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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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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21)

白淵失蹤兩年半,白家收養了一個孤兒。

孤兒被取名白瀾,是個禮貌懂事的男孩。

白伯父白伯母對他非常滿意,甚至在2022年10月,為他舉辦了一次生日宴會。

回到游戲中,游黎和其餘三位演員已經穿過了白家的花園,進入了對面的院子。

其實在現實世界中,白家的院子並非在游家對面。但這裏是游戲嘛,為了節省空間,對現實進行了些許變形。

等到演員四人踏入白家的院子,就聽到了從別墅中傳來的歡聲笑語。

游黎回憶起自己曾經做過的蠢事,差點腳趾扣地。

但尷尬的次數多了,游黎如今就有點麻木了。算了,過往的蠢事被演員和直播間觀眾看去,又不是游黎一個人尷尬,白淵也得跟著風評被害。

如此一想,游黎心情頓時順暢很多。看白淵倒黴,比他自己撿漏還讓游黎開心!

進入白家的大廳,他們就看見滿屋子半透明的人影。

這些人影是去年生日會上的賓客。他們和演員身處同一空間,卻身處不同的時間。演員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演員。

游黎進入白家大廳,猝不及防被從身後快步走來的半透明人影穿身而過。

就像穿過一個無形的全息影像,游黎只感覺到眼前一花,一個泛著白光的人影就走了過去。

他錯愕地擡頭,結果發現那人影是他最熟悉的人——那就是去年10月的游黎本人,他怎麽可能不熟悉?

主角本人出現了,其餘三位演員也擡頭,朝那道身姿筆挺的身影看去。

只見半透明“游黎”提著一個眼熟的禮品盒,大搖大擺地走到大廳的左側,擡頭盯著一幅油畫,狀似欣賞地看了許久。

油畫擺放的位置,曾經掛著白淵獲得國際奧數競賽第一名的獲獎照。

在游黎進入大廳的第一時間,站在人群中間的白伯父白伯母就註意到了他。

現在看到游黎目光所及的位置,他們更是臉色一變。

簡短地和身旁的賓客道歉,兩人主動走到了游黎的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小黎,你今天怎麽來了?”

“白淵的替代品今天過生日,我為什麽不能來?”游黎用清冷的語氣笑著說,轉過頭更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聽到他這句話,大廳裏原本言笑晏晏的賓客俱是一靜。

這時,游父面帶怒容地從人群中站出來,呵斥:“游黎,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游母跟在游父身邊,也不讚同地搖頭,嘆息:“小黎……”

“撒潑?我沒撒潑。”游黎笑著,把手裏的禮品盒提起來,“你看,我還帶了禮物呢。”

他一邊說一邊笑,提著禮品盒走到今天生日會的主角——那個無辜的小孩面前,彎腰把不大的盒子塞進他手裏,說:“喏,打開看看吧。”

“謝謝!”五歲小孩知道什麽,有禮物拿自然高興,他仰頭星星眼看著眼前漂亮的大哥哥,“我能打開看看嗎?”

“當然可以!”游黎語氣裏滿是催促的笑意。

白伯父還沒想清楚要不要阻止,白瀾就打開了禮品盒。

“哇,好漂亮的手表!”白瀾看著躺在黑色天鵝絨飾品盒裏的手表,表盤是鯨魚躍出大海圖案,真誠地感嘆。

游黎看著眼前真心實意高興的小孩,臉上是面具一樣的笑容,心裏卻突感一陣空虛和荒謬。

真是……沒意思極了!

於是,他不笑了,臉上是一片冷漠,最後說了句:“你喜歡就好,送你了。”

說完,他就轉過身,把整個大廳的主人和賓客留在身後,獨自一人走了。

徒留滿大廳的人對剛才他一人導演的鬧劇,議論紛紛。

時到今日,六個月後,游黎還記得自己當初中二的想法。

他當時走出白家大廳,一個人買了一打啤酒,開車去了郊外的山頂,邊喝酒邊自言自語:“白淵你看看,時到今日,這個世界上只剩我一個人還在找你……你到底躺在那個角落裏腐爛生蟲,沒有其他人在乎,只有我一個人在乎!”

