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山之南[福利番外]

作為林家長子，山南一出生就被給予重望。

山南的母親李妙儀溫柔嫻靜，姿色無雙。她教給山南做人之道與處世之理，林淵教他武術，林泊教他詩書，林淹……專管膳食。

山南細心像母親，他自幼會幫府中女眷做家事，會耐心陪祖母聊天。懂得世道的不公，女子的苦痛。

他正直又自由，不懦弱不軟弱，他曾遇到人對孤兒發難，當街制止，並將孤兒送去學醫，他深知授人以漁的道理。

山南也穩重，有時甚至比林淵更靠譜，在他正直穩重方方正正的心裏，也有一些自由與灑脫。讀書讀累了，他約上夥伴去荷塘摸魚。馬步紮累了，就地一躺看看雲。雅興起了，跑三裏地去吃農家腌的火腿。

所以他身心舒展，不累於世。

哦，山南還有一副好嗓子，嗓音清清亮亮，蚊蟲聽到，也安靜地不敢嗡嗡叫。但他唱歌跑調，李妙儀讓他唱歌哄水北睡覺，他一張口，那是軍中鼓樂，調子跑到了廣寒宮裏。

他平平靜靜地長大，熟讀詩書，精通武術，林老夫人欣慰道:“我們家有一個山南，真是家門有幸。”

他一邊成長，一邊迎接新生與離去。

山南三歲那年，林水北出生。

水北調皮，林淵有時被煩得不想說話，又找不到理由揍他，林老夫人偷偷跟李妙儀說:“二郎簡直跟他爹小時候一模一樣!”

林淵常嘆氣：“我要是有個女兒就好了。”

林老夫人跟著嘆氣：“我有三個兒子，怎麽又有了這麽多孫子，什麽時候才有一個孫女兒呢？”

七歲那年，五娘出生了。

族中之人欣喜異常，爭著過來賀喜。最開心的要屬林淵，他一連幾天都笑不攏嘴，為了讓妻子夜間睡得安穩些，他一整夜都趴在搖籃旁，幫五娘換尿布，哄五娘睡覺。

夜晚庭院裏，林淵在井旁幫五娘洗尿布，山南在一旁給母親熬中藥。

林淵問：“山南，最近大家都忙著照顧五娘，你要是需要什麽，記得要跟阿爹說。”

山南笑著說：“阿爹，我都長大了，不用擔心我。”

他不會因此苦惱，因為他知道，大家一樣疼愛著他。

八歲那年，李妙儀去世，山南第一次面對生離死別。林水北依靠著他，茫然地聽著府內的哭聲。

他摟著水北，看著淚流滿面的阿爹，告訴自己要再長大一些。

日子長長又短短，繈褓中的五娘變成了明媚的少女，他也成為了英氣的少年郎。

弱冠那年，府中大擺酒宴，不少人攜著女兒前來拜訪。

他在前門迎接賓客，忙得滿頭大汗。後來到了屋後花園，正好撞見一群女兒漫步，她們見到他，低笑著散開，山南有些尷尬，轉身又看到一名女子，他微笑著招呼，留出地方讓她離開。

女子路過他，笑著說：“別介意，都是害羞，並無惡意。”

她又說：“這麽多女孩，是想讓你選未婚妻呢！你若不願意，就要表現得差勁。”

山南笑出聲：“怎樣算差勁呢？”

她用手劃了一下臉：“比如這樣。”

他依言照做，臉上出現了黑乎乎的手指印。她哈哈大笑。

山南記住了她叫周葶芳，是周侍郎的女兒。因為那麽多女孩中，只有她與自己說了話。

僅此而已。

又一年，旸谷風輕輕，他跟水北山卿在谷中散步，偶遇旸谷女兒出嫁。

女子朝父母跪拜，淚水沖掉了臉上的粉妝，可她依舊美麗耀眼。

花轎帶著她走遠，五娘問：“怎麽這樣難過，穿漂亮衣服，坐漂亮花轎，應該開心才對！”

山南看著她，仿佛看見了她出嫁的模樣，到時候，阿爹說不定哭得比新娘子還慘，而他……大概也會淚流不止。

五娘很快變了話題，她說：“哥哥成親那天，我要陪你一起接新娘子，還要親手布置房子，本該阿娘做的事情，就由五娘來做！”山南笑著聽她講，自己卻在想五娘出嫁那天，他得自己去定制花轎，木材要用最好的，還要請最好的木匠雕刻，樣式他都想好了。

可惜這個場面，他此生也沒有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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