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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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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9)

游黎端詳著手裏的手表,嘴裏說著:“哇,果然blingbling的,好漂亮啊。”

他腦子卻開始飛速轉起來,思索著自己可能會不會因為昵稱暴露,被懷疑的時候又要找些什麽新鮮說辭。

餐廳裏,海風已經把筆記本收進系統背包後,走了過來。

他從游黎手裏拿走那個手表,看著表盤上的藍鯨大海的圖案,嘴裏嘀咕:“游黎——鯨魚,白淵——海洋……”

嘀咕完,海風果不其然地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自稱“藍鯨”的少女。

游黎先是假裝出疑惑的眼神,和海風對視幾秒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大哥,你這是又懷疑我了?”

表面假裝無辜,游黎內心卻繃緊了弦。

和聰明人做對手的感覺真不好受,他還是早點把海風送出局吧。

海風打量了游黎一會兒,最後把手裏的手表放回了茶幾上,“不要緊張,‘藍鯨’只是個常見詞語,根本無法說明什麽。不是嗎?”

游黎表面傻笑,內心卻罵了臟話:“呵呵,你問我?”

幸好,廚房裏的三人很快就洗好碗,收拾好了廚房。

海風和游黎的對峙中途停止。

所有演員重新回到二樓,來到臥室對面的那扇門前,面對著上面的密碼——“0000年00月00日”。

游黎其實早就對謎底有所猜測,但還是稱職地問出傻白甜問題:“這個到底是什麽的日期呢?”

海風打開筆記本,回答:“我們一路走來,遇到的有關日期的線索只有兩個。一個是游黎的生日,已經用在了臥室的密碼上;還有一個就是白淵的生日。”

“不論是游黎的日記戛然而止,還是沒送出去的禮物,都說明白淵在生日那一天出了事。”海風娓娓道來自己的分析過程,“你們應該沒忘記游黎最後一篇日記吧,裏面就提到了白淵在2020年準備過第四個生日。”

“什麽日期的生日,二十年裏只能過四次?”

《恐怖電影直播間》的監控室裏,夏和幸災樂禍地問白淵:“不會吧,你的生日真的在2月29日?這麽可憐?”

白淵淡定地回答:“非閏年的時候,我家人會在3月1日給我舉辦生日宴會。”

回到影片裏,海風已經在木門上的輸入框裏填入了“2000年2月29日”。

“啪!”二樓的第二扇門打開了,露出了一間窗明幾凈的書房。

明亮的陽光穿過樹葉和窗紗,照射在窗前的白色書桌上。四面墻都是白色的書櫃,書櫃裏擺放的書籍都有非常明顯的翻閱痕跡。

書桌上有一個待機狀態的筆記本電腦,電腦旁邊是生機勃勃的仙人球一顆。

演員們蜂擁而入,卻不顯擁擠,因為這間書房足夠大。

海風率先走上前,點擊鼠標,喚醒待機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一個暫停的視頻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

將進度條拉回最開始,然後按下播放鍵,筆記本裏的視頻開始重新播放。

視頻的背景就是這間書房。

視頻裏,比現在青澀得多的白淵側身坐在書桌前,視線盯著桌上攤開的樂譜,手上正漫不經心地彈著吉他。

樂聲斷斷續續,明顯是屬於初學者的彈奏。

白淵彈了半首曲子,就長嘆一口氣,放棄了。

他把吉他小心地靠著書桌放下,探頭朝鏡頭的方向看過來,無奈地笑了,“也就是你,畢業禮物給我送吉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沒學過。搞得我現在天天練習彈奏,都沒有時間出門了。”

“嘖,你大可以不學。自己有強迫癥不要怪別人。”男孩未變聲的聲音又清又亮,從畫面之外傳來。

話音結束,一個容貌秀麗精致的男孩從鏡頭外走進畫面。

他就是十三歲的游黎。

站在觀看視頻的人群中,游黎不動聲色地挑眉,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十三歲竟然這麽矮。

視頻裏,小游黎走到書桌旁,仰頭看已經一米八的白淵,說:“你為什麽高考結束了還要天天待在家裏?”

“沒辦法,你白哥將來是要繼承白家的醫藥公司的,自然時時刻刻都要努力,不能放松嘍。”白淵露出明朗的笑容,開玩笑地揉著游黎的頭發,結果被傲嬌的小孩狠狠把手拍掉了。

白淵的手背被打紅了也不在意,他哈哈大笑著轉回書桌前,從旁邊的書架上翻出一本《解剖圖譜》,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似乎準備繼續預習了。

“餵!我還在這裏呢!”被忽視的游黎氣得雙手叉腰。

白淵露出惡作劇的笑,把手裏的書往游黎面前挪了挪,指著畫面上的皮肉分離的顱面部解剖圖,問游黎:“可不可怕?”

游黎翻了個白眼,“無聊。”

“無聊嗎?”

“對,不僅是這幅圖無聊,醫學更是無聊!”游黎推開面前的書,斷言道:“如此枯燥的東西還是更適合你,反正我以後是絕不會學醫的!”

游黎從桌子前走開,走到鏡頭前面,得意洋洋地一攤手,“我以後是要去當演員,成為大明星的!以後我要站在最耀眼的舞臺上,讓所有人都看到我!”

