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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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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

汝歌降臨了一場雨,這是一場好雨。

林山卿也與趙皇後給安華安排了一場相親。

江風旸也很想去看一看,換作從前他大概並無興趣,可是如今他覺得這些都很有趣。

但他畢竟公務纏身,只能呆在紫雲閣的書房裏。

雨停了,他從案牘之間擡頭,今日或許能知道安華與誰成了一樁姻緣。

他十分期待。

案牘看完,桌面都收拾整齊,他朝遠處看。

看到林山卿撥開花霧,手裏折著一枝花,她正朝書房走來。

“我可以進來麽?”林山卿扒著門框探頭問,她怕驚擾了江風旸。

“當然。”江風旸回。

她大約是鉆了藤蔓,發上都是雨珠,還粘連了花瓣。

江風旸挪過來一張椅子,她順勢坐在他身旁,將手裏的花枝放在桌面上。

江風旸將她手捂在掌心,果然冰涼,他搓了搓。

問:“五娘這樣開心是為何事?”

“選定了駙馬。”

“哦?是誰?”

她笑了,眉眼彎彎:“李侍郎。”

接著道:“原本我們都推薦李侍郎,可也許是我們都力薦李侍郎,故而安華有些叛逆,本能的排斥,可在屏風後一坐,她一眼鐘情李侍郎,爾後屏風撤開,李侍郎第一個轉回頭,直楞楞望著安華,於是姻緣成……”

江風旸笑:“稱心姻緣。”

林山卿動了動手,他松開,看她望著窗外道:“不知汝歌的婚禮是何模樣?”

江風旸想起,她初來汝歌一直昏睡,並沒見到婚禮。

他拈下她發上花瓣道:“安華出嫁時,我與五娘一同看。”

“好啊。”

宮內開始制新衣,由春入夏,衣衫又該減退。

安華的嫁衣也準備了起來,宮內新入了一批繡娘,一批年老的宮人得以出宮去,有些人選擇終老宮中,因為宮外已無親人。

出宮的那日,林山卿就站在高樓上望,有人面色欣喜,頭也不回走出深宮,有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

入宮幾十載,他鄉也已成故鄉。

舊人出宮去,新人入宮來。

一些女孩子垂著頭,整整齊齊走進宮內,肩上挎著行囊。領頭的宮女有時走開,她們便一個個擡起頭,好奇的四處打量,林山卿就站在樓上輕輕笑。

她下樓,眼前青綠,繁花正茂,天際無雲,衣裙被風揚起,突然之間,她心情愉悅。

心情好故而胃口大開,林山卿午飯吃了許多,飯罷生困,她在屋內午睡。

芍娘沒關窗,午後落雨起了風,林山卿睡著,並無察覺。

雨並未下多久,一會兒便停,空氣又清新許多。

等她醒時覺得有些難受,頭疼眼睛痛,她以為是睡多了,便想外出活動下。

阿言建議道:“咱們去紫雲閣院子裏坐一坐,聽說那裏多了一架秋千。”

林山卿驚喜。

她朝前走,芍娘叫住阿言,遞給他一件外衣。

芍娘道:“是下雨過後更亮堂嗎?我看太子妃眼睛格外亮。”

“應該是,不過我倒是沒有發覺。”

他拿著外衣追上林山卿,兩人一同走去紫雲閣。

江風旸還未回來,子貞正從殿內走出,他迎了過來。

“太子妃快來坐一坐,殿下還未回來。”

“我聽阿言道這裏多了一架秋千,便想著過來看一看。”

阿言笑:“來,我帶太子妃過來看。”

秋千就在書房窗前,前方石榴花開的正好,背後是成墻的月季花。

秋千上啊是葡萄藤,此時枝葉間藏著小花。

葡萄開花了。

林山卿坐過去,秋千往後搖,她看見葡萄藤蔓,秋千往前走,她看到藤蔓上方的天空,一側頭,便是瀑布般的月季花。

她羨慕了:“為何露華殿沒有秋千呢?”

子貞咳了咳,胡謅:“置一架秋千需要許久,只來得及先做一架,且太子妃那邊開闊,風吹日曬,秋千容易腐朽,而殿下書房這裏一來風景好,二來四處都有遮擋……”

阿言神色覆雜的看著他,這話說的,他閉著眼睛都不信。

林山卿很淡定:“瞎說。”

子貞一噎,索性瞎說到底。

“殿下他窮,只夠先做一架,太子妃再等等吧。”

阿言林山卿:“………”

林山卿走到了秋千旁,她坐上去往後靠,弧度正好貼合她的腰,比藤椅都還要舒適。

她低頭看,秋千上花紋精致,觸手柔滑。

有風來,秋千動。

子貞與阿言悄悄退後,走到院子裏,他們一起坐在臺階上。

有宮娥進來,懷裏抱著新生的小狗。

“惠妃娘娘那的小白狗滿月了,送了殿下一只。”

“哎呀,這小狗胖乎乎……”

“惠妃娘娘特意挑的最胖一只!”

子貞抱過來,靈機一動:“咱們抱給太子妃玩!”

“好好好!”

宮娥問:“太子妃在何處?”

