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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的茶話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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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的茶話會(2)

當劍鋒沒劃開血神虛影時,游黎就覺得不妙。

下一秒,這份不妙變成了糟糕的現實。

游黎的手腕突然脫力,讓歸息劍從手心滑落下去,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簡直像是游黎的喪鐘。

霎時間,游黎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游黎起身想要離開,至少離血神遠一點。但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動也不能動,仿佛被血神施了定身咒,只能坐在椅子上。

真要命!游黎低估了一個混沌領主的能力,高估了自己。他該不會註定命喪於此吧?

游黎努力想要擡動自己的手臂或腿,但都失敗了,最後只折騰出一身冷汗。

“呵。”高高在上的嘲笑聲在耳邊響起。

游黎立刻擡頭,看向桌子另一側的血神,克制住心裏的驚慌,擺出一副氣定神閑的姿態。

無論如何,游黎都要輸人不輸陣。

“小家夥,你也太心急了。”血神擡頭,嘴角彎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祂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抵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向游黎,“不過你放心,事情很快就結束了。你只需要再等一盞茶的時間,我就可以吃掉你。”

游黎靠坐在冰涼的鐵椅子上,和血神對視,看見對方眼睛裏的認真、輕視和濃濃的饑餓,頓時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就升到了頭頂。

其實現在,游黎仍然感覺不到血神的氣息,坐在對面的只是一個影子,一個畫像。

但游黎就是知道,血神的話裏的意思是真的。祂說要吃掉自己,不是比喻,不是誇張,就是不打折扣的嚼碎、吞下去的那種吞掉。

等到時間到了,血神的本體就會過來,朝著游黎張開血盆大口。而游黎現在卻被對方的一抹影子禁錮著坐在原地,掙紮不能,就像一條案板上的魚。

游黎想象著、自己被咀嚼產生的痛,身體被消化,靈魂失去軀殼的過程……他狠狠打了個寒戰。

不行!他拒絕被一個怪物像點心一樣吃掉!

怎麽辦?到底有什麽辦法可以擺脫現狀,甚至反殺?

游黎焦急地翻找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

系統又崩潰了,早已經準備好的空間鈕裏是一長一短兩把秘銀劍和安眠藥,設定欄裏插著“演假成真”和“鬼怪的小夥伴”。

游黎懊惱地想起來,自己的背包裏原本還有一張覆活設定卡“果決的逃跑者”。如果這張卡在設定欄裏,他就不會像現在一樣恐懼被動了。可惜,他忘記了這張卡。

游黎的註意力在為數不多的道具和設定卡上轉來轉去,思考著脫身的辦法。

也許可以給血神下一顆安眠藥……就是這個藥效有點懸呀。

就在游黎焦急思考對策的時候,血神突然說話了。

“啊,抱歉,我已經習慣了在漫長的等待中一個人發呆。”血神目光輕飄飄看著游黎,仿佛蜘蛛盯著在蛛網上掙紮的小蟲子。祂漫不經心地說:“你應該很無聊吧,那我們就看看你的朋友們現在的情況吧。”

說完,血神伸手在半空中隨手一揮,就出現了一幅浮在半空中的影像。

影像裏,到處都是血紅發黑的腐肉組成的洞穴。玩家們就在這洞穴迷宮中被碩大的食腐甲蟲追得到處跑,艱難地尋找著迷宮的出口。

游黎擡頭看著影像,下意識仔細尋找白淵的身影。

等他看到白淵和殷海合作,輕輕松松殺死一只卡車大小的甲蟲時,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氣。

既然白淵沒事,那麽其他人的闖關過程也就沒必要看了。

游黎絲毫沒被畫面中玩家們的哀嚎影響到心神。

他回過頭,打量著看著血漬呼啦的畫面看得興致勃勃的血神,又側過頭看向教堂外,觀察遠處那山脈一樣的血紅色不可名狀之物。

他是想通過觀察尋找血神破綻的。

就在這時,他突然有一種直覺,那“龐然大物”就是血神的本體。

祂可真大呀。如果自己也有那麽大,說不定就有了一戰之力。莫名其妙地,這想法鉆進游黎的腦子裏。

游黎靈光一現,思考著自己用“演假成真”設定卡扮演血神本體的可能性。

雖然此處花園除了血神和游黎,再無三個人,雖然“演假成真”的易容效果早在血族國度裏,游黎變成小王子的時候就用掉了……雖然游黎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扯,很離譜,但他還是覺得可以試一試。

不知道為什麽,在血神的花園裏待久了,游黎有一種自己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的預感。

游黎如此想,就如此做了。

他嘗試激活“演假成真”設定卡,想象自己要扮演血神的本體。

然後果不其然地失敗了。

畢竟“演假成真”唯一一次易容效果真的用掉了。現在游黎只能使用自己的本來面目扮演一個新角色,還得騙過血神,才能獲得新角色的能力。

這委實有點困難。

但游黎並不氣餒,他原本的恐懼和焦急漸漸消退,莫名其妙心裏越來越亢奮。

游黎不知為何,突然想:只是時間未到罷了。

他看著教堂外,天地交界處,那看不到邊界的“肉塊”,產生了從未有過的一種焦灼的“欲|望”。

這種“欲|望”是什麽呢?

