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遠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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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遠航（6）
羅賓落水後，T1班同學仿佛無事發生，根本沒有人因一個朋友的死亡而震驚或恐懼。
游黎悄悄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很多人臉上甚至有明顯的輕松。
這群人看起來明顯不正常。難道是被混沌領主改變了思維？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蘇菲亞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語氣松快地說：“很好，今晚的真心話大冒險圓滿結束，游輪也有了明天行駛的燃料。”
“好啊，感謝神明！”哈珀語氣激動地說。
其他人也紛紛露出慶幸的神色。
游黎一邊警惕觀察著眼前這群明顯缺乏人性的家夥，一邊跟著露出假笑，“呵呵，呵呵。”
游戲結束後，T1班同學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了餐桌前，開始在游輪上閑逛娛樂。
游黎趁其他人不註意，假裝漫不經心地靠近窗邊，探頭朝下看了眼。然而，他除了深藍色的海水，什麽也沒看見。
他唯一註意到的細節就是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徹底停了。
T1班有人已經註意到游黎不合時宜的行為，轉頭看了過來。
游黎深感現在不是搜查線索的好時機，而且他深夜十二點還得執行“大冒險”的任務。因此，他向侍者要了兩根蠟燭，就離開餐廳，上樓回到艙室。
關緊艙室門後，他定了一個十一點半的鬧鐘，脫下外套，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
等游黎被“叮鈴鈴”的鬧鐘聲驚醒時，已經是深夜了。整個游輪都沈睡在黑暗和安靜裏，只有窗外的海浪聲還在永無止息地重覆。
他打開床頭燈，坐在床邊，穿好外套和鞋子，系緊鞋帶。
從床上站起來，游黎走到客廳的茶幾前，拿起上面的兩根蠟燭，一根放進風衣口袋備用，一根用打火機點燃。
然後他舉著手裏的蠟燭，走到門前，打開門走了出去。
游黎進入走廊，轉身就停住了。
走廊的另一頭，有一道龐大的人形身影站在昏暗的燈光下，在地攤上投射出巨大的陰影。
游黎舉著蠟燭站在原地不動。
那道身影因為游黎的動靜，動作扭曲地轉動脖子，彎著脖子側頭朝游黎的方向看過來。
昏黃的壁燈照射在它臉上，露出一張被水泡得腫脹的臉——那是羅賓變形的臉。
原本就體格高大的羅賓被水浸透後，變得更大了。昏黃的光線下，它手臂上的文身變得扭曲，仿佛皮膚上被撐開的傷口。一縷縷的海水從它的身上不斷往下流，將地毯打濕出很大一片深色。
“嗬，嗬。”羅賓的屍體張開嘴，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
它轉身朝向游黎，甩動四肢，以一種扭曲的動作朝游黎撲上來，就像是頑童擺弄玩具人偶的肢體一樣詭異。
“啪嗒，啪嗒。”這是屍體奔跑時，浸滿海水的聲音。
游黎退後一步，左手穩穩舉著蠟燭，右手從空間鈕裏拿出歸息劍，側身狠狠捅進羅賓的屍體。
“撲哧！”屍體被歸息劍捅中，歪著頭停住腳步。
下一刻，仿佛烈火點燃油脂一樣，屍體從歸息劍捅出的傷口處燃起暗紅色的火焰，發出“刺啦刺啦”的油脂燃燒聲，很快就吞沒了整具屍體。
從被刺中到燃成灰燼，羅賓的屍體都沒有任何表情和掙紮。游黎感覺自己就像是毀掉了一只無知無識的玩偶。
火焰熄滅後，屍體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攤散發著魚腥味的油脂。
整場戰鬥的聲音不算小，但所有艙室裏的人都沒有出來看一眼。
