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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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2）
走在大街上，游黎總是感覺沒有安全感。雖然他披著鬥篷好好地遮掩了自己的身體，雖然他知道休息區很多人都穿得挺奇怪，沒有人會註意他，但是游黎還是忍不住擔心，萬一有人看穿了他鬥篷下沒有人類的形體呢。
游黎總是忍不住在意，他漂浮得是不是太高了，鬥篷下的蝴蝶有沒有飛出去，抑或是否有玩家使用道具看出了他的馬腳。他忍不住註意周圍人的目光，透過鬥篷的帽子，悄悄地四處張望。
幸好，休息區裏所有人都埋頭走自己的路，壓根沒人擡頭打量游黎。
游黎松了口氣後，又給自己打氣，只要保持低調前往傳送廳，傳送到雪石城等待白淵就行了。別擔心，不會有人過來突然掀開他的偽裝的。
然而他這口氣松早了。
下一刻，防空警報一樣刺耳的通知聲在整個休息區響起。
“請各位在休息區的演員們註意，演員游黎，ID 3020154，昵稱‘正派人物’，正在發生墮變！正在發生墮變！他很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從守門人墮變成混沌領主！請各位演員們協助游戲官方，全力搜捕他！抓到游黎的演員，可以獲得6億積分，以及1200調查點。”
游黎渾身僵住。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的影片抽簽處。白淵說去開會，走上了這棟樓的第三層。那麽現在是會議的結果出來了嗎？白淵向游戲的官方人員，匯報了自己的墮變情況嗎？
游黎忍不住扯起嘴角，冷笑起來。果然，三年的時間足夠洗刷掉一切情誼。跟世界穩定和全人類安危比起來，一個正在變成怪物的朋友既危險，也沒有拯救的必要。
游黎憤怒後，又感到了絕望。他現在陷在這個破游戲的休息區裏，舉目四望都是敵人，游戲剛剛還發布了6億積分的懸賞令，他到底該逃去哪裏？
在游黎因為震驚和憤怒停在原地的時候，一只手從後面箍住了他的脖子。
“呵呵，小可愛，我抓到你了。”
游黎回頭，看到了蠱巫邪笑的臉。他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扯下了游黎鬥篷的帽子。
周圍的其他玩家正在看全息屏上懸賞令的照片，結果一擡頭就發現懸賞目標就在眼前，頓時忍不住喧嘩起來。
“就是他！”
“六億積分！”
游黎原本就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蠱巫恰在此時送上門來，在《豐收宴》被差點殺死的舊恨，和剛剛揭穿他身份的新仇一同湧上游黎的心頭。
游黎也懶得繼續用鬥篷遮掩，萬千只紫紅色的蝴蝶掀起黑色的布料，在蠱巫和街上其他玩家震驚的目光下，“嘩”地一聲暴漲成一股龐大的龍卷風一樣的蝴蝶群。
蝴蝶群圍著蠱巫旋轉起來。
蠱巫立刻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眼前的畫面和他進入游戲前，臨死時被蠱蟲反噬的畫面何其相似。他忍不住慘叫起來，下意識地把背包裏的道具和設定卡都扔出來，轉身就跑。
但游黎現在和混沌領主只有一步之遙，根本不可能被蠱巫的道具所阻礙。
蝶群把尖叫的蠱巫包圍起來。
尖叫聲戛然而止。下一刻，蝶群散開，蠱巫血肉模糊的屍體倒在街頭上。游黎沒有選擇吃掉他。在游黎心中，雖然他吞噬了不少怪物，但人類是不能吃掉另一個人類的。
蠱巫死掉了後，驚愕的玩家們良久才反應過來，然而龐大的蝶群已經消失殆盡。
游黎把其餘蝴蝶都收起來，只餘下一只指尖大小的小蝴蝶，以極快的速度朝傳送廳的方向飛。他準備悄悄潛入傳送廳，找到沒人的傳送間，前往雪石城。無論如何，游黎都準備找白淵問個明白。
前往雪石城的過程很順利。
游黎想象中的阻攔壓根不存在。傳送廳沒有在他潛入的時候發出警報聲，傳送間也沒有識別出他的身份，把他鎖在籠子裏。