“有志氣,”白淵合上《解剖圖譜》,帶著笑意的語氣裏是年長者的寬容,“我相信你只要按照劇本演戲,不要在私自加戲,就一定能順利試鏡成功的。”

游黎對此的回應是不以為然的哼聲。

他眼珠一轉,又走回到桌子旁,拽著白淵的袖子,說:“別看書了,天天學習會變傻的。”

“哦,不看書做什麽?”白淵溫柔耐心地彎下腰,直視著游黎的眼睛。

“我們去游樂場玩吧!”游黎拽拽白淵的袖子,用軟軟的聲音說:“聽說南郊的游樂場的水上樂園已經開放了。”

“游樂場……”白淵假裝猶豫起來,逗得游黎拽著他的袖子,下意識晃來晃去撒著嬌。

白淵被游黎逗樂了,他迅速地捏了捏小孩臉頰上的嬰兒肥,說:“也不是不行。你等我換一套衣服,開車帶你去。”

游黎聞言,眼睛立刻亮了,乖乖地坐到椅子上等白淵。

白淵則走出了鏡頭。畫面外傳來換衣服的“窸窸窣窣”聲。

游黎手臂搭在椅背上,等得無聊,就找問題問白淵:“我聽說你們大學已經分好宿舍了?”

“嗯,沒錯。”

“那你在哪個宿舍啊?我以後來找你玩。”游黎一邊問,一邊眼睛機靈地轉著。

換好衣服的白淵走了回來,又捏了捏游黎的嬰兒肥,“你又在想什麽鬼主意?”

游黎拍掉白淵的手,揉揉臉頰,說:“呵,我就隨便問問。”

白淵一邊拉開書桌抽屜,拿出鑰匙和手機,一邊回答:“我的宿舍在醫學部的1單元。”

“說來也巧,”白淵將東西拿好後,靠近攝影機,似乎要關閉鏡頭了,“我的宿舍號恰好是你和我相遇時各自的年齡拼在一起的——第一位數是你的年齡,二、三位數是我的年齡。”

這句話說完,視頻就走到了盡頭。

海風退出全屏,又將筆記本電腦翻了遍,並沒有找到其他視頻。

游黎本人已經回憶起了這個視頻拍攝下來的當天的事情。當時,他是想要記錄下白淵彈吉他如彈棉花一樣的黑歷史,以便日後嘲笑他的。

現實世界裏的視頻和游戲裏的差不多,只有最後一幕有所區別。

現實世界,白淵最後一句話明明白白,“我的宿舍在醫學部的1單元,宿舍號是510。”壓根沒有什麽玄乎的謎題。

當時,游黎還說:“挺好的。5樓不高不低,既不用爬斷腿,也不用面對下水道堵塞的問題。”

對於游黎來說,回憶自己和白淵相遇的時間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但對於游戲裏的其他演員來說,這明顯是需要尋找線索,才能得出答案的謎語。

510,是下一道門的密碼嗎?

游黎已經手握答案,思索如何搞事情,才能使自己利益最大化。

海風跟其他演員分析:“這個錄像最重要的線索就兩條。第一條,游黎原本不想就讀醫學專業的,但後來他的臥室裏卻擺滿了醫學書;第二條,就是那個謎語,白淵的宿舍號到底是多少。”

“為了解開謎語,我們需要知道兩個信息——第一,游黎的出生年份是多少;第二,白淵和游黎是在哪一年相遇的。”海風總結道。

游黎點點頭,捧哏道:“海風哥說的沒錯。我們在臥室和書房裏都找找吧,日記啊、書信都翻一翻,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線索的。”

有了行動目標後,大家很快就行動了起來。

游黎也跟著三位女演員回到臥室,開始翻找行李箱裏未打濕的書信和日記本,希望能找到一點線索。

期間,游黎時刻謹記著自己的人設,顯得非常困倦,時不時還打兩個哈欠。

哈欠總是會傳染的。

晴朗和棉花糖不久也跟著接連打起了哈欠。

等到晴朗打第二個哈欠的時候,忍不住笑了,推了推游黎的腦門,對他說:“看你這無精打采的樣子。實在不行,還是快去休息吧。”

游黎佯作乖巧地搖了搖頭,隔了一會兒仿佛突然想起什麽,戳了戳旁邊的少爺:“你好,請問能再借我幾個……那個嗎?”

少爺疑惑擡頭,看到游黎羞紅的臉,反應過來,連忙遞了一包衛生巾過來。

“謝謝!”游黎感謝道,拿著衛生巾就腳步輕快地出了門,拐彎下了樓梯。

進入洗手間,游黎再次割破自己的手心後,偽造了現場,然後就把剩下的衛生巾塞進了系統背包裏。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推開門,警惕地看了眼二樓,發現沒有人出來後,松了口氣。

很好,看來他接下來的計劃可以順利實施了。

游黎先放輕腳步,來到電視櫃前,拉開下面的抽屜,翻出一個鐘面碎裂的小鬧鐘,然後設定了一個三十分鐘後的鬧鈴。

這個鬧鐘是游黎小時候用過的。後來它壞了,不僅鐘面碎裂,而且聲音只能響半分鐘。

然後,他走到樓梯下面通往地下室的鐵門旁,趁沒人知道,迅速把鬧鐘從下面的門縫艱難塞進了地下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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