游黎皺起眉頭,思考著用一個名詞,或者一個形容詞去界定這種“欲|望”。

終於,他想起來了!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一種想要吞噬的“饑餓”!

前一刻,游黎感覺醍醐灌頂。

後一刻,游黎回過神,頓時感覺毛骨悚然。

不!不對!他是人類!人類不應該想要吞噬怪物的!

游黎狠狠搖搖頭,想要把那些怪異的想法和感覺甩出自己的腦子。

人類應該感到恐懼!人類應該想要拼盡一切殺死怪物!但人類絕不應該看著怪物惡心的本體,產生“很好吃”的想法!

游黎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對。但他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游黎不知道,血神現在很虛弱,祂的混沌力量一刻不停地從祂破洞水桶一樣的本體中往外洩。

游黎更不知道,作為守門靈,他自己因為吸收過多的混沌力量,即將朝著混沌領主的方向墮落異化。

游黎現在的狀態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就像一個馬戲團的小醜騎著獨輪車走上了百米高空上的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

而那脆弱的平衡很快就要打破了。

有時候,游黎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他甚至感覺到了瀕死般的幹渴。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在沙漠裏迷路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即將暈倒在血神的對面。

但等游黎一醒神,那種饑渴感又會像海市蜃樓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忍耐著誘導血神解開對自己的禁錮,“我渴了,我想要喝杯水。你總不會連水都不願意給我喝吧?”

血神輕蔑地看了看游黎,毫不擔憂地解除了對游黎的力量剝奪,然後變出一杯白開水來。

游黎拿起杯子,嗅了嗅,雖然什麽味道都沒嗅出來,但還是不敢喝。畢竟,他也不是真的因為喝不到水而幹渴。

游黎必須忍耐,尋找時機。

什麽時機?呃,他也不知道。他現在完全是依靠本能行動。

“聊點什麽吧。”游黎無聊焦躁,坐立不安,只能沒話找話。

血神倦怠地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反問:“聊什麽?聊拉夏爾是個喜歡裝無辜的賤|人嗎?”

游黎提起了一點點精神:“?”

“他就是個一句話出口,半句話謊言的騙子,死之前都沒有一句實話。”血神不屑又憤恨,“我就不明白,他面對一個陌生人,為什麽都要裝出一副單純善良的好人模樣。”

“哦?”游黎問:“他在哪裏撒了謊?”

“拉夏爾·奧斯汀,出身舊聖城的頂級貴族世家,和小卡米利斯是好友。”

血神神情懨懨,單手撐著額頭,回憶著說:“我剛進入唱詩班,他就到處拉幫結派,不允許唱詩班的其他人使用和他相同的東西,甚至‘拉夏爾’這個常見的名字都被他獨占。”

游黎:“哦,所以你就只能是卡米利斯了。”

對於這件事,奧斯汀的說法是卡米利斯自己更喜歡“貴族的姓”。

不過,游黎覺得血神的說法更可信,畢竟卡米利斯莊園對血神來說,應該不是一個美好的詞匯。

“他和你說的,在我落難時,他跟格裏菲斯來一起看望我,更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血神反駁說:“格裏菲斯是個老好人,我承認。但奧斯汀這個人,傲慢冷漠,自私虛榮!他從小就和我不對付。成為聖子候選人後,更是和小卡米利斯聯手,把我驅逐出光明教。”

“就這樣,他仍然不滿意。甚至找人編造一出好戲,汙蔑我和怪物攪和在一起,把我送上了火刑架。”

“哈哈哈,也是我命不該絕,被燒焦後也能活過來……”

血神越說越興奮,祂坐直,定定地看著游黎,就像瀕死的帝王看著長生不老丹,“五百年前,我活了下來,五百年後,我仍然能遇見你。”

“也許,這就是光明神對我的虔誠的回報吧。”

教堂外面,遠處的血肉山脈開始焦躁不安地蠕動起來,那亙古的巨獸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驚醒,想要進食了。

游黎轉頭往外看,感覺到,現在是時候了。

他再次朝圓桌對面看去,那個金發藍眼的白衣紳士已經不見了身影。

仿佛夢境破滅,整座花園從最外層一寸寸崩解。先是花壇,再是樹木,鳥鳴聲變少消失,陽光也變成蒼白的散射光。

整座教堂從穹頂的琉璃瓦,如冰雪消融一樣扭曲消失,神像被抹除。

然後是噴泉、鮮花、鐵藝椅子、小圓桌……最後,游黎手裏的那杯白開水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變成不祥的蒼白色。

遠處的血肉山脈快速爬過來,仿佛血紅色的固體海嘯,一瞬間就要從游黎的頭頂罩下來。

游黎沒有後退,也無處可退,就眼睜睜看著那片血紅色將眼前的一切徹底淹沒。

下一瞬,他全身傳來仿佛被強酸腐蝕的劇烈疼痛。

這章的心理描寫有點點多,不過都是必要的。畢竟游黎馬上要進入生命的新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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