游黎順順利利地來到雪石城，潛入了正義會的公會總部。
他在這裏，再次看見了熟悉的眼鏡男和黃毛男。游黎第一次進入正義會的時候，就是這兩位招待他，他們還嘲笑了他的血紅色積分卡。如今想來，游黎的積分卡是罕見的血紅色，何嘗不是他身份異於常人的先兆。
小小的辦公室裏，眼鏡男神情焦慮地盯著眼前的全息屏，說：“糟了，他們說要把咱們老大，關在監獄裏關上十天。”
“這不挺好嗎？”黃毛男滿不在乎地打著游戲，語氣頗為無所謂，“誰讓他非要因為混沌領主，跟北太帝君大人說謊話。我覺得讓他冷靜一下挺好的。畢竟，大概率十天後，那個混沌領主的事情早就解決了，省得他再為難。”
眼鏡男停下翻全息屏的手，抓起桌面的玩偶，狠狠砸在黃毛男懷裏：“閉嘴！有你這麽說老大的嗎？”
黃毛男捏捏玩偶，嘟囔：“我又沒有說假話。”
游黎聽到眼鏡男和黃毛男的話，心裏一咯噔。白淵被抓了？他還因為自己的事情，跟名字聽起來就不得了的“北太帝君”產生矛盾？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冤枉了白淵。
游黎忍不住內疚起來，同時也有一絲欣慰。至少，在他失去人類的身份，變成怪物的時候，白淵一如既往地站在自己身邊的。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就算他最後真的死了，也不至於只有遺憾。
然而游黎知道白淵被關起來後，忍不住想一個新問題：該如何把白淵救出來。白淵是因為自己遭受牢獄之災，他總不能置之不顧。
但游黎就連白淵被關在哪兒都不知道，又該如何救他出來呢。
就在這時，眼鏡男的動作突然僵住了，“黃毛，別打游戲了。”
“又咋了？”黃毛不以為意地擡起頭。
眼鏡男從全息屏上擡頭，轉著頭，環顧著這間小小的辦公室，似乎在尋找什麽。游黎立刻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黃毛看眼鏡男嚴肅的表情，也忍不住重視起來。他低頭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全息屏，立刻嚇了一大跳，“他居然距離我們只有三米？那豈不是說，混沌領主就……”
游黎一聽就知道，自己的預感應驗了。
眼鏡男豎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沖著黃毛：“噓——！”
然而下一刻，他們辦公室的大門就被推開了。更多的玩家沖進這間小小的辦公室，有人更是大喊：“全息屏提示了混沌領主就在這裏！怎麽樣？你們把他抓住了嗎？”
依附著游黎全部神智的小蝴蝶焦慮地扇扇翅膀，從高高的書架飛下來，動作流暢地從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他身後的辦公室裏，有玩家咋咋呼呼地大喊：“他在那裏！那只蝴蝶！”
“哪裏哪裏？”
“飛出去了……”
游黎扇動著看似纖弱的翅膀，往雪石城的更高空飛。
他在雪石城高高的屋頂上，意外地看到了一位熟人。眼鏡遮著白布條，坐在輪椅上，身後跟著兩個精致木偶的水魔。
游黎疑惑，他為什麽在這兒。
水魔準確地沖空中無聲翩飛的小蝴蝶擡起臉，招了招手，說：“抱歉，我聽到了你和白淵的約定，所以就到這兒等你了。”
游黎謹慎地沒有靠近水魔，遠遠飛在高空中，懶得跟對方搭話。
“白淵被關起來了，難道你不想救他出來嗎？”水魔語氣溫和地說：“我可以幫助你們，你一個人是無法把他救出來的。”
游黎忍不住承認，水魔說對了，自己確實無法一個人把白淵撈出監獄。他忍不住靠近了水魔一點點，問：“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幫我？”
“幫你？我可不是在幫你。”水魔笑了，搖搖頭，“雖然你把我們從上一個副本救出來，我確實很感激你，但我幫你和白淵，主要是想要和白淵換一件東西。”
“呵，我可做不了白淵的主。”游黎冷著聲音說：“他出來後，可不一定願意把東西給你。”
“不，他為了你，一定會把東西交換給我的。”水魔自信地笑了，“畢竟，他可是願意為了你，身陷牢籠，不是嗎？”
