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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國度(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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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國度(15)

參賽者如魚入大海,散入迷宮四處。

黑暗中,有極輕的流水聲響起,深淺難測的積水潭暈開一圈圈波紋。

未知的危險,只有少數人察覺。敏銳的參賽者,已經小心避開了地上的積水。

下一秒,“嘩啦啦!”

巨大的陰影從水底竄出來,卻不止兩只怪物。

一只蚰蜒般的巨型長蟲,遍體是細密的金屬光澤的綠毛,長而鋒利的腹足在空中劃過,“啪嚓”一聲擊碎了一盞電燈。

另一只慘白的巨型章魚,伸出冰冷黏糊的觸手,迅捷無聲絞斷了一個參賽者的脖子。

有人發出刺耳的尖叫,轉身胡亂逃跑;有人舉著粗陋的武器就悍不畏死地往上沖。

“唉,所以我最討厭和NPC一起行動了。”一個紮著高馬尾,身著軍綠色工裝背心和工裝褲,面容堅毅的高大女人不耐煩地環抱雙臂。她鼓起的肱二頭肌上全是紋路精巧覆雜的文身。

(小王子起居室裏,白淵向游黎介紹:“文青師,能力和情緒都很穩定的高級演員。最擅長利用文身召喚異獸,以及給隊友上buff。”)

這時,一只巨型蚊子朝文青師撲來。她悠閑自在地一擡手,胳膊的文身就脫離下來,變成了一只火鳳凰,一口火就把蚊子滅了。

“咳咳,太過潮濕的地方可不適合我。”殷海咳得臉色蒼白。這位游黎名義上的隊友,今天也依然是一幅半死不活的樣子。

(白淵:“唔,你為什麽要選擇一個病弱的隊友?”游黎:“你可別被他病懨懨的樣子騙了,其實他智商非常高。”)

文青師轉頭看向殷海,面色冷靜沈著,“新人?我記得你前一輪|大逃殺表現得十分出色。”她語氣也不緊不慢,仿佛他們並不是在巨蟲遍地的“下水道”,而是在街頭巷尾偶遇。

殷海也很冷靜,言辭一如既往的謙虛低調:“運氣好,有一些得用的道具罷了。”

於是,文青師和殷海這樣就算認識,可以一起在游戲裏行動了。

其實,玩家對轉化成血族沒有興趣,對“新血競賽”的規則也愛答不理。他們只想要找到詭異源,完成任務好回休息區好好地喝一瓶酒,然後睡一覺

第一輪游戲還不敢做得明顯,第二輪游戲玩家很快抱成團,跟著地圖的指導,穩紮穩打朝迷宮出口摸索過去。

畢竟《血族國度》副本裏,玩家是合作關系。活下來的玩家越多,面對怪物和混沌領主的時候,他們也越有底氣。

然而想要在新血競賽尋找刺|激,看參賽者自相殘殺、痛苦悔恨的血族卻不樂意了。

餵、餵!你們正在比賽呢,好嗎?

再這樣消極怠工下去,小心你們都被取消參加轉化儀式的資格!

游黎和白淵對新血競賽的直播失去觀賞性沒有什麽意見。

畢竟他們不是什麽魔鬼,也不喜歡看其他玩家掙紮求生。

大概了解第二輪比賽是什麽樣後,游黎就對比賽直播失去了興趣。

他打了個哈欠,轉頭問白淵:“你還要再看一會兒嗎?”

白淵打量著他眼神中的困倦,搖搖頭,柔聲說:“睡覺去吧。”

既然大家都同意早點上|床睡覺,那麽游黎就把電視機關了,帶著白淵朝小王子的臥室走去。

然而,走在去臥室的路上,游黎卻越來越清醒,心裏也越來越亢奮。

因為他想起一個問題——臥室裏面可是只有一張床的。

嘿嘿嘿……

游黎走在白淵的前面,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忍住,不能笑!否則他就和癡漢沒什麽兩樣了。

回到臥室,游黎避而不談只有一張床的事情,努力保持語氣平靜,問:“是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洗澡?”

白淵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臥室的格局,然後轉頭看向故作一臉鎮定的游黎,語氣溫和地問:“你知道這裏的客房在哪兒嗎?”

“不行,你不能住客房。”游黎一臉苦惱地搖頭,心裏卻在為自己的機智點讚,“我昨晚是和小王子睡在一起的。你今天住進客房,小王子的人設就崩了呀。”

沒想到,聽到游黎的話,白淵臉色立刻冷了下來,“那個血族讓你和他睡在一張床上?昨晚他對你做了什麽沒有?”