最後他喝得酩酊大醉,沒有公德地把啤酒罐砸得到處都是,第二天醒過來還撿了半天……

回憶起他熬夜喝酒的場景,游黎尷尬得頭皮發麻,只得慶幸越級本裏面沒有展現那個場景。

記憶中的游黎離開後,白家大廳裏半透明的賓客突然實體化,使得演員們可以和他們接觸。

“游家小公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性情中人呀。”

“我聽說,游黎和白淵談過一段?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呀?”

“不過說起來,白淵那樣驚才絕艷的年輕人,失蹤得也太可惜了。”

游黎還沈湎於過去的尷尬中,海風已經先一步加入了賓客的聊天圈子中,小心地套著話。

“是呀,白淵可惜了。”海風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中端了一杯果汁,“話說回來,他好端端地去迷途山做什麽?”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轉過頭,打量了一眼海風的穿著,客客氣氣地回答:“白淵去的是迷途山嗎?我不記得了。”

這一群賓客很快就著這個話題聊了起來——

“迷途山?似乎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呀。”

“話說回來,我確實不知道白淵在哪個地方失蹤的。”

“這也太奇怪了吧。”

海風從這群兀自聊起來的賓客中走開,又找了另一群人。

他再次混入人群,詢問:“說起來,當年白淵到底是為什麽失蹤的?我好像不太記得了。”

身著黑色禮裙的夫人轉過頭,看到海風的相貌,笑得溫柔極了,“哎呀,你問起這個,我才想起來,我好像也不記得了。”

說完,她轉身詢問自己的姐妹團,“你們還記得嗎?白淵好端端地跑到沒人去的地方做什麽?”

“聽說是科研項目?”

“白淵學醫的,又不是學野生植物、野生動物,上什麽山。”

“嗨,你們都不知道。我聽說,白淵是為了游家那孩子失蹤的。”

“謔,這又是怎麽回事?”

海風還以為自己能聽到什麽驚天大秘密,立刻全神貫註。

沒想到,那個墨綠色禮裙的小姐卻八卦地眨眨眼睛,“我聽說了,白淵失蹤前,拿著一張女人的畫像天天四處打聽。游黎懷疑白淵有了女朋友,吃醋了,那段時間整天暗自神傷。白淵一看就著急了,為了表達堅貞不渝的心意,非要獨自一人入山去采‘世間最美的花’,結果卻一去不覆返。”

海風聽得皺起眉,心想這都是什麽三流的小說橋段。

他轉身想要離開這群八卦的女式,一回頭卻差點撞到身後的游黎。

游黎一把環住海風的肩膀,攔住他想要離開的腳步,“走什麽,繼續聽呀,多有意思。”

說完,他問墨綠禮裙的小姐:“請問,世間最美的花是什麽?”

小姐心生向往地回答:“那是一種墨紅色的玫瑰,生長在最人跡罕至的深林裏,被重重荊棘所環繞,代表著世上最牢不可破的愛情。”

游黎聽得眼睛都瞪大了,笑著說:“聽起來好厲害呀。”

這時,晴朗和棉花糖手挽手走過來,看到游黎笑得囂張,靠在海風身上不夠優雅的動作,露出驚愕又恍然的神情。

這下子,她們倒是一眼就認出了誰是游黎,誰是海風。

游黎看見兩人的身影,連忙站直,裝模作樣地理了理衣服。

墨綠禮裙的小姐一臉神秘地看過來,問游黎:“你知道這花什麽時候開嗎?”

游黎樂了,順著她的意思問:“什麽時候開?”

小姐露出誇張的笑容,嘴角往兩邊彎到非人的角度,回答:“時間快要到了!”

游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這次真的站直了,甚至因為警惕而渾身緊繃。

他敏銳地朝四周看去。

剛剛被海風搭話過的中年商人挺著肚子,帶著誇張的笑容跑過來,說:“迷途山!我想起來迷途山是什麽地方了!”