游黎沈默了一會兒，問水魔：“你想要什麽？”
“靜水劍，我想要靜水劍。”水魔單手撐著下巴，說：“我還差一把和水魔力契合的好武器。”
游黎忍不住想，水魔如果想要靜水劍，那麽必須把白淵救出來，但白淵出來後，願不願意把劍拿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無論怎麽看，這件事，游黎和白淵都不可能吃虧。
於是，游黎就問水魔：“那麽，你想要怎麽把白淵救出來呢？先說好，我現在正在被游戲追殺，可是完全幫不上忙。”
“我知道。我只需要你給出足夠的混沌之力，把這個瓶子裝滿。”水魔說著，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看起來和250ml的牛奶瓶一模一樣，“然後，我就帶著這個瓶子前往監牢，把牢鎖和鎖鏈腐蝕掉，就能把白淵放出來了。”
游黎打量了那個瓶子許久，最後對水魔說：“你把瓶子放到原地，然後退到遠一點的地方。”
“是，謹慎的領主大人。”
水魔身後的兩個人偶動了起來。一個人偶拿著瓶子，走到屋頂邊沿，再彎腰把瓶子放下來，另一個人偶則拉著水魔的輪椅，把他拉到了更遠的地方。
人偶退走後，游黎小心翼翼地飛到瓶子上方，繞著瓶子飛了三圈，用混沌力量探查許久，除了瓶子內部有一個空間儲蓄的法陣，其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然而在把混沌力量註入瓶子裏之前，游黎再次詢問水魔：“你真的能夠進入監獄嗎？”
“別擔心，我雖然積分比不上白淵，但也是游戲裏的高級演員了，還是有一些額外的資格的。”水魔低頭，看著廣場上的白天鵝，懶洋洋回答。
好吧，反正游黎也沒有其他辦法相信水魔，只能暫且相信他了。
紫色的小蝴蝶停在瓶口，小心地把體內的混沌力量註入瓶子裏。游黎並沒有註入多少混沌力量，就把瓶子裝滿了，這讓他松了一口氣。說實話，游黎真擔心水魔也是看上6億積分，想要騙他把混沌力量用光，然後把他抓起來換積分。
游黎飛開，木偶把瓶子拿給了水魔。
水魔小心翼翼把瓶子蓋上蓋子，看起來輕松了不少。他擡頭，彎起唇角沖游黎笑笑，說：“你等著吧，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游黎飛在雪石城的上方，看著兩個人偶的肩背上伸出三對翅膀，穩穩地把水魔的輪椅扛到了下方。
下方，玩家擠擠挨挨地站在廣場上，擡起頭試圖捕捉到小蝴蝶的影子。這些人都是跟著游戲的指引，來捕捉游黎的。
游黎看著水魔離開的身影，焦慮地繞了一圈，最終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游黎飛在空中，一路跟著水魔來到1號系統城市。他們來到城市的邊緣，走到一個守衛森嚴的建築面前。
游黎擡頭看，建築的大門口寫著“演員臨時關押處”。白淵看來就關在這裏面。
水魔跟關押處的人工智能交流不久，就順利進去了。
游黎焦急地等在外面。因為他的停留，游戲官方又開始通報他的實時位置了，玩家再次聚集起來。
游黎一看這樣，覺得不行。玩家們把監獄門口堵住了，白淵到時候逃出來，恐怕跑不了兩步就要被擋住。因此，游黎引著一群玩家，慢悠悠地朝城市中心飛。
“演員臨時關押處”裏，水魔牢牢握著手裏的瓶子，被人偶們推著，來到了電梯前。
正好一個守衛從電梯裏走出來，他看到水魔友好地笑了笑，說：“水魔大人，你又來探監嗎？”
水魔扯出一抹微笑，點點頭。
守衛離開後，水魔進入電梯，木偶按下樓層“-10”。
電梯開始下行，水魔小心地扭動著僵硬的手腕，松了口氣。
電梯搖晃了幾次，終於停在了監獄的最底層。電梯門打開了。
兩個人偶推著水魔，順著昏暗冰冷潮濕的走廊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頭。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個完全黑暗的牢房前。
水魔右手牢牢握著瓶子，左手抓住眼前的欄桿，聲音嘶啞地說：“柳……我終於來救你了。”
