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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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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4)

司機一動不動站在辦公室裏等待了五分鐘。在此過程中,他眼珠子都沒轉一下,只是面色越來越血紅。

“吱呀。”

聽到開門聲,司機轉頭去看,只見氣喘籲籲的游黎提著一個桶和一個紅色罐子進了門。

游黎走進來,將兩只手的東西往辦公椅後一放,坐下笑瞇瞇問司機:“我應該沒來遲吧?”

探頭張望的司機聽到問話,把註意力收了回來。

他不情不願地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回答:“勉勉強強。”

游黎松了一口氣。

因為一直無法成為演員,游黎聽從養父母的意見,報考了臨床醫學專業。盡管只是大三的醫學生,游黎也大概了解問診的流程。

如果這只是一次單純的入院問診,游黎有信心完成得十分完美。可惜這並不是醫學生實習,而是恐怖無限流副本。

游黎打開醫院系統,一邊新建了住院大病歷,一邊詢問:“你這次為什麽來看病?”

司機直勾勾看著游黎,說:“醫生,我最近睡眠不好。”

“睡眠不好?”游黎在主訴一欄寫下“睡眠差”三個字,“具體是什麽表現,入睡困難?醒得早?還是半夜多夢、易驚醒?”

“我總是做同一個噩夢,”司機的嘴角逐漸上揚,“我夢見我殺死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我在家裏殺死了他們,就用磨好的菜刀。事後,我把女人的屍體分成幾塊放進冰箱,把小孩的屍體砌進墻壁。”

“一個月了,我每天都夢見這一幕。”

“這本來沒什麽。直到幾天前,我下班熬骨頭湯的時候,鄰居來敲門。他說聞到我家裏傳出了惡臭味。”

“醫生,你說我該怎麽辦?”司機伸長脖子,湊過來問游黎:“鄰居也有妻子,如果我殺了他的話,他家裏人會發現不對吧?如果我殺了他全家的話,一棟樓的鄰居早晚也需要挨個挨個地處理掉。”

“怎麽辦呢?怎麽辦呢?醫生,你說我該怎麽辦?”

游黎停下敲病歷的手,轉過頭盯著司機越伸越長的脖子,真心實意回答:“你現在已經死了,不需要再考慮這個問題了。”

司機臉上誇張的笑臉僵住了。

他一臉怨毒地自說自話:“直到今天下午,我才終於想到了完美的解決辦法。”

“如果我在家裏放一把火,是不是就可以掩蓋一月前發生的一切?”司機說著,渾身開始冒煙,他的皮膚開始浮現潰爛的水泡和燒傷,然後冒出跳躍的火焰。

“燒死吧,燒死吧,燒死吧……”司機念叨著朝游黎撲過來。

游黎一腳蹬在桌子上,連人帶椅子避開司機的襲擊,然後一手撈起椅子後的水桶,將裏面混著冰塊的水從司機頭頂淋下去。

冰水和火焰相撞,蒸騰起大片白色蒸汽。司機僵在原地,形象變得更恐怖,皮肉是令人作嘔的粉紅色。

他機械地轉頭看向游黎。

游黎並沒有給司機覆燃的機會。他放下水桶,再拎起椅子後的滅火器,後退兩步拔出保險銷,對準司機就是一頓噴,直到將整罐幹粉噴完。

【奇怪的滅鬼方式又增加了……】

【主播,我就問你一句,你真的覺得可以用如此科學的方式對付不科學的鬼嗎?】

頂著一頭冰水和幹粉的司機憤怒地沖著游黎裂開延伸到耳後的嘴巴,正準備發出怒吼,游黎就提起滅火器的罐子狠狠砸了他腦袋一下。

這一下的力氣是奔著砸死鬼去的。司機雖然沒被砸死,但也頭暈目眩,搖頭晃腦地後退兩步。

趁現在!游黎快速上前,將司機撲倒,翻找著他的口袋。

“哧——”游黎挨著司機的皮膚因高溫而燙傷,但他不管不顧。

司機回過神來,翻滾著伸手扼住游黎的脖子,正準備往死裏掐。

就在這時,游黎找到了想找的東西——司機放在褲子口袋裏的紙團。他沒理會脖頸的灼傷和窒息,展開紙團,艱難辨認著上面的內容。

紙團原來是一張親子鑒定書:

“……

被鑒定人1:張三……

被鑒定人2:張四……

檢驗意見:依據DNA分析結果,1號檢材所屬人(張三)和2號檢材所屬人張三之子(張四)排除親子關系。”

游黎將親子鑒定書懟到司機面前,艱難地忍受著窒息說:“張三,你已經……”

滅鬼的咒語還沒念完,張三就意識到什麽,沖著游黎的耳朵尖叫一聲,然後就化作一陣黑煙逃掉了。

耳朵生疼的游黎:“???”

還可以這樣玩?因為劇情原因,司機直接逃了?