游黎感覺有些不對。如果在新手副本，玩家還可能因為害怕躲起來，但是這裏是高級演員聚集的高等副本。至少白淵聽到聲音，肯定會起床探查情況。
難道這些艙室門隔離了走廊的聲音？似乎確實如此。
游黎低頭看向走廊的地毯，昏暗的燈光下，到處都是濕答答的腳印。看來羅賓屍體在走廊裏徘徊了不短的時間，但他在艙室裏卻什麽都沒察覺。
戰鬥和分析花費了游黎不短的時間。等他回過神來，距離十二點只剩不到十分鐘了。
游黎再不敢耽擱，舉著蠟燭，避開地攤上的油脂和水跡，沖下樓。
在此過程中，他註意到羅賓的腳步順著樓梯，蔓延到主甲板，最後消失在半開著門的餐廳裏。
游黎來不及關心為什麽餐廳還開著門。
他從樓梯往下跑，一路沖進還沒有探索過的底層甲板。
等他進入任務區域，時間剛好十一點五十五分，距離任務開始還有五分鐘。
普通游輪的底層甲板都有廚房、員工區和機艙控制室。然而，這艘“神之船”顯然不一樣。
游黎在這裏看見了一個骯臟的巨型廚房。深夜，廚房沒有點燈，游黎壓根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只嗅到一股濃郁的肉類腐爛的氣味。
他努力辨認著，模糊看見一個肥胖腫脹的二十米高的巨人背對著門口站在案板前，從一些內臟上撕下來亮黃的脂肪，然後扔進竈臺上的鍋裏。
游黎躲在門口的難以辨清的雜物後面，用雜物遮掩住蠟燭光，悄悄探頭觀察。
巨人把能撕下來的脂肪都塞進鍋裏後，就點燃了竈臺下的火。
火光燃起的瞬間，游黎才發現身前的雜物是一個一米高的巨大飯盆。
“吱吱吱……”脂肪在高溫下融化成流動的油。
巨人把火關掉後，端起竈臺上漆黑的鐵鍋，轉身朝游黎的方向走了過來。
游黎一驚，差點以為自己被巨人發現了。然而巨人最終走到了十米外的墻邊。
直到巨人走到墻邊，游黎才註意到墻邊還有一個三米高的洞穴。洞穴深處有刺鼻的海腥味飄出來。
巨人端著鍋，擡腳踹了踹洞口的鐵皮，“砰砰砰！”下一秒，洞裏就有黏膩的蠕動聲傳來。
游黎看看自己身前的飯盆，又看看傳出奇怪動靜的洞穴，一種不祥的預感促使他盡快換一個躲藏的地點。
趁著巨人背對著他，游黎悄悄順著廚房的對角線，跑到了遠離竈臺的另一個角落。這裏有高高的貨架，貨架上堆了很多東西。
等游黎跑到貨架附近，身後傳出“啪嗒”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
游黎躲在一個巨大的麻袋後面，忍受著麻袋飄散出的腐爛臭氣。他轉過頭，看見那洞穴裏伸出來一個巨大的海龜頭顱，直徑大約三米，落在地板上的長脖子有五六米。
巨人用腳把門口的半米高食盆踢到海龜頭顱前，把鍋裏的熱油倒進去，“嘩啦啦”。
海龜擡起脖子，用和體型不符的敏銳把嘴巴伸進食盆，然後“呼嚕呼嚕”地開始進食。
巨人單手拿著鐵鍋，突然抽了抽鼻子，似乎嗅到了什麽。它嘟囔出一個游黎從未聽過的音節，走到門口原本放置食盆的地方，彎下腰嗅了嗅地盤。
游黎心裏一緊，這家夥不會是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了吧。
下一秒，預感成真。巨人直起腰，在廚房中央轉了一圈，然後就看見了游黎左手舉著的蠟燭的光芒。它用陌生的語言說了一句話，然後扔掉鐵鍋，大步朝貨架的方向走過來。
如果游黎選擇墮變成蝶群的形態，再高的巨人也能輕松解決。
但游黎有一種直覺，如果他沒有把這個世界的混沌領主找出來，那麽最好不要先一步暴露自己的存在。如果他提前暴露出自身，那麽很可能被還躲藏在暗處的其他混沌領主尋機吞噬。
因此，面對巨人的搜捕，游黎只能選擇躲避。
“咚咚咚！”巨人的腳步聲緊隨其後，它還不停地用游黎聽不懂的語言咆哮著什麽。
大概是“我要弄死你”之類的話吧，游黎猜測。
最終，游黎一路跑到了最後一個貨架，在墻角的位置發現了一道剛好適合正常人大小的門。
這道門有兩米左右高，金屬質感，被刷上了白漆，整體帶著一種和巨型廚房不一樣的潔凈嚴謹。
游黎跑到門口，有點猶豫要不要拉開門。門後不會冒出來一群怪物吧？
然而這個時候，巨人已經在最後一個貨架前蹲了下來，朝游黎伸出手了。
不管了，游黎拉開門，避開了巨人的手指，鉆進門裏。他可不想和一個二十米高的怪物戰鬥呢。
“砰！”游黎關上門，把巨人徹底阻隔在門的另一邊。
游黎眨眨眼睛，適應了門後明亮的白色燈光。