與此同時，“演員臨時關押處”的後院裏，白淵剛剛扳斷牢房窗戶的鐵欄桿，從二樓跳了下來。
然而，夏和和文青師卻早已經等在了這裏。
看見兩人，白淵點點頭，毫不心虛地說：“你們好。”然後轉身就快步要往外走。
“站住！”夏和厲聲叫住白淵，問：“你要去做什麽？”
白淵謹慎轉頭，看夏和不像要暴力阻止他，才停下來腳步，說：“我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帶著游黎回到現實，去解決墮變。”
“解決墮變？”夏和提高音量，說：“哈，我耳朵出問題了嗎？還是白淵你瘋了？”他表情誇張地和文青師對視了一眼。
文青師搖搖頭，嘆息一聲，說：“白淵，你知道的。從來沒有人能夠阻止守門人的墮變。”
白淵語氣堅定地說：“其他人不能解決，不代表我和游黎也不可能。北太帝君不是已經研究出來了，守門人逆轉墮變的理論方法嗎？”
“那你為什麽不想想，這麽多年了，那個方法為什麽還是一個理論？”夏和氣惱地沖著白淵大喊。
“難道因為方法太艱難，我就能現在就放棄，看著游黎去死嗎？”白淵搖搖頭，語氣悲傷：“我人生不過二十三年，認識了游黎十年。他已經是我人生的一半了。”
夏和忍不住跳腳，口不擇言地說：“他不過是個混沌領主，一個註定失去神智的怪物！白淵，你應該知道的，神明們對你評價很好的，你只要安心幹下去，總有一天也能成為新的神明。你怎麽就不明白呢？你的未來不能和一個混沌生物扯上關系！你更不應該和一個怪物一起赴死！”
白淵說：“當初，我是為了救游黎，才踏上迷途山，進入了游戲，成為神明預備役的。現在，我理當再拯救他一次，我可以再拯救他一次。”
文青師也忍不住說：“夠了，白淵，你救了他一次已經足夠了。守門人是沒有人可以拯救的。”
白淵掃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你們不明白的……罷了。”他轉頭，就準備向外走。
就在這時，身後小樓的地面下，有更陳舊更猛烈的混沌力量沖了上來。
白淵三人齊齊楞了一下。
最後還是白淵先想明白可能發生了什麽，他臉色蒼白，看向監獄的大門外，說：“糟了，游黎肯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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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黎總是忍不住在意，他漂浮得是不是太高了，鬥篷下的蝴蝶有沒有飛出去，抑或是否有玩家使用道具看出了他的馬腳。他忍不住註意周圍人的目光，透過鬥篷的帽子，悄悄地四處張望。
幸好，休息區裏所有人都埋頭走自己的路，壓根沒人擡頭打量游黎。
游黎松了口氣後，又給自己打氣，只要保持低調前往傳送廳，傳送到雪石城等待白淵就行了。別擔心，不會有人過來突然掀開他的偽裝的。
然而他這口氣松早了。
下一刻，防空警報一樣刺耳的通知聲在整個休息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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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黎渾身僵住。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的影片抽簽處。白淵說去開會，走上了這棟樓的第三層。那麽現在是會議的結果出來了嗎？白淵向游戲的官方人員，匯報了自己的墮變情況嗎？
游黎忍不住扯起嘴角，冷笑起來。果然，三年的時間足夠洗刷掉一切情誼。跟世界穩定和全人類安危比起來，一個正在變成怪物的朋友既危險，也沒有拯救的必要。
游黎憤怒後，又感到了絕望。他現在陷在這個破游戲的休息區裏，舉目四望都是敵人，游戲剛剛還發布了6億積分的懸賞令，他到底該逃去哪裏？
在游黎因為震驚和憤怒停在原地的時候，一只手從後面箍住了他的脖子。
“呵呵，小可愛，我抓到你了。”