“書房前的秋千那。”

“知道啦,我這就抱過去,不過要勞煩阿言與子貞幫忙做個小屋。”

“好,沒問題。”

她抱著小狗離開,看到林山卿仰頭坐在秋千上。

偷笑將小狗放在她懷裏。

林山卿嚇一跳,低頭瞧。

毛茸茸的小胖子正往她懷裏鉆,親熱的搖尾巴。

她太驚喜了,伸手一頓揉,問道:“是誰家的小狗?”

“是惠妃娘娘送於殿下的,該是殿下的小狗。”

她說完便笑著退下,看林山卿抱著小狗笑的開懷。

江風旸回來時,阿言與子貞已經做好了小木屋,他看著院子裏憑空多出的木屋有些詫異,皺了下眉。

輕聲問:“為何多了個小木屋?”

宮娥答:“惠妃娘娘方才送了殿下一只小狗,阿言與子貞幫著做了個木屋。”

他聽見阿言,眉宇舒展:“五娘來了?”

“來了,在秋千處。”宮娥隱隱含笑。

江風旸提步走,忽然停下,他差點忘了。

“我沒有養動物的經驗,這只小狗還是……”

宮娥打斷他:“殿下去看看再決定吧。”

江風旸沈默了下,轉身走。

他朝右拐,路過竹林,走過卵石小路,腳邊蘭草杜鵑綻放,腳步一頓,停下步伐。

秋千隨風動,林山卿側躺在秋千上,雪白的小狗在她懷裏安睡,屋後的海棠花瓣輕輕掉落。

他一笑,沒有驚擾,轉身走進書房。

冬季天冷,江風旸習慣待在殿內,坐在蒲團或小榻上。

冬季過去,他挪回書房,書房名易安居。

他在書房窗前擺上秋千,推開窗,坐在書桌前,擡頭凝望。

秋千的意義在於此,它能引來林山卿。

別人看到的畫面靜美,風吹花來香,秋千與佳人。

林山卿卻有些難受,她躺在秋千上是因頭痛的再也撐不住,還有些發冷。

有誰在她身上披了件衣裳,她微微睜開眼,沒有力氣說話。

江風旸覺得不太對勁,伸手觸上她的額頭。

放低聲音問道:“五娘怎麽了?”

“……頭疼……”

他小心將她扶起,林山卿無力靠在他的肩頭,懷裏的小狗輕聲哼。

江風旸將狗子抱到自己懷裏,叫來阿言與子貞,讓他們去請太醫。

他又叫來宮娥,將狗子輕輕遞給她,隨後將林山卿抱回殿內。

太醫診斷是積食涼了胃,給她紮了針,開了藥,又叮囑不要吃東西,最好只吃些白米粥。

林山卿在夢裏也不舒服,她將手伸出來,又踢了被子。

江風旸默默將她手塞回被子裏,又去床尾將被子整理好,回到床邊坐好,見她不舒服的皺眉。

聽太醫描述此癥狀是頭痛眼睛疼,肚子也不舒服,江風旸伸手擰了帕子敷在她眼睛上,這樣也許舒服一些。

狗子趁人不註意跑來了內臥,在門口看著江風旸,搖著尾巴不敢動。

它看著江風旸,江風旸看著它,誰都沒有動作。

最先投降的是江風旸,他笑著招手:“過來。”

狗子樂顛顛跑進來。

江風旸伸手豎在唇前:“不許吵。”

將它抱在懷裏,摸了摸,嘆口氣:“好胖啊。”

狗子不經摸,一小會兒就已閉上眼睛舒適的睡著。

他拿起一旁的帕子將它爪子輕輕擦幹凈,小心放到五娘身邊。

“你在這兒乖乖陪著五娘,我去看文書,不許吵。”

沒人回答,他走出去,回頭看了看。

張大廚不知為何今日很高興,早早做了一盅佛跳墻,一盅開水白菜,還做了許多佳肴,香味都飄出了墻外。

結果宮娥告訴他,讓他再熬一碗粥,是太子妃生病了,吃不得葷腥。

他很惋惜,卻還是認認真真熬了一碗粥。粥擺在桌上,與旁邊的佳肴一對比,寒酸的厲害。

林山卿醒來,渾身還是有些無力,不過沒有那麽不舒服了。

她聞見香味,深深嗅了嗅。小白狗也跟著醒來,在她身上亂踩。

“咦,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外邊大約聽見她的聲音,有人推門。

江風旸端著碗進來。

林山卿十分期待,她聞見了香味。

結果江風旸一坐下,她看見他端的是一碗白粥,眼睫嘴角都耷下。

江風旸好笑摸她頭:“只能吃這個。”

“外邊是什麽這麽香?”

“佛跳墻,開水白菜,紅燒排骨,黃燜雞塊……”

他舀起一湯匙粥,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林山卿慢騰騰的吃下,吃的很慢。

又有人敲門,是子貞。

“殿下,這碗菜再不吃要涼了,我給您端進來吧。”

林山卿伸長脖子望過去,江風旸餵給她最後一勺。

他起身接過,是開水白菜。

林山卿看著他,生病的眼眸有些濕潤,看他從粥碗裏拿起湯匙。

湯匙與瓷碗相碰,聲音清脆。

江風旸舀起一勺湯,吹了吹,擡頭一看,又嘆了口氣。

他妥協道:“張嘴。”

子貞:太子他窮,只做的起一架秋千

阿言:老爺爺看手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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