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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國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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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國度(9)

這邊游黎成功混入侍從之間,那邊小王子跟著國王在森林裏追丟了白鹿的蹤跡。

跟隨著兩父子的侍從全都下了馬,在慘紅色的灌木叢間尋找那匹珍貴獵物的蹄印。

小王子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忙碌的侍從,冷漠地打了個哈欠,“無聊,我還不如回去看‘新血競賽’的直播。”

國王原本正用銳利眼神掃視著森林,聞言笑了,說:“寶寶,你忘了,第一輪‘新血競賽’已經結束了,現在是參賽者的休息時間。”

“我可以看昨晚直播的回放。”小王子驕傲地仰頭,“為了照顧新來的人類,我昨夜睡得可早了。”

“那些人類……”國王的語氣聽起來混合著忌憚和意味深長,但卻戛然而止,轉而換了個安全的話題,“寶寶,你昨晚看直播,有看上哪個人類嗎?”

小王子摸著下巴,邊回憶邊說:“還真有,我看那個名叫‘殷海’的家夥就挺不錯。”

國王並不滿意這個回答,但最後只嘟囔了一句:“那個家夥太瘦弱了,寶寶……不過,如果這是你的選擇的話,我不會幹涉的。”

與此同時,殷海剛剛脫離一整夜的大逃殺游戲,離開被參賽者和怪物破壞成危樓的賽場。

他和其餘第一輪的優勝者一起,被血族帶到了一個裝潢豪華的莊園。

莊園裏綠草如茵,陽光明媚,紅色的鮮花盛開。這裏大概有一百棟各式各樣的別墅,每棟別墅的廚房裏都擺滿了豐盛的美食,準備好犒勞“新血競賽”的優勝者了。

因為殷海從昨夜的賽場裏拿到了三塊血晶,所以他得以一個人享受一整棟別墅。

走在莊園花園的小路上,殷海遇到的每一個血族都是好客的、禮貌的,似乎和他交談的血族都相信他很快就能成為血族的一員。

血族的熱情並沒有讓殷海放下警惕。不知為何,經過昨夜的比賽,他總感覺這個世界的人類有一點點奇怪。

那種感覺很微妙。

“新血競賽”裏的人類似乎太過於情緒化了。一批人看到怪物總會誇張地尖叫、逃跑,然後另一批人興沖沖地沖出來,睜大通紅的眼睛,激動著深呼吸,舉起手裏的武器就悍不畏死地朝怪物沖上去。

沒有糾結,沒有猶豫,也不會評估不同怪物的實力。

就像一群舞臺上化好妝的演員……沒錯,就是這樣!

殷海想通了,恍然大悟——說不定,這個世界的血族和人類都在演給玩家看。

這種情況下,殷海難道不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嗎?

但再警惕,殷海也必須趁比賽的間隙進食和休息了,因為第二輪“新血競賽”將在明晚開始。

放在廚房裏的食物,殷海一點沒動,直接從系統商城裏購買了最便宜的盒飯。

等殷海洗完澡,坐到桌子面前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隊友。

打開全息屏上的私聊頁面,殷海給游黎發送一條消息。

無盡之海:“游黎,我似乎忘記提醒你了,平行世界的食物最好別碰,小心被異化汙染了。”

正派人物:“如果被汙染了會怎麽樣?”

正派人物:“難道會被休息區拒之門外,最後靈魂只能在平行世界徘徊嗎?”

無盡之海:“呃,那也不至於。只是需要花費高昂的積分,在休息區清洗異化罷了。”

收到消息的游黎一琢磨,不對呀。他似乎大概可能疑似混沌世界的守門人,恐怕無法接受休息區的“清洗”服務。

就在這時,殷海又給他發消息過來了。

無盡之海:“你在哪裏?我似乎沒在賽場找到你。”

正派人物:“我昨晚一直在血族王宮裏。現在,我正在獵場替血族王子尋找他的寵物呢。”

無盡之海:“好哇,我在受苦,你卻在王宮裏吃香喝辣。”

正派人物:“王宮也不好混,你根本不知道我昨晚遭遇了什麽。”

無盡之海:“那個……昨晚你不會失去了什麽寶貴的東西吧……比如第一次什麽的。”

正派人物:“?”

正派人物:“拜托,黃段子和你人設不搭。”

殷海看到消息,忍不住笑了。

無盡之海:“好吧,我要睡覺了。你趕快去找王子的狗吧,免得找不到被萬惡的封建貴族懲罰。”

正派人物:“???我真的有很多問號。”

正派人物:“你為什麽會想當然地認為血族王子的寵物會是狗?”

無盡之海:“不是,你怎麽突然生氣了?語氣這麽沖……”

游黎恨恨地關閉了全息屏,把和殷海的私聊擱置了。

對於尋找小王子寵物這件事,游黎一直混在侍從中間劃水,躲在別人看不見的樹叢裏刷全息屏。

畢竟,他早就知道“人類·游黎”早就消失了,現在留在這裏的是“血族侍從·游黎”。

游黎壓根沒想過侍從們能找到什麽。顯然,他忘記了森林河邊還留著一具屍體呢。

三十分鐘的尋找後,侍從們焦躁不安的驚呼聲打破了營區的安靜。

游黎從樹叢裏站起來,擡頭朝嘈雜的人群看去,聽見了他們零碎的話語。

“河邊……眼睛都被挖出來丟在水裏。”

“……被強酸融了!”