游黎看到白淵立刻改變的態度,差點懵了,“他也沒有做什麽……應該沒做什麽吧。”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不堅定了,因為他想起來第一晚做的怪夢。

白淵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深呼吸一口氣,忍住心裏的焦急,輕聲鎮定地問:“第一晚都發生了什麽?別害怕,告訴我吧。”

於是,游黎講述了夢境裏被剖心,以及系統的“調查點獲得記錄”裏的線索。

“一個夢而已,不是真的。”游黎自我總結說:“如此看來,第一晚小王子除了睡覺,什麽也沒做。”

然而白淵的臉色並沒有變得好看起來。

游黎無語了,他感覺白淵在小題大做,而且他有證據。

“其實我也不想和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夥躺一晚上,但都是為了完成游戲任務嘛。而且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如果你真的被怪物挖了心臟呢?”白淵越想越後怕,都有些焦慮了,“那麽你早就死了!死在我沒來得及救你的地方……”

游黎皺眉:“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追究也沒有意義。何況我又不是你,有弓有劍。NPC朝我下手,我難道還得魚死網破不成?”

“你呀!”白淵差點被游黎氣笑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平靜下來。

游黎說的話是對的,他太弱了,總會在自己沒看見的地方遇到危險的。

白淵唯一想出來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就是時時刻刻地守在游黎的身邊。

因此,白淵也不再要求離開臥室去客房了。

他找到了存放幹凈被褥的衣櫃,獨自一人在臥室地上、游黎的床邊搭了一個地鋪,全程對驚愕的侍從們視如無物。

最終,侍從長忍不住了,走到游黎身邊,小聲詢問:“殿下,難道就讓他這個樣子,毫無禮儀,隨心所欲?”

游黎感覺自己腦殼疼。他忍不住扶額,“隨他去!給我準備睡衣,我要去沐浴了。”他決定先離開一會兒,對白淵來個眼不見心不亂。

等到游黎出來,白淵已經把地鋪收拾得整整齊齊,正在另一間浴室裏洗澡。

游黎躺到柔軟的絲綢被褥裏,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心想挺好的,雖然沒有把白淵騙到床上,但是也沒讓白淵住到客房。

嗯,折中也是一種哲學。

很快,游黎就聽見淋浴間的水聲停止,白淵出來了。

游黎默默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和白淵的地鋪,假裝已經睡著。

腳步聲漸漸接近,最後停在游黎床邊。

“呵,”白淵似乎輕笑了一聲,然後說:“別擔心,至少今晚我會保護你。”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游黎被清晨的光線喚醒的時候,白淵已經不在了,就連他的地鋪都不知道收到了什麽地方。

洗漱完,游黎詢問侍從後,在小王子的書房找到了白淵。

推開微闔的木門,游黎看見白淵正坐在窗旁的書桌前,正在翻閱他昨天已經看過的那堆筆記本。

“字跡真的很潦草,不是嗎?”游黎一邊說,一邊往書房裏走,“難為你能靜下心辨認。”

白淵從書頁上擡起頭,露出濃黑鋒利的眉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然後在淺金色晨光下對游黎笑了。

美色太耀眼,游黎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小王子這個人,非常善於思考。”白淵斟酌著評價:“光是從他的筆記裏,就可以獲得大量調查點。”

“哦?”游黎挑挑眉,忍不住打開全息屏,然後發現昨天下午看的三本筆記分別給他增加了3調查點。

游黎最終走到窗戶前,觀察著窗外的王宮布局,隨意問白淵:“那麽,你發現了什麽?”

白淵也看向窗外,說道:“我懷疑血塔在地下,是一座倒立的塔,而詭異源就在最深處的塔尖處。”

“地下?”游黎仔細一琢磨,立刻恍然大悟。

這真是一個情理之中的答案呢。

《血族國度》的各條線索都指向地下。新血競賽的比賽逐漸往下走,小王子口裏的舊聖城埋在新聖城下面,就連異化生物也都是從地下爬上來的。

如果他是混沌領主,那麽也只能把詭異源埋在地下的最深處了。畢竟,聖城地表的中心是人來人往的血族王宮嘛。

游黎也已經有了預感:王宮不會是他久待之地,他很快就得準備好“往下走”了。

“雖然已經知道了詭異源的方位,但你如果想封印詭異源,那麽必須盡可能多了解混沌領主。”

白淵向游黎講述游戲經驗:“所有詭異源都長得差不多。但不同的混沌領主,卻能讓被汙染的世界產生極為不同的異變。”

“每一種異變都來自混沌領主的內心世界。”白淵對游黎說:“這句話可是在《恐怖電影直播》的高等級演員中廣為流傳呢。”

“OK,明白了。”游黎比了個“停止”的手勢,制止了白淵的習慣性絮叨,“我現在就來尋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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