在休息區，現在柳的形象已經變得更加怪異了。他的面頰四周也變成了樹皮的質地，頭發、四肢都變成了柳樹的枝幹，渾身上下都有柳條延伸出來。整體來看，現在的柳宛如一個大號的木頭水母。
看見水魔和柳，游黎又想起了自己被欺騙被吞噬的過程，屈辱和痛苦湧上心頭。他差點就死了，死於自己的輕信，死於自己的疏忽。
游黎咬緊牙關，舉起劍就朝水魔沖了上去，想要狠狠捅水魔一劍。
然而柳將枝條一擋，就輕松攔下了游黎的攻擊。
雖然這一劍，讓柳損失了一根枝條，但他不在乎，因為他還會有更多的枝條將生長出來。
柳知道，當游黎放棄領主位置的時候，迷途山這片領土就不再效忠游黎了。柳可以更輕松地使用這片領地的混沌力量，和游黎競爭領主之位。
游黎被柳的枝條甩到地上，打了個滾站起來，就看見原本是他眷屬的怪物們都默默走到了柳的身後。
水魔用怪異的金屬義眼看向游黎，說：“只有領主才能擁有眷屬的忠誠，你放棄領主身份的事後，根本不明白你放棄了什麽。”
游黎才不在乎自己放棄了什麽。對於他來說，如果自己的墮變，意味著世界的末日，親人朋友的死亡，那麽他寧願永遠當一個普通人。
雖然他生性淡漠，對整個人類並沒有多少感情。但是游父游母和白淵的愛包圍著他，讓他在愛中成長，學會了愛這個世界。
如果整個世界都將終結，他的未來失去了情感，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樣的未來，不過是在漫長的永生中演繹孤獨，讓無聊的空白延續到時間的盡頭罷了。
因此，游黎笑笑，對水魔說：“雖然領主身份只是我不要的垃圾，但你們想要搶去，我是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水魔和柳還沒有反應，那群怪物聽說游黎將“領主”稱為“垃圾”，立刻沸騰了。它們咆哮著，尖叫著，伸出利爪，露出利齒，就要撲上來將游黎撕爛。
不願意成為領主的守門人，將不再是它們的王，而是必須要除掉的，阻礙新王誕生的敵人！怪物們決心要把主動走下祭壇的游黎撕碎，讓他的血肉鋪滿祭壇的地面！
游黎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一大群烏泱烏泱的怪物，立刻轉身就跑。
溜了溜了，他的任務是等待白淵通知詭異源的地址，可不是來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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