燈光下，一切都是那麽潔白幹凈，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消毒水的氣息。
游黎目前所處的位置似乎是一家醫院的走廊，但缺少了一些必要的東西。
醫學專業的游黎對醫院非常熟悉。他很快發現，這條走廊上缺少必要的標識，每個住院部都應該有的方向指示牌，以及貼在墻上的“健康教育”海報，這裏統統沒有。
而且這裏非常安靜，一個人的聲音都沒有。但看看拖得光可鑒人的地板，這裏也不像是被廢棄了。
游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謹慎地在走廊裏慢慢往前走，左手甚至沒忘記舉著蠟燭。
與此同時，游輪的二層甲板，201室。
朱莉正躺在被子裏看小電影，她的艙室門突然被敲響了。
興致被打斷了，朱莉差點一口氣被喘上來。她惱火地問：“誰？”
“是我。”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朱莉罵了句臟話，說：“太晚了，我已經睡覺了。”
門外的人不說話了，沈默著繼續敲門。
朱莉不耐煩地撩起頭發。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在“真心話”游戲裏吐露的秘密，以為自己猜到了門外人的來意。
說實在的，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T1班的男人再扯上關系。但門外的人顯然不敲開門不罷休。
朱莉在心裏罵臟話。那家夥敲了那麽久的門，難道沒有吵醒其他人嗎？怎麽也不見有人出來把他罵走。
最終，朱莉實在忍不住了。她罵著“敲敲敲，你再敲會下地獄的！”然後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門前，煩躁地打開了門。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外人的臉，就聽見“噗哧”一聲，什麽冰冷的東西刺進了她的左腹部。
朱莉茫然地低頭，看見深紅色的血液湧出來，如同爆掉的水龍頭。
她擡起頭，看著門外的人，張張嘴，卻問不出為什麽。刺骨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後知後覺地漫上來，直到把朱莉淹沒。
門外的人咧開嘴，惡意地說：“你不應該存在的。你的存在完全就是神明的汙點。”
瀕死之際，朱莉終於想起了什麽。她伸手握住腹部的刀刃，把眼睛睜到最大，直到露出鞏膜上的血絲，用顫抖的聲音對門外人說：“哈哈……不，相比我……你才是神明最大的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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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黎趁其他人不註意，假裝漫不經心地靠近窗邊，探頭朝下看了眼。然而，他除了深藍色的海水，什麽也沒看見。
他唯一註意到的細節就是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徹底停了。
T1班有人已經註意到游黎不合時宜的行為，轉頭看了過來。
游黎深感現在不是搜查線索的好時機，而且他深夜十二點還得執行“大冒險”的任務。因此，他向侍者要了兩根蠟燭，就離開餐廳，上樓回到艙室。
關緊艙室門後，他定了一個十一點半的鬧鐘，脫下外套，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
等游黎被“叮鈴鈴”的鬧鐘聲驚醒時，已經是深夜了。整個游輪都沈睡在黑暗和安靜裏，只有窗外的海浪聲還在永無止息地重覆。
他打開床頭燈，坐在床邊，穿好外套和鞋子，系緊鞋帶。
從床上站起來，游黎走到客廳的茶幾前，拿起上面的兩根蠟燭，一根放進風衣口袋備用，一根用打火機點燃。
然後他舉著手裏的蠟燭，走到門前，打開門走了出去。
游黎進入走廊，轉身就停住了。
走廊的另一頭，有一道龐大的人形身影站在昏暗的燈光下，在地攤上投射出巨大的陰影。
游黎舉著蠟燭站在原地不動。