游黎回頭，看到了蠱巫邪笑的臉。他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扯下了游黎鬥篷的帽子。
周圍的其他玩家正在看全息屏上懸賞令的照片，結果一擡頭就發現懸賞目標就在眼前，頓時忍不住喧嘩起來。
“就是他！”
“六億積分！”
游黎原本就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蠱巫恰在此時送上門來，在《豐收宴》被差點殺死的舊恨，和剛剛揭穿他身份的新仇一同湧上游黎的心頭。
游黎也懶得繼續用鬥篷遮掩，萬千只紫紅色的蝴蝶掀起黑色的布料，在蠱巫和街上其他玩家震驚的目光下，“嘩”地一聲暴漲成一股龐大的龍卷風一樣的蝴蝶群。
蝴蝶群圍著蠱巫旋轉起來。
蠱巫立刻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眼前的畫面和他進入游戲前，臨死時被蠱蟲反噬的畫面何其相似。他忍不住慘叫起來，下意識地把背包裏的道具和設定卡都扔出來，轉身就跑。
但游黎現在和混沌領主只有一步之遙，根本不可能被蠱巫的道具所阻礙。
蝶群把尖叫的蠱巫包圍起來。
尖叫聲戛然而止。下一刻，蝶群散開，蠱巫血肉模糊的屍體倒在街頭上。游黎沒有選擇吃掉他。在游黎心中，雖然他吞噬了不少怪物，但人類是不能吃掉另一個人類的。
蠱巫死掉了後，驚愕的玩家們良久才反應過來，然而龐大的蝶群已經消失殆盡。
游黎把其餘蝴蝶都收起來，只餘下一只指尖大小的小蝴蝶，以極快的速度朝傳送廳的方向飛。他準備悄悄潛入傳送廳，找到沒人的傳送間，前往雪石城。無論如何，游黎都準備找白淵問個明白。
前往雪石城的過程很順利。
游黎想象中的阻攔壓根不存在。傳送廳沒有在他潛入的時候發出警報聲，傳送間也沒有識別出他的身份，把他鎖在籠子裏。
游黎順順利利地來到雪石城，潛入了正義會的公會總部。
他在這裏，再次看見了熟悉的眼鏡男和黃毛男。游黎第一次進入正義會的時候，就是這兩位招待他，他們還嘲笑了他的血紅色積分卡。如今想來，游黎的積分卡是罕見的血紅色，何嘗不是他身份異於常人的先兆。
小小的辦公室裏，眼鏡男神情焦慮地盯著眼前的全息屏，說：“糟了，他們說要把咱們老大，關在監獄裏關上十天。”
“這不挺好嗎？”黃毛男滿不在乎地打著游戲，語氣頗為無所謂，“誰讓他非要因為混沌領主，跟北太帝君大人說謊話。我覺得讓他冷靜一下挺好的。畢竟，大概率十天後，那個混沌領主的事情早就解決了，省得他再為難。”
眼鏡男停下翻全息屏的手，抓起桌面的玩偶，狠狠砸在黃毛男懷裏：“閉嘴！有你這麽說老大的嗎？”
黃毛男捏捏玩偶，嘟囔：“我又沒有說假話。”
游黎聽到眼鏡男和黃毛男的話，心裏一咯噔。白淵被抓了？他還因為自己的事情，跟名字聽起來就不得了的“北太帝君”產生矛盾？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冤枉了白淵。
游黎忍不住內疚起來，同時也有一絲欣慰。至少，在他失去人類的身份，變成怪物的時候，白淵一如既往地站在自己身邊的。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就算他最後真的死了，也不至於只有遺憾。
然而游黎知道白淵被關起來後，忍不住想一個新問題：該如何把白淵救出來。白淵是因為自己遭受牢獄之災，他總不能置之不顧。
但游黎就連白淵被關在哪兒都不知道，又該如何救他出來呢。
就在這時，眼鏡男的動作突然僵住了，“黃毛，別打游戲了。”
“又咋了？”黃毛不以為意地擡起頭。
眼鏡男從全息屏上擡頭，轉著頭，環顧著這間小小的辦公室，似乎在尋找什麽。游黎立刻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黃毛看眼鏡男嚴肅的表情，也忍不住重視起來。他低頭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全息屏，立刻嚇了一大跳，“他居然距離我們只有三米？那豈不是說，混沌領主就……”
游黎一聽就知道，自己的預感應驗了。