他跑到游黎身邊,一把抓住游黎的手,眼睛泛著奇怪的光,說:“迷途山,是那個世界的入口,是一個邀請函,是通往無限可能之地的必經之路!”

游黎根本不想深究中年男人在說什麽。

他狠狠地甩開對方的手,看了一眼奇怪起來的賓客,本著人道主義對海風喊了句:“快跑吧!”

清冷的男音狠狠砸開了迷障,打斷海風頭腦裏突然湧出的奇怪思維。他剛才的思維似乎不再是自己的,而是被一個知道迷途山,想要大喊“時間就要到了”的怪物占據。

等海風回過神來,才發現游黎早就已經朝白家大門外跑去,身後一群陷入狂亂的人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一個清冷淒涼的女音幽幽嘆息,穿過嘈雜的大廳,清晰得不可思議。

游黎在門口回了下頭,然後露出“見了鬼了”的神情。

海風見狀,忍不住也跟著回頭,結果看見一個臉色紙白的女人黑色長發如蛇群扭動,白色長裙在半空飄呀飄,露出沒有及地的腳。

只一眼,海風就知道了,她就是白啟明口裏的“畫裏的女人”。此時此刻,海風因為懷疑一個女鬼是游黎的生母感到懺悔。

就這一回頭的停頓,游黎就被門口的賓客攔住了。

他身上突然閃爍起電子游戲裏才有的馬賽克斑點,最後突然被卸掉了偽裝,從海風的樣子變回了游黎。

晴朗情不自禁喊了聲:“游黎,你的偽裝掉了!”

“投票時間還沒到呢。”游黎說完這一句,狠狠推倒身前攔著他的人,鉆過人群的縫隙跑掉了。

游黎這一跑,帶動整個白家大廳裏的人烏央烏央地跑了出來。整個場面和喪屍出籠特別像。

游黎也沒看過其他人的“越級本”,不知道追逐戰是不是不可避免的環節。

他只是疑惑,不是說好主線任務只有調查秘密和投票出局嗎,系統廢掉他的偽裝,搞以多欺少是怎麽回事。

不行,他要投訴!

但游黎很快就發現,他左眼的光屏打不開了。多按幾次,是會有畫面出現,但只會存在短短幾秒,還像電腦故障一樣一片綠色波紋。

這下子,游黎再蠢也知道,自己的越級本出現了意外。

身後,怪女人“哈哈哈”的張狂笑聲飛速接近。

游黎不敢回頭,一個猛沖回到白家的花園,然後反手就要把大門關上。

“游黎!”跑在後面的海風目眥欲裂地大喊。

游黎艱難地猶豫了短短半秒,還沒想好關不關門,海風就從門縫中沖了進來。

如今,游黎就是後悔,把海風關在外面淘汰出局,對游黎自己沒有什麽不好。

但現在,人都進來了,再把海風扔出去也是浪費時間。

游黎把想要阻止他關門的海風往旁邊狠狠一扒拉,狠狠關上游家大門,然後往花園裏沖。

海風跟著跑過來,邊跑邊氣喘籲籲地叨叨:“游黎……你的越級本……出了問題!”

“我好像已經知道了。”游黎心煩意亂地回答。

“晴朗……棉花糖……”海風不依不饒地說。

游黎心裏一咯噔,也想起自己忘記了隊友。他回頭看了眼,只見怪女人和發狂的NPC直接繞過兩位女演員,朝自己筆直追來。

兩位女演員見狀,一臉懵逼地停下了逃命的腳步。

游黎回頭看了眼邊跑邊艱難喘息的海風,惡趣味地沒提怪女人的目標似乎只有自己。

兩人放棄彎彎繞繞的園藝小路,從薔薇花叢直接穿過。

跑過一處空地,游黎看到了他五歲那年為布偶貓立的墓周圍的泥土有翻動的痕跡,而且這個痕跡還蠻大的。

游黎驚奇之下,路過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就看清了墓碑上的文字——“摯友白淵之墓”。

游黎:“???”

啥玩意?好特麽怪,他得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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