那道身影因為游黎的動靜，動作扭曲地轉動脖子，彎著脖子側頭朝游黎的方向看過來。
昏黃的壁燈照射在它臉上，露出一張被水泡得腫脹的臉——那是羅賓變形的臉。
原本就體格高大的羅賓被水浸透後，變得更大了。昏黃的光線下，它手臂上的文身變得扭曲，仿佛皮膚上被撐開的傷口。一縷縷的海水從它的身上不斷往下流，將地毯打濕出很大一片深色。
“嗬，嗬。”羅賓的屍體張開嘴，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
它轉身朝向游黎，甩動四肢，以一種扭曲的動作朝游黎撲上來，就像是頑童擺弄玩具人偶的肢體一樣詭異。
“啪嗒，啪嗒。”這是屍體奔跑時，浸滿海水的聲音。
游黎退後一步，左手穩穩舉著蠟燭，右手從空間鈕裏拿出歸息劍，側身狠狠捅進羅賓的屍體。
“撲哧！”屍體被歸息劍捅中，歪著頭停住腳步。
下一刻，仿佛烈火點燃油脂一樣，屍體從歸息劍捅出的傷口處燃起暗紅色的火焰，發出“刺啦刺啦”的油脂燃燒聲，很快就吞沒了整具屍體。
從被刺中到燃成灰燼，羅賓的屍體都沒有任何表情和掙紮。游黎感覺自己就像是毀掉了一只無知無識的玩偶。
火焰熄滅後，屍體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攤散發著魚腥味的油脂。
整場戰鬥的聲音不算小，但所有艙室裏的人都沒有出來看一眼。
游黎感覺有些不對。如果在新手副本，玩家還可能因為害怕躲起來，但是這裏是高級演員聚集的高等副本。至少白淵聽到聲音，肯定會起床探查情況。
難道這些艙室門隔離了走廊的聲音？似乎確實如此。
游黎低頭看向走廊的地毯，昏暗的燈光下，到處都是濕答答的腳印。看來羅賓屍體在走廊裏徘徊了不短的時間，但他在艙室裏卻什麽都沒察覺。
戰鬥和分析花費了游黎不短的時間。等他回過神來，距離十二點只剩不到十分鐘了。
游黎再不敢耽擱，舉著蠟燭，避開地攤上的油脂和水跡，沖下樓。
在此過程中，他註意到羅賓的腳步順著樓梯，蔓延到主甲板，最後消失在半開著門的餐廳裏。
游黎來不及關心為什麽餐廳還開著門。
他從樓梯往下跑，一路沖進還沒有探索過的底層甲板。
等他進入任務區域，時間剛好十一點五十五分，距離任務開始還有五分鐘。
普通游輪的底層甲板都有廚房、員工區和機艙控制室。然而，這艘“神之船”顯然不一樣。
游黎在這裏看見了一個骯臟的巨型廚房。深夜，廚房沒有點燈，游黎壓根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只嗅到一股濃郁的肉類腐爛的氣味。
他努力辨認著，模糊看見一個肥胖腫脹的二十米高的巨人背對著門口站在案板前，從一些內臟上撕下來亮黃的脂肪，然後扔進竈臺上的鍋裏。
游黎躲在門口的難以辨清的雜物後面，用雜物遮掩住蠟燭光，悄悄探頭觀察。
巨人把能撕下來的脂肪都塞進鍋裏後，就點燃了竈臺下的火。
火光燃起的瞬間，游黎才發現身前的雜物是一個一米高的巨大飯盆。
“吱吱吱……”脂肪在高溫下融化成流動的油。
巨人把火關掉後，端起竈臺上漆黑的鐵鍋，轉身朝游黎的方向走了過來。
游黎一驚，差點以為自己被巨人發現了。然而巨人最終走到了十米外的墻邊。
直到巨人走到墻邊，游黎才註意到墻邊還有一個三米高的洞穴。洞穴深處有刺鼻的海腥味飄出來。
巨人端著鍋，擡腳踹了踹洞口的鐵皮，“砰砰砰！”下一秒，洞裏就有黏膩的蠕動聲傳來。
游黎看看自己身前的飯盆，又看看傳出奇怪動靜的洞穴，一種不祥的預感促使他盡快換一個躲藏的地點。
趁著巨人背對著他，游黎悄悄順著廚房的對角線，跑到了遠離竈臺的另一個角落。這裏有高高的貨架，貨架上堆了很多東西。
等游黎跑到貨架附近，身後傳出“啪嗒”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
游黎躲在一個巨大的麻袋後面，忍受著麻袋飄散出的腐爛臭氣。他轉過頭，看見那洞穴裏伸出來一個巨大的海龜頭顱，直徑大約三米，落在地板上的長脖子有五六米。
巨人用腳把門口的半米高食盆踢到海龜頭顱前，把鍋裏的熱油倒進去，“嘩啦啦”。
海龜擡起脖子，用和體型不符的敏銳把嘴巴伸進食盆，然後“呼嚕呼嚕”地開始進食。
巨人單手拿著鐵鍋，突然抽了抽鼻子，似乎嗅到了什麽。它嘟囔出一個游黎從未聽過的音節，走到門口原本放置食盆的地方，彎下腰嗅了嗅地盤。