眼鏡男豎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沖著黃毛：“噓——！”
然而下一刻，他們辦公室的大門就被推開了。更多的玩家沖進這間小小的辦公室，有人更是大喊：“全息屏提示了混沌領主就在這裏！怎麽樣？你們把他抓住了嗎？”
依附著游黎全部神智的小蝴蝶焦慮地扇扇翅膀，從高高的書架飛下來，動作流暢地從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他身後的辦公室裏，有玩家咋咋呼呼地大喊：“他在那裏！那只蝴蝶！”
“哪裏哪裏？”
“飛出去了……”
游黎扇動著看似纖弱的翅膀，往雪石城的更高空飛。
他在雪石城高高的屋頂上，意外地看到了一位熟人。眼鏡遮著白布條，坐在輪椅上，身後跟著兩個精致木偶的水魔。
游黎疑惑，他為什麽在這兒。
水魔準確地沖空中無聲翩飛的小蝴蝶擡起臉，招了招手，說：“抱歉，我聽到了你和白淵的約定，所以就到這兒等你了。”
游黎謹慎地沒有靠近水魔，遠遠飛在高空中，懶得跟對方搭話。
“白淵被關起來了，難道你不想救他出來嗎？”水魔語氣溫和地說：“我可以幫助你們，你一個人是無法把他救出來的。”
游黎忍不住承認，水魔說對了，自己確實無法一個人把白淵撈出監獄。他忍不住靠近了水魔一點點，問：“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幫我？”
“幫你？我可不是在幫你。”水魔笑了，搖搖頭，“雖然你把我們從上一個副本救出來，我確實很感激你，但我幫你和白淵，主要是想要和白淵換一件東西。”
“呵，我可做不了白淵的主。”游黎冷著聲音說：“他出來後，可不一定願意把東西給你。”
“不，他為了你，一定會把東西交換給我的。”水魔自信地笑了，“畢竟，他可是願意為了你，身陷牢籠，不是嗎？”
游黎沈默了一會兒，問水魔：“你想要什麽？”
“靜水劍，我想要靜水劍。”水魔單手撐著下巴，說：“我還差一把和水魔力契合的好武器。”
游黎忍不住想，水魔如果想要靜水劍，那麽必須把白淵救出來，但白淵出來後，願不願意把劍拿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無論怎麽看，這件事，游黎和白淵都不可能吃虧。
於是，游黎就問水魔：“那麽，你想要怎麽把白淵救出來呢？先說好，我現在正在被游戲追殺，可是完全幫不上忙。”
“我知道。我只需要你給出足夠的混沌之力，把這個瓶子裝滿。”水魔說著，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看起來和250ml的牛奶瓶一模一樣，“然後，我就帶著這個瓶子前往監牢，把牢鎖和鎖鏈腐蝕掉，就能把白淵放出來了。”
游黎打量了那個瓶子許久，最後對水魔說：“你把瓶子放到原地，然後退到遠一點的地方。”
“是，謹慎的領主大人。”
水魔身後的兩個人偶動了起來。一個人偶拿著瓶子，走到屋頂邊沿，再彎腰把瓶子放下來，另一個人偶則拉著水魔的輪椅，把他拉到了更遠的地方。
人偶退走後，游黎小心翼翼地飛到瓶子上方，繞著瓶子飛了三圈，用混沌力量探查許久，除了瓶子內部有一個空間儲蓄的法陣，其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然而在把混沌力量註入瓶子裏之前，游黎再次詢問水魔：“你真的能夠進入監獄嗎？”
“別擔心，我雖然積分比不上白淵，但也是游戲裏的高級演員了，還是有一些額外的資格的。”水魔低頭，看著廣場上的白天鵝，懶洋洋回答。
好吧，反正游黎也沒有其他辦法相信水魔，只能暫且相信他了。
紫色的小蝴蝶停在瓶口，小心地把體內的混沌力量註入瓶子裏。游黎並沒有註入多少混沌力量，就把瓶子裝滿了，這讓他松了一口氣。說實話，游黎真擔心水魔也是看上6億積分，想要騙他把混沌力量用光，然後把他抓起來換積分。
游黎飛開，木偶把瓶子拿給了水魔。
水魔小心翼翼把瓶子蓋上蓋子，看起來輕松了不少。他擡頭，彎起唇角沖游黎笑笑，說：“你等著吧，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游黎飛在雪石城的上方，看著兩個人偶的肩背上伸出三對翅膀，穩穩地把水魔的輪椅扛到了下方。