最終游黎不得不接受現實,罵罵咧咧地忍受著脖頸和手臂上的灼傷爬起來。

他坐在椅子上,展開親子鑒定書讀了遍,發現了一個細節。親子鑒定書報告時間是“4月13日”,而電腦顯示的日期也是“4月13日”。也就是說,司機剛剛拿到這份鑒定書,可能根本沒時間對自己的妻兒下手。

那司機剛剛說了一堆殺人藏屍的劇情,真的只是噩夢?

游黎也並非一無所獲。司機張三的鬼魂逃走後,在他坐過的椅子上留下了兩張設定卡,一張是銀色的,一張是白色的。

銀色設定卡背面是抽象的火焰花紋,正面是金色文字:“新獲得影片設定:不怕火(你和火焰纏鬥的行為不知道該評價為勇敢還是愚蠢,但你比其他人更不怕火是真的)。”

白色設定卡背面是一個女人的剪影,正面是金色文字:“新獲得空白設定:司機在夢中殺害了妻子,但那只是噩夢。現實中,妻子出現在不幸療養院,她的名字是【 】。”

游黎仔細一想,就明白這兩張卡在這個影片的後期必有大用。影片設定可以讓他不再被燙傷,空白設定可以坑對手一波。

但他又想到,自己能獲得空白卡,其他人也同樣可以。如果其他玩家用空白卡坑自己……

算了,現在想影片後期的事情還太早。游黎決定專註於眼前,先去護士站找找燙傷膏。

在游黎處理傷口的時候,療養院二樓的醫生辦公室裏,張鐵和穆雪清正在翻箱倒櫃地尋找線索。

“按照慣例,‘覆活設定卡’會獎勵給在新手影片的支線任務裏表現最好的玩家。”張鐵嘀嘀咕咕地說:“這次竟然沒發到雪清姐你手裏,也不知道誰走了狗屎運撿到它。”

穆雪清一臉平靜地回答:“人外有人。更何況隨著我們進入的新手影片增多,分給我們的新玩家都不會是好相與的。”

《恐怖電影直播》新手影片的玩家分配機制並不是完全隨機。

根據玩家們的不斷研究和驗證,剛進入游戲的新玩家,會大致上按照道德和智商分開,讓好人合作共贏,壞人勾心鬥角,蠢貨菜雞互啄,聰明人互搞千層套路。

像穆雪清他們這種在新手影片撈設定卡的老玩家,表現得再善良守序,每一次面對的新手都會比上一次更讓人糟心。

只要看觀眾增長的速度,穆雪清就猜到這個影片裏的新人都是不可控的聰明壞蛋。

要不是“覆活設定卡”的價格又走高了,讓穆雪清實在眼饞,她早就金盆洗手不幹了。

在這種情況下,會長竟然把自己的弟弟張鐵交給她帶入新手影片。穆雪清真的想問會長一句:“你終於想要殺死你愚蠢的歐豆豆了嗎?”

唉,穆雪清嘆氣。如果去掉老玩家的光環,張鐵可能是這裏所有人中最弱的。

另一邊,張鐵又開始絮絮叨叨:“那個新人叫白淵,竟然和第一公會的老大同名唉。然而他們雖然同名,但性格差距真的好大。那個新人真的不怕死,竟然主動要求面對鬼怪,也太蠢了吧。”

穆雪清冷漠回答:“知人知面不知心,新人表現得再無害,也不要丟掉你的警惕心。”

作為頗有爭議的老玩家,每時每刻都有觀眾聚集在穆雪清的直播間裏,用演員不可見的彈幕聊天。

【他們演員的慣例不是“不能連續進入十個新手影片,否則就會翻車”嗎?穆雪清是真的不信邪呀。】

【覆活設定卡只在新手影片產出嘛,誰不知道穆雪清嗜財如命?】

【張鐵不是有勇無謀的代名詞嗎?怎麽會想不開跟進來?不怕出不去嗎?】

【目前看起來這批新人也就那樣啊。護士李舞第一個支線就掛了;護士李依該不會真想在影片裏上班吧?醫生和保安倒是騷操作不斷,值得期待。】

【這可是穆雪清進入的第十一個新手影片。這些新手絕對是游戲系統精挑細選出來的,其中肯定藏著未來的排行榜大佬。】

【所以你們已經默認了好人上不了戰力排行榜嗎?】

【呵呵,這可是你說的。】

……

來到一樓的護士站,游黎發現裏面只有一個胸牌名字是“李依”的護士,一邊動作嫻熟地配藥,一邊時不時停下來咳嗽兩聲。

從這咳嗽的動作來看,李依確定是女大學生無疑了。

游黎進來後,李依擡頭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靜隨意,問他:“你從哪裏搞得一身傷?”

“這裏有燙傷膏嗎?”游黎態度溫和地問。

“有。”李依說著就咳嗽兩聲,然後態度冷淡地站起身朝護士站裏間走,“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拿。”

李依走進裏間,神情平靜、動作熟練地從藥櫃上取下一盒燙傷膏。

她從藥櫃玻璃的反光往後看,沒看見人影,動作迅速地把燙傷膏從盒子裏取出來,擰開燙傷膏的蓋子,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一小瓶道具藥水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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