游黎心裏一緊，這家夥不會是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了吧。
下一秒，預感成真。巨人直起腰，在廚房中央轉了一圈，然後就看見了游黎左手舉著的蠟燭的光芒。它用陌生的語言說了一句話，然後扔掉鐵鍋，大步朝貨架的方向走過來。
如果游黎選擇墮變成蝶群的形態，再高的巨人也能輕松解決。
但游黎有一種直覺，如果他沒有把這個世界的混沌領主找出來，那麽最好不要先一步暴露自己的存在。如果他提前暴露出自身，那麽很可能被還躲藏在暗處的其他混沌領主尋機吞噬。
因此，面對巨人的搜捕，游黎只能選擇躲避。
“咚咚咚！”巨人的腳步聲緊隨其後，它還不停地用游黎聽不懂的語言咆哮著什麽。
大概是“我要弄死你”之類的話吧，游黎猜測。
最終，游黎一路跑到了最後一個貨架，在墻角的位置發現了一道剛好適合正常人大小的門。
這道門有兩米左右高，金屬質感，被刷上了白漆，整體帶著一種和巨型廚房不一樣的潔凈嚴謹。
游黎跑到門口，有點猶豫要不要拉開門。門後不會冒出來一群怪物吧？
然而這個時候，巨人已經在最後一個貨架前蹲了下來，朝游黎伸出手了。
不管了，游黎拉開門，避開了巨人的手指，鉆進門裏。他可不想和一個二十米高的怪物戰鬥呢。
“砰！”游黎關上門，把巨人徹底阻隔在門的另一邊。
游黎眨眨眼睛，適應了門後明亮的白色燈光。
燈光下，一切都是那麽潔白幹凈，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消毒水的氣息。
游黎目前所處的位置似乎是一家醫院的走廊，但缺少了一些必要的東西。
醫學專業的游黎對醫院非常熟悉。他很快發現，這條走廊上缺少必要的標識，每個住院部都應該有的方向指示牌，以及貼在墻上的“健康教育”海報，這裏統統沒有。
而且這裏非常安靜，一個人的聲音都沒有。但看看拖得光可鑒人的地板，這裏也不像是被廢棄了。
游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謹慎地在走廊裏慢慢往前走，左手甚至沒忘記舉著蠟燭。
與此同時，游輪的二層甲板，201室。
朱莉正躺在被子裏看小電影，她的艙室門突然被敲響了。
興致被打斷了，朱莉差點一口氣被喘上來。她惱火地問：“誰？”
“是我。”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朱莉罵了句臟話，說：“太晚了，我已經睡覺了。”
門外的人不說話了，沈默著繼續敲門。
朱莉不耐煩地撩起頭發。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在“真心話”游戲裏吐露的秘密，以為自己猜到了門外人的來意。
說實在的，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T1班的男人再扯上關系。但門外的人顯然不敲開門不罷休。
朱莉在心裏罵臟話。那家夥敲了那麽久的門，難道沒有吵醒其他人嗎？怎麽也不見有人出來把他罵走。
最終，朱莉實在忍不住了。她罵著“敲敲敲，你再敲會下地獄的！”然後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門前，煩躁地打開了門。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外人的臉，就聽見“噗哧”一聲，什麽冰冷的東西刺進了她的左腹部。
朱莉茫然地低頭，看見深紅色的血液湧出來，如同爆掉的水龍頭。
她擡起頭，看著門外的人，張張嘴，卻問不出為什麽。刺骨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後知後覺地漫上來，直到把朱莉淹沒。
門外的人咧開嘴，惡意地說：“你不應該存在的。你的存在完全就是神明的汙點。”
瀕死之際，朱莉終於想起了什麽。她伸手握住腹部的刀刃，把眼睛睜到最大，直到露出鞏膜上的血絲，用顫抖的聲音對門外人說：“哈哈……不，相比我……你才是神明最大的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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