“……帶強酸來打獵……有備而來……”

“現在……小王子……”

如果有個匿名論壇,游黎一定會忍不住發帖,告訴血族:“你們就是想太多!這明明是一個自殺案!”

但他卻不能把事實說出來,只能憋得難受。

就在這時,小王子和國王放棄追捕白鹿,騎馬回到了營地。

他們一回來,就撞見侍從長和另一個高級侍從一起扛著擔架,把河邊的屍體搬回來。

侍從長擡頭看見小王子,面色變得非常難看。

小王子低頭,看看侍從長欲言欲止的表情,又看看遮蓋著擔架的白布被未幹透的血液打濕,甚至還在往草地上“滴滴答答”地滴血。

“這是誰?”小王子面無表情,語氣冷漠地問。

侍從長囁嚅一下,最後心一橫,吐出一個詞語:“那個人類。”

“我不信,我才離開不到一個小時,就有血族把人弄死了?”小王子面色晦暗,命令道:“把布掀開。”

侍從長試圖勸阻小王子,“殿下,屍體實在慘不忍睹,您……”

“把布掀開!”小王子加重語氣。

侍從長沒辦法,下意識去看國王的表情,斟酌了幾秒後,還是聽令把布掀開了。

“謔!”因為好奇圍過來的血族貴族們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們看到的是一具被強酸毀掉上半身,眼珠被暴力扯出來的屍體。那兩顆被河水泡得泛白的眼珠也可憐巴巴放在擔架上。

小王子面無表情盯著屍體看了許久,最後擡起頭,眼神陰沈地掃視著周圍的血族貴族。

他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已經通過神態和動作傳達出來了——他相信,兇手就在貴族裏面。

對小王子的懷疑,血族貴族們都沒有異議。

顯然,他們自己也相信某個貴族、他們中的一員真的會幹出這種事情。

貴族嘛,不在私底下幹點變態的事都不算合格的貴族。

只有游黎一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唉,真是眾人皆醉,我獨醒。

游黎不想告訴血族們真相了,他現在只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最重要的是,血族們能找到“兇手”嗎?

最終,小王子下令,讓侍從們在森林裏找個好地方,把屍體安葬了。

雖然屍體離開了,但營地卻陷入一種沈悶詭異的氣氛,就像那股附著在草木上的屍體腐臭。

有血族問:不就是死了一個人類嘛,至於嗎?

“至於!這不是人類的問題,”現在是晚餐時間,一個年輕侍從拉著游黎扮演的“東寶”發洩著自己的傾訴欲,“而是兇手就藏在我們中間!”

這個侍從名叫“艾爾”,似乎是東寶的好友,兩人同樣是小王子貼身侍從隊中資歷最淺的血族。

“東寶,你要這樣想:兇手殺了人類,但其實兇手和人類無冤無仇——剛入宮的人類寵物會和血族有什麽仇呢。兇手殺他,第一是人類脆弱無力,想殺就能輕松殺死,面對虐殺連叫都叫不出來;第二是人類長得很血族很像,不是嗎?如果一個殘虐的血族想要朝血族同類下手,但他卻不敢直接對付血族,那麽他肯定想要先拿人類練手的。”

這個艾爾似乎是個了不得的話癆。

而話癆恰好不是游黎擅長對付的種類。

游黎忍耐著聽他說完一長串,才捧場地說:“原來如此,真是謝謝你的解釋呢。那麽,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我懷疑喬!”這時,另一個年輕侍從湊上來,小聲又斬釘截鐵地說:“今天上午,就屬他對人類的興趣最大了!”

“不對,不對。殺人兇手真的想要動手,一定會在動手之前努力隱藏自己的意圖的。尤其是連環殺手!”

“有道理呀!”

“唉,你們聽說了嗎?艾德蓮侯爵在幾十年前,每個月都要購買一批年輕的人類少年……”

“我知道這件事!我的堂姐的同學的二舅姥爺就在艾德蓮侯爵家當過侍從!聽他說,侯爵的房間地板都被血浸透了!”

“咳咳!”侍從長嚴肅的假咳聲從侍從們背後傳來。

現場熱烈的氣氛立刻降入冰點。

侍從長走過來,表情嚴厲地掃視了如同一群鵪鶉的侍從們,說:“妄議貴族,小心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侍從們低著頭,悄悄傳遞著眼神。

“就算獵場的規矩沒有宮裏那麽嚴苛,你們也必須謹言慎行!”侍從長語重心長地訓話:“知道了嗎?”

“知道。”侍從們老老實實地回答。

“今晚,小王子的帳篷裏需要安排兩個血族輪流守夜。”侍從長這才說了他過來的目的,“艾爾、東寶,你們自己安排守夜順序,淩晨兩點換班。”

“啊,又是我們倆?”艾爾不滿地小聲抱怨。

游黎卻心頭一動。運氣真好,換角色的機會就這樣送到了眼前。

就在游黎慶幸地在心裏做計劃,艾爾湊過來攬住他的肩膀,小聲商量:“東寶,好哥們,你知道我前半夜睡不著,你能不能讓我值上半夜?”

這當然好呀!

畢竟游黎也擔心小王子上半夜睡不著。

但游黎卻不能表現出他的歡欣鼓舞,就像殺人兇手不能表現出他迫不及待的殺機。

游黎不滿地抱怨:“又是下半夜?”

艾爾雙手合十,小聲討好:“兄弟!再幫我一回,我明天替你給你女神送東西!”

游黎眼珠一轉,假裝不情不願地同意:“好吧。但你答應我的事情,可千萬別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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