下方，玩家擠擠挨挨地站在廣場上，擡起頭試圖捕捉到小蝴蝶的影子。這些人都是跟著游戲的指引，來捕捉游黎的。
游黎看著水魔離開的身影，焦慮地繞了一圈，最終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游黎飛在空中，一路跟著水魔來到1號系統城市。他們來到城市的邊緣，走到一個守衛森嚴的建築面前。
游黎擡頭看，建築的大門口寫著“演員臨時關押處”。白淵看來就關在這裏面。
水魔跟關押處的人工智能交流不久，就順利進去了。
游黎焦急地等在外面。因為他的停留，游戲官方又開始通報他的實時位置了，玩家再次聚集起來。
游黎一看這樣，覺得不行。玩家們把監獄門口堵住了，白淵到時候逃出來，恐怕跑不了兩步就要被擋住。因此，游黎引著一群玩家，慢悠悠地朝城市中心飛。
“演員臨時關押處”裏，水魔牢牢握著手裏的瓶子，被人偶們推著，來到了電梯前。
正好一個守衛從電梯裏走出來，他看到水魔友好地笑了笑，說：“水魔大人，你又來探監嗎？”
水魔扯出一抹微笑，點點頭。
守衛離開後，水魔進入電梯，木偶按下樓層“-10”。
電梯開始下行，水魔小心地扭動著僵硬的手腕，松了口氣。
電梯搖晃了幾次，終於停在了監獄的最底層。電梯門打開了。
兩個人偶推著水魔，順著昏暗冰冷潮濕的走廊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頭。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個完全黑暗的牢房前。
水魔右手牢牢握著瓶子，左手抓住眼前的欄桿，聲音嘶啞地說：“柳……我終於來救你了。”
與此同時，“演員臨時關押處”的後院裏，白淵剛剛扳斷牢房窗戶的鐵欄桿，從二樓跳了下來。
然而，夏和和文青師卻早已經等在了這裏。
看見兩人，白淵點點頭，毫不心虛地說：“你們好。”然後轉身就快步要往外走。
“站住！”夏和厲聲叫住白淵，問：“你要去做什麽？”
白淵謹慎轉頭，看夏和不像要暴力阻止他，才停下來腳步，說：“我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帶著游黎回到現實，去解決墮變。”
“解決墮變？”夏和提高音量，說：“哈，我耳朵出問題了嗎？還是白淵你瘋了？”他表情誇張地和文青師對視了一眼。
文青師搖搖頭，嘆息一聲，說：“白淵，你知道的。從來沒有人能夠阻止守門人的墮變。”
白淵語氣堅定地說：“其他人不能解決，不代表我和游黎也不可能。北太帝君不是已經研究出來了，守門人逆轉墮變的理論方法嗎？”
“那你為什麽不想想，這麽多年了，那個方法為什麽還是一個理論？”夏和氣惱地沖著白淵大喊。
“難道因為方法太艱難，我就能現在就放棄，看著游黎去死嗎？”白淵搖搖頭，語氣悲傷：“我人生不過二十三年，認識了游黎十年。他已經是我人生的一半了。”
夏和忍不住跳腳，口不擇言地說：“他不過是個混沌領主，一個註定失去神智的怪物！白淵，你應該知道的，神明們對你評價很好的，你只要安心幹下去，總有一天也能成為新的神明。你怎麽就不明白呢？你的未來不能和一個混沌生物扯上關系！你更不應該和一個怪物一起赴死！”
白淵說：“當初，我是為了救游黎，才踏上迷途山，進入了游戲，成為神明預備役的。現在，我理當再拯救他一次，我可以再拯救他一次。”
文青師也忍不住說：“夠了，白淵，你救了他一次已經足夠了。守門人是沒有人可以拯救的。”
白淵掃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你們不明白的……罷了。”他轉頭，就準備向外走。
就在這時，身後小樓的地面下，有更陳舊更猛烈的混沌力量沖了上來。
白淵三